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欧洲启蒙主义文学

第五章 18世纪欧洲启蒙主义文学

第一节 以理性原则裁决社会与人生——18世纪启蒙主义文学概述

一、启蒙主义文学的发展概况

1、英国文学

丹尼尔·笛福（1660？——1731）是英国文学史上一个重要的小说家，现实主义长篇小说的奠基人。重要作品有《鲁滨逊漂流记》、《辛格顿船长》和《摩尔·弗兰德斯》。

《鲁滨逊漂流记》中的主人公鲁滨逊受到了高度评价，恩格斯说他 “是一个真正的‘资产者’”。鲁滨逊有三个特征：①有冒险进取精神。他厌恶平凡中庸的小康生活，一心要到海外去，父亲劝告，船破教训，都不能使他回头，毅然决然舍弃安逸生活，宁愿与风波坎坷为伍。②有坚强的毅力。由于船只触礁，他只身来到荒岛二十八年。离开文明社会的日子是艰难的，但是，鲁滨逊最后有面包吃，有陶器用，有种植园、牧场和两处住处，除了缺少“人与人的交往以外，什么都不缺”，在荒岛上建造了自己的“小王国”。③他又有殖民主义特点。

总之，鲁滨逊是一个理想化的新资产阶级典型，表现了上升时资产阶级的事业心和进取精神，也体现了资本主义的私有观念和殖民主义占有欲。

《鲁滨逊漂流记》在艺术上也很有成就：注意用具体行动来塑造人物，注重细节描写，语言自然流畅，用第一人称叙述，描写非常具体，穿插一些日记和书信，使人如临其境，真实可信。

约那旦·斯威夫特（1667——1745）是个杰出的讽刺作家。其代表作《格利佛游记》共分4个部分：写外科医生格列佛航海漂流小人国、大人国、飞岛国、智马国。

作者借格列佛游历小人国，批判了英国官场的腐败：还揭露了无聊的党争：作者借格列佛游历飞岛国影衬英国政府的殖民统治：其艺术价值在于：以漫画的夸张技巧塑造人物形象；以一本正经的严肃、态度和口吻，叙述无耻和无聊的人情事故；通过具体的情节，鲜明地深刻地揭露社会的丑恶形象和矛盾关系。受拉伯雷的影响，把粗俗作为审美对象，使粗俗蕴藏着更深的文化内涵，用粗俗亵渎某些貌似神圣的东西。鲁迅多次称赞斯威夫特的讽刺技巧，把他与果戈理相提并论。

撒缪尔·理查生（1689—1761）在道德范围内，揭露贵族家庭生活，极力赞扬资产阶级家庭秩序，写主人公道德上的胜利。书信体小说《克莱丽莎》，集中描写家庭生活的细节，娓娓诉说人物的内心世界，抒发哀婉感伤的情绪，成了感伤主义文学的源头。

亨利·菲尔丁（1707—1754），人们把他与笛福、理查生合称英国现代小说的三大奠基人。

《汤姆·琼斯》中主人公汤姆是个弃儿，被乡绅奥尔华妥收为养子，他和庄园主之女苏菲亚恋爱，但养父的外甥布立非从中作梗。苏菲亚之父出于门第观念，反对将女儿嫁给弃儿。汤姆被逐后，苏菲亚也逃出家庭，最后布立非的真相暴露，他原是汤姆同母异父的兄弟，奥尔华妥将他赶走，立汤姆为嗣，有情人终成眷属。

汤姆和苏菲亚的爱情故事，是在广阔的社会背景中展开的，从都市到乡村，从贵族到平民，笔触深入到各个领域、各个阶层。虽写恋爱、家庭，但不限在一个家庭内而走向广阔大社会生活，开了19世纪批判现实主义写社会风俗史的先锋，马克思说它是“它那个时代的一面镜子”。作品刻画人物性格时注重人物与环境的关系，这也对后来的批判现实主义有影响。该小说情节错综复杂，人物众多，但作者处理得有条有理 ，把欧洲小说推向一个新的阶段。所以，司汤达称《汤姆·琼斯》为小说中的《伊利亚特》，也有人称之为“滑稽史诗”。 菲尔丁有两大艺术贡献：①打破了自荷马到18世纪西方“一条绳索”的叙事传统，多个人物连锁，多个故事穿插。②用写戏剧的方法写小说，悬念迭起、疑团丛生，最后疑团解开，一切豁然开朗。

