纽约外来移民状况简论 (18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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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外来移民状况简论(1820—1920)林 广(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城市研究中心,上海 200062) 摘 要:1820—1920年期间,美国纽约市处于高速发展时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滨河小城一跃成为世界最著名的国际大都市。
这一巨变与外来移民密切相关。
本文以史为据,运用比较研究的方法,对纽约外来移民独特的类型、自然构成、移民动因的转变等状况进行梳理、对比、分析,揭示纽约移民的积极意义:奠定纽约典型的移民城市的基础,反映国际大都市发展的普遍规律。
关键词:美国;纽约外来移民;城市发展;人口增长;自然构成中图分类号:K71214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5636(2004)06-0010-05 农业人口向城市区域集聚是城市化的主要特征。
无论是已完成城市化进程的伦敦,还是正处于城市化高速发展中的上海,概莫能外。
但是,19世纪纽约城市化道路与众不同,外来移民(国外移民)是其城市化的重要力量。
1820—1920年期间,美国纽约市处于高速发展时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滨河小城一跃成为世界最著名的国际大都市。
这一巨变与外来移民密切相关。
在这100年间,大约有1130万人在纽约安家落户。
[1](p15)不同的发展时期,纽约对移民劳动力的数量、质量等的要求是不同的;同样,不同的移民类型、自然构成等状况对纽约城市社会政治生活影响也有差异。
为了认识上述一系列问题,本文将探讨纽约外来移民类型、自然构成和迁移动因,以及这种状况形成的原因,以便从整体上把握纽约城市发展规律,为我国大城市外来人口的管理提供借鉴。
一、纽约外来移民的类型美国未来学家托夫勒在《未来的震荡》一书中说,“人们在地上来往奔走的现象,是超工业社会的一个典型特点。
尚未工业化的国家却截然不同,他们似乎凝结不动,他们的人口长期滞留在一个固定的点上。
”[2](p1164)在工业化的推动下,农业人口不断向城市集中,推动了城市化进程。
世界各国城市化大体上都经历过这一相同的城市人口增长模式,尽管其规模和速度受到各自生产力水平等因素的制约而不尽相同。
在工业革命初期,生产力的水平仍然较低,科学技术还比较落后,人口死亡率较高,城市人口自然增长缓慢。
1780年,英国城市人口出生率为40‰,死亡率为39‰,自然增长率为1‰。
[3](p1584)在人口自然增长率低情况下,英国人口城市化主要取决于城市人口的机械增长,即农村人口向城市迁移。
在圈地运动的影响下,大批农民无以为生,被迫流入城市,成了工场里的雇佣工人。
恩格斯说:“大租佃者的竞争把小租佃者和自耕农从市场上排挤了出去,使他们破了产,于是,他们就变成了雇农和靠工资生活的职工,这些人中间有大批人流入城市,使城市以这样惊人的速度扩大了起来。
”[4](p1665)伦敦就是在这样情况下“长大”的,1875年人口为42411万,为世界第一大城市。
与伦敦相类似,巴黎也是世界上城市化进程较快的城市。
早在18世纪,法国就有人口在农村和城市之间流动,但那时的移民带有明显的暂时性和季节性的特点。
大革命之后,法国资本主义社会经济都有了一定的发展,促进了城市经济和城市建设的迅猛发展。
19世纪后半期,法国进入工业化高潮时期。
一方面,机械化的普及减少了农业所需的劳动力;另一方面,城市建设和发展也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因此,大批农民迁入城市,使城市人口迅速增加。
例如巴黎, 1875年人口为225万人,人口规模仅次于伦敦。
巴黎人口增长主要也是吸收国内农业人口,国外移民很少。
因为“只到19世纪末期,才由于出生率下降,促使这个国家向国外招募劳工”。
[5](p1248)农村人口向城市迁移在苏联和亚洲国家城市化过作者简介:林广,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现代城市研究中心副教授。
基金项目: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01F LS003),本文为该项目阶段性成果。
程中同样起到了重要作用。
日本的工业化始于19世纪中叶,城市周围的一些农民经商或失去土地而进入城市。
日本首都东京,1800年人口为4912万人,1900年为150万。
从1800-1900年的100年里,东京人口增加了2倍,其增长速度低于同期的伦敦、纽约、巴黎、柏林和彼得堡等城市[3](p1585)。
被罗斯托认为在1890-1910年实现起飞的俄国,农村人口向城市迁移在人口城市化过程中起着较为重要的作用。
在1927-1938年间,苏联人口机械增长在城市人口增长中的份额达63%[6](p1318)。
再如,1843年上海开埠以后,上海成了中国对外交往的门户,对外贸易的骤增以及现代工业的出现和发展,大批农村中破产的农民进入,从而使上海在开埠后半个多世纪里,就从人口50万人的海滨县治,到1920年发展为拥有22515万人口的贸易和航运中心的海港城市[7](pp127-28)。
上海人口总数在70多年里增加了近五倍,其中农村人口占了主要部分。
上述城市人口增长主要来源于国内农业人口,即国内移民。
与此相比,纽约城市人口增长模式迥然不同,纽约移民的很大比例为国际移民,本文称之为外来移民。
