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元白体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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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元白体的艺术特色
摘 要:元稹、白居易的唱和诗为世人所称赞,其二人唱和之作不仅在当时社会轰动一时,而且对后世唱和诗歌的发展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们二人的唱和诗不仅在形式上,而且在写作手法和语言上都有着属于“元白体”独有的艺术特色。唱和诗在他们的诗作中有了新的意义,他们二人虽未开唱和诗之始,却将唱和诗推向了高潮。
关键词: 唱和诗 艺术特色 元稹 白居易
在中国古代诗歌史上,元稹、白居易并称“元白”,二人以诗歌往来形式表情达意的酬唱诗篇占其作品的大部分。本文通过研究元、白互相唱和的小碎篇章,从形式的多样性、次韵手法的大量运用和语言通俗易懂三个角度展开论述。
一、形式多样,以长篇律诗为主
元白唱和诗将唱和运用到了所有的诗歌体裁上,有古体诗唱和,如元稹《三月二十四日宿曾峰馆夜对桐花寄乐天》及白居易《初与元九别后,忽梦见之。及寐而书适至,兼寄桐花诗。怅然感怀,因以此寄》;有乐府诗唱和,如白居易《和〈除夜作〉》及元稹《除夜酬乐天》;有律诗唱和,如白居易《初除户曹喜而言志》及元稹《和乐天初授户曹喜而言志》。然而最多、最主要的还是元白唱和的“小碎篇章”以及长篇律诗,可见其形式的多样性。
到元和年间,出现了比一般唱和更进一步的以长篇排律和次韵酬答来唱和的形式,元稹和白居易便是这种形式的创始者。[1]在元白前后交往的30年中,其二人唱和诗不计其数,相交之初便有互相酬答的作品,那时候主要是表达政治上的观点和想法;而后在生活境遇上,二人分别被贬,通州和江州之间路途遥远却并未能阻隔二人感情的表达,他们频频寄诗,互相勉励和关心对方,从此,在文学史上也就有了“通江唱和”。
在元、白二人的作品中,长篇排律的唱和作品不在少数,如白居易《东南行一百韵寄通州元九侍御》和无稹《酬乐天东南行诗一百韵并序》,比较具有典型性的是白居易《代书诗一百韵寄微之》和元稹《酬翰林白学士代书一百韵》:
忆在贞元岁,初登典校司。
身名同日授,心事一言知。
肺腑都无隔,形骸两不羁。
疏狂属年少,闲散为官卑。
分定金兰契,言通药石规。
交贤方汲汲,友直每偲偲。
有月多同赏,无杯不共持。
秋风拂琴匣,夜雪卷书帷。
......
此日空搔首,何人共解颐?
病多知夜永,年长觉秋悲。
不饮长如醉,加餐亦似饥。
狂吟一千字,因使寄微之。
(白居易《代书诗一百韵寄微之》)
在白诗中,诗人首先追叙二人相识、交往的过程,而后又对曾经一起游玩、一起作诗唱和的情景进行回忆,对朋友之间的别离感到难过,分开后又饱受相思之苦。此诗表达了元白之间友情的深厚,即你我虽不在同处,但是我们之间的情谊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无限的思念之情,借诗来传递情谊。在这首千字律诗中,读者能看到白居易对长篇律诗运用的巧妙。
昔岁俱充赋,同年遇有司。
八人称迥拔,两郡滥相知。
逸骥初翻步,鞲鹰暂脱羁。
远途忧地窄,高视觉天卑。
并入红阑署,偏亲白玉规。
近朱怜冉冉,伐木愿偲偲。
鱼鲁非难识,铅黄自懒持。
心轻马融帐,谋夺子房帷。
......
卧辙希濡沫,低颜受颔颐。
世情焉足怪?自省固堪悲。
溷鼠虚求洁,笼禽方讶饥。
犹胜億黄犬,幸得早图之。
(元稹《酬翰林白学士代书一百韵》)
在元诗中,诗人叙述内容大体与白诗相同,并且严守白诗韵律,运用了次韵的手法来作成此诗。但是元诗在记二人游玩时的景物以及唱和时的情景时描写得更详细一些。
这一组元白唱和的作品都是千字律诗,类似的作品还有很多,如:《东南行一百韵寄微之》及《酬乐天东南行诗一百韵并序》、《江楼夜吟元九律诗成三十韵》及《酬乐天江楼夜吟稹诗因成三十韵》等。
二、次韵手法的大量运用
严羽在《沧浪诗话·诗评》中提到:“古人酬唱不次韵,此风始盛于元白皮陆。”
[2]次韵,就是说步原诗韵再创作,也称为步韵。次韵始于元、白,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应属《雨夜忆元九》和《酬乐天雨后见忆》:
天阴一日便堪愁,何况连宵雨不休。
一种雨中君最苦,偏梁阁道向通州。
(白居易《雨夜忆元九》)
雨滑危梁性命愁,差池一步一生休。
黄泉便是通州郡,渐入深泥渐到州。
(元稹《酬乐天雨后见忆》)
两首诗无论从内容上还是从形式上都是相同的,连最后的韵脚都是相同的“愁”“休”“州”。白居易写诗寄给元稹,元稹用次韵的手法唱和,对格律要求十分严格,在一定程度上也促进了后世诗人在唱和诗中对次韵手法的运用和发展。
三、语言直白易懂,犹如书信
元、白二人的交流,似乎多以唱和诗的形式来代替了书信的往来。现今我们能看到的书信比较少,他们二人都是在诗歌中来关心彼此、互话家常,其二人的唱和诗语言直白易懂,犹如书信。
在元白二人相互酬唱的诗篇中,有很多语言通俗直白的诗,如白居易《雪中即事寄微之》和元稹《酬乐天雪中见寄》、白居易《寄生衣与微之因题封上》和元稹《酬乐天寄生衣》、白居易《春分报简阳明洞天作》和元稹《和微之春日投简阳明洞天五十韵》等。
晨起临风一惆怅,通川湓水断相闻。
不知忆我因何事?昨夜三回梦见君。
(白居易《梦微之》)
山水万重书断绝,念君怜我梦相闻。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元稹《酬乐天频梦微之》)
《梦微之》和《酬乐天频梦微之》这两首诗用很直白易懂的语言来写一件平凡的小事。元白唱和诗正因为其通俗直白才会被大众接受并广为流传,他们用唱和诗的形式代替了书信的往来,不仅可以增进感情,而且对唱和诗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后世诗人在与友人互相唱和的诗篇中以元白为学习的榜样。
元、白二人的唱和诗篇虽未开唱和诗之始,但却将唱和诗推向了高潮。元、白二人的友情也在这不断的诗歌传颂中得到了升华,二人相互唱和不仅是朋友之间的表情达意,也是互相对比、共同进步的“敌人”,白居易在其作品《刘白唱和集解》中说:“为文友诗敌”,想必这也是对二人关系的最好总结。通过其特有的长篇律诗、次韵手法的运用以及通俗易懂的语言特点,元、白二人的唱和诗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并为后人所学习。
参考文献:
[1] 严羽.郭绍虞 注解.沧浪诗话校释.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2] 何方形.唐诗审美艺术论[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编辑:成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