18世纪最后的几十个年头，英国启蒙文学步入衰落，启蒙主义作家的理想社会的梦想破灭，转而在感情生活里继续寻梦，感伤主义文学应运而生。劳伦斯·斯泰恩（1713——1768）的《感伤旅行》颇有影响。小说主要写作家的法国至意大利的旅途见闻，主观感受代替了理性思考，突出对不幸生活的描写和痛苦的情绪抒发，感伤主义文学由此而得名。感伤主义作品不注重外部环境和事件的描写，而是把笔端指向人物的心灵，描写主人公因生活小事、季节变化、物是人非、花开花落等而触发的伤感情绪，使作品弥漫着忧郁、浪漫的情调。感伤主义文学在思想倾向上偏于消极，但它的抒情性和主观性为浪漫主义文学开辟了道路。卢梭的书信体小说《新爱洛绮丝》，歌德的书信体小说《少年维特之烦恼》被视为此类文学的代表。

2、法国文学：

孟德斯鸠的《波斯人信札》是18世纪哲理小说的奠基作品，成功地为哲理小说铺平了道路。小说是两个旅居巴黎十年的波斯青年与家人、朋友的通信，整部作品共有160篇长短不齐的信件构成。作者借此表达了自己对政治、时事、法律、宗教等方面的看法。

作为哲学家和思想家的伏尔泰，在法国启蒙作家中声望最高。

作为文学家的伏尔泰，他一生著有52部剧本，26部中短篇小说和故事以及其它著述。

《老实人》批判当时哲学上的乐观主义，讽刺了贵族和宗教，描绘了理想社会“黄金国”，并与现实作比，批判了现实的黑暗。

伏尔泰开创一种新体裁，把拉伯雷的讽刺传统和流浪汉小说的传统结合起来，用戏谑的口吻讲述荒诞的故事，影射和讽刺社会现实，赫尔岑评价道：“伏尔泰的笑比卢梭的哭所毁坏的东西还要多。”其作品具有严肃的思想和深刻的哲理；具有异国情调、幻想的人物和离奇的情节。

狄德罗（1713——1784）是法国启蒙思想家中杰出的一个，法国唯物主义和无神论的杰出代表，现实主义美学的先驱之一，“百科全书”的主编，恩格斯说他“毕生都为‘真理和正义’服务”。美学著作有《美之根源及性质的哲学研究》、《论绘画》等。他对古典主义提出了责难，主张用市民剧来代替古典戏剧，创造了戏剧新体裁——严肃剧即正剧。严肃剧有三个特点：①具有道德教化作用。②反映市民尤其是新兴资产阶级的生活。③悲喜剧因素混合。他认为剧作家要关心社会的重大问题，要到茅屋到乡村，去了解那里人们的衣食住行。他的戏剧实践并不成功，但理论影响却是巨大的。

狄德罗的剧本有《私生子》、《家长》等；哲理小说 有《修女》、《宿命论者雅克》和《拉摩的侄儿》等。

《拉摩的侄儿》是一部对话体哲理小说，即“我”与“他”的对话。恩格斯高度评价狄德罗这种分析矛盾的方法，称《拉摩的侄儿》为“辩证法的杰作”。

若望 ·雅克·卢梭（1712——1778）崇拜“自然感情”，主张“返回自然”。他认为人的感情生而有之，是自然的馈赠。人依照自然法则而产生的感情是合乎“自然道德”的，而“自然道德”与“社会道德”往往发生冲突，造成悲剧。他反对传统道德观念对爱情的压抑摧残，从而表现出强烈的“解放情感”的倾向，这为日后的浪漫派所接受。歌德说他“开辟了一个新时代”，罗素则直接说他是“浪漫主义运动之父”。

卢梭的主要文学作品有：书信体小说《新爱洛绮丝》，教育小说《爱弥儿》，自传《忏悔录》。

《新爱洛绮丝》具有一种既欢乐缠绵又忧郁感伤的色彩，而这种感伤色彩又与大自然景色的描写融为一体，形成了卢梭作品独特的感伤请调和浪漫色调。

《忏悔录》的写作动因是回答来自教会、官方和一些启蒙学者对他的诽谤，强调的是个人的价值与尊严，应该崇拜人自身，而不是某种传统观念和法则。这部书旨在说明，人最值得珍贵的东西就是他自己。这与著名教父圣·奥古斯丁的《忏悔录》不同，奥古斯丁认为人是有原始罪恶的，只有上帝才是值得爱，值得崇拜。

博马舍（1732—1799）的作品是费加罗三部曲：《塞维勒的理发师》、《费加罗的婚姻》和《有罪的母亲》，第二部成就最大。博马舍的戏剧把古典主义的简练和莎士比亚戏剧的丰富生动有机结合在一起，语言通俗幽默，场面有歌有舞，妙趣横生，比伏尔泰用古典主义的形式去写启蒙主义的内容的戏剧有重大的进步。