他们在纽约城市发展史上占据重要地位。
1820年以后,工业革命加快了纽约城市化进程。
随着伊利运河和伊利铁路的建成,纽约成了美国最大的城市。
又因纽约是美国和欧洲交汇地,对欧洲旧大陆产生一种“拉力”。
同时,欧洲政局动荡不安,特别是1845年欧洲爆发的“马铃薯灾害”,对人口产生巨大的“推力”。
在上述推拉力作用下,大量欧洲人移民美国,进入纽约。
从1820—1920年的一个世纪里,有1130万移民在纽约安家落户。
移民在总人口中占了相当的比例。
(如表一)从表中看出,在这一百年里, 1820年移民比例最低,但也占了11%。
19世纪中叶和世纪之交时,纽约出现过两次移民高潮。
1920年纽约人口562万,外国移民占3313%。
移民对纽约城市人口增长起到重要的影响。
表一 外来移民在纽约城市人口中的比例[8](pp172-73)年代城市总人口移民比例(%)18201230000111018302000000910184********———185051505474517186081306694711187010000000050101880101300000———18902080000008110190030437020234101910408000000401819205062000003313 资料来源:Chris M cNichle,“T o Be of New Y ork:E thnicP olitics in the City,p1131外来移民在纽约人口所占的比例之高,是西方国家城市中绝无仅有的,就是在美国大城市中也是唯一的。
以1890年为例,纽约外来移民占总数的81% (含第一代子女),芝加哥为78%,费城为55%,波士顿为69%,巴尔的摩为41%[9]。
长期大量的外来移民,满足了纽约城市发展不同时期的需要,为它的发展和起飞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外来移民是其迁出国文化的载体。
一代一代移民在纽约安家落户,繁衍生息。
他们给纽约带来了各自民族的科学文化、宗教信仰、风俗习惯和生活方式。
“由于具有这样人口或种族的形势,结果纽约市在许多方面比美国其他地区更接近欧洲方式,更多样化,对许多美国人来说更多姿多彩。
”[10](p1119)市民来自世界各地,生活方式五光十色。
异国人种相伴为邻,各种宗教同存并荣,西装、中服和长衫、短裤者并肩而行,黑人、白人、黄种人摩肩接踵,古典音乐和黑人音乐雅俗共赏。
各种习俗在碰撞、竞争中求得生存;各族文明在吸纳、冲突中升华。
[11]生产社会化和社会分工要求人们相互联系,人们之间形成一种相互理解、相互宽容的人文精神。
这些因素促使纽约形成开放性的社会,有利于城市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
在社会关系方面,既导致门第观念和宗法势力解体,促使个人主义荣兴,同时也使纽约城市“异质性”格外强烈。
其后果是,一方面,纽约能海纳百川,兼容各国的先进文化,为城市发展提供取之不竭的动力;另一方面,市民在文化和心理上有强烈的排他性,给城市带来诸如道德失范和暴力增加等社会问题。
二、纽约外来移民的自然构成移民人口的自然构成,是指按人口自然标识将移民划分为各个组成部分而形成的人口结构。
它是人口最基本的构成,它同人口再生产以及城市社会经济发展有着密切的关系。
移民的自然构成包括移民的年龄构成和性别构成。
城市的主体是人,城市是人的意志表现的结果。
城市发展依赖于城市人力、物力和财力等资源的合理配置。
而人力又是最为重要的资源。
对国内移民说来,移民年龄构成和性别构成基本相同,但对纽约来说,这种情况在不同时期有所不同。
因此考察外来移民的年龄构成和性别构成有助于认识移民在纽约城市经济发展中的影响。
在人口迁移过程中,年轻人往往占多数。
这符合人的生理特征和心理特征。
年轻人思想解放,有抱负,充满活力和精力,适应能力强,因而移民比例高。
但是,纽约移民除了具有上述一般特点外,还需要有冒险精神,需要有更强壮的体魄和更坚强的意志。
纽约移民大多数来自欧洲,移民要离乡背井,跨海越洋,冒葬身鱼腹的危险,这和欧洲的国内迁移不能同日而语。
另外,文化背景不同,语言习俗差异,更增加了迁移的难度。
只有那些具有冒险精神和牺牲精神的人才能成行,否则只能呆在旧世界里苟且度日。
例如,德国移民约翰・雅各布・阿斯特1783年来纽约时就是刚满20岁的小伙子,就是想干一番大事业,最后成为19世纪美国首富。
当时许多年轻人“不太愿意一辈子守着祖上的那份遗产,特别是那些乡镇青年。
近代欧洲,英国、爱尔兰、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国,经济变动频繁,工作岗位很不稳定。
青年人总是从一个工作岗位转到另一个工作岗位。
”[12](p1288)新大陆能给他们提供广阔天地,所以欧洲来纽约的“将近70%的移民是15-40岁之间的青壮年”[13](p124)。
纽约移民年轻人比例高对城市社会有着重要的影响。
不同年龄的人口对城市社会、经济发展的作用是不同的。
一个以退休老人为主要人口的社会肯定不利于经济发展;相反,像纽约移民,以青壮年为主体,老弱病残者相对较少,这使城市人口趋于年轻化。
年轻人身强力壮,精力充沛,是生产劳动的主力军,他们为城市经济活动注入无穷的活力。
年轻人朝气蓬勃,容易接受新生事物,更容易向传统观念挑战,采用新的生活方式,从而扩大了娱乐需求,开创时代新潮流。
纽约能成为美国服装中心、娱乐中心和信息中心都和这些分不开的。
纽约移民青年打破了过去狭小的通婚圈,使近亲婚配率大为下降。
例如在移民影响不大的国家,表(堂)兄妹结婚的比例高达7-20%,而在纽约只有0105%,这有利于提高城市人口素质。
移民的性别构成是城市发展的重要因素。
它对城市人口构成、人口再生产、就业和社会经济发展有着直接的影响。
因为不同时期不同部门需要不同性别的劳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