3、德国文学

莱辛（1729——1781）生于牧师家庭，主要从事文学批评工作，成就最大的方面是戏剧理论戏剧创作和美学，是德国民族文学和现实主义戏剧理论的奠基人，被称之为“德国新文学之父”。（车尔尼雪夫斯基语）其剧本《萨拉·萨姆逊小姐》是德国第一部市民悲剧。

戏剧论著《汉堡剧评》是莱辛戏剧理论方的代表作，他提出学习莎士比亚，反对摹仿法国的古典主义，反对“三一律”，与狄德罗相呼应，要求建立市民戏剧。其主要主张有：①突破古典主义传统，打破悲喜剧的界限。②艺术家走向民间，运用日常生活语言。③宣传平民道德，剧院应当成为改进道德的学校。

美学论著《拉奥孔，论绘画和诗的界限》针对自古希腊以来诗画混淆，片面强调“诗如画”的错误观点而写的，第一次明确区分了诗与画的界限：①摹仿的媒介不同。画是空间艺术，诗是时间艺术。②摹仿的的对象不同。画表现静态的美，诗表现动态的美。静态美包括人体美和精神美，动态美包括思想感情和故事情节。③作品的效果不同。绘画作用于人的视觉，以形体和色彩引起人们的美感；诗歌作用于人的听觉，以语言和声音引起人们的联想。④美学原则不同。画的最高原则是美，诗的最高原则是真。莱辛的区分突破了“画是无声的诗而诗则是有声的画”这种诗画共性的观点的影响，旨在引导艺术遵循自身的特征去反映现实生活。

“狂飙突进运动”是德国18世纪七、八十年代（1770—1785）的全德性文学运动，名称来源于克林格尔的剧本《狂飙突进》，对德国民族文化的觉醒起着积极作用。其主要特征为：①否定封闭的封建社会，提倡“返回自然”。 ②反对一味摹仿法国文学，强调文学的民族性，向民间文学学习，发扬文学的民族风格。③推崇个性解放，推崇天才。④强调感情作用，带有浪漫主义的感情情调。“狂飙突进运动”带有自发性和个人主义因素，没有明确的政治目的，未能持久。年轻时的歌德和席勒是其主要代表。此运动的文学成就主要在戏剧方面，其次是散文和诗歌。

席勒（1759—1805）美学著作有《美育书简》，它从和谐人性出发，认为现代人性的问题在于感性与理性的分裂，通过审美活动可以使之统一起来。

《阴谋与爱情》描写了平民少女路易丝与宰相之子菲迪南的爱情。作品控诉了专制统治的黑暗和宫廷阴谋。剧本以现实生活为题材，歌颂了人民的美德，并传递了叛逆精神，恩格斯称为：“德国第一部有政治倾向的戏剧。”作品在艺术上学习莎士比亚，情节曲折不恪守“三一律”，人物个性鲜明。不足之处在于人物台词冗长，慷慨激昂，几乎是一篇讲演词，而不注意人物身份，马克思说席勒“把个人当成时代精神的单纯的传声筒”。

《强盗》“歌颂一个向社会公开宣战的豪侠的青年”。（

二、启蒙主义文学的特征

第一，就内容上看，有鲜明的政论性和民主性。

第二，从题材上看，具有人民性。

第三，从文学形式和创作题材上看，具有多样化的特征。

第二节 “德国的老夫子”—— 歌德

一、生平与创作

早期创作（1765——1775）：

诗剧片断《普罗米修斯》取材于古希腊神话。作者塑造了敢于反抗的普罗米修斯，号召人们像普罗米修斯一样反抗暴君。

历史剧、悲剧《葛兹·冯·伯利欣根》是歌德第一个德国现实主义的历史悲剧。恩格斯说作者“在这本书里通过戏剧形式向一个叛逆者表示哀悼和尊敬”。该剧在艺术上受莎士比亚戏剧的影响，破除戏剧成规，人物众多，场面不断变化。

书信体小说《少年维特之烦恼》在世界上产生过广泛影响，有人说它使德国文学走向了世界，马克思说它“建立了一个伟大的批判的功绩”。

小说揭发了封建社会的丑恶，指出了这个社会扼杀了有为青年的才能与抱负。维特的苦恼，不仅是爱情的苦恼，还反映了维特与社会的冲突，反映了青年一代的觉醒，歌德在日记中写道：“这本小书影响很大，简直是巨大，这主要原因是因为它切中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