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韩愈以文为诗的特点及在诗歌上的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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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韩愈以文为诗的特点及在诗歌上的创新。

(1)韩愈多创作长篇古体诗,以气势雄放和意象诡奇见长,带有“以文为诗”的特点。

他以古文之浑灏溢而为诗,波澜壮阔,手法变怪百出,可惊可叹。

如《南山诗》写南山的高峻和景象变幻,连用五十个“或”字的诗句加以铺排描写,穷形尽相,罗列比喻,这是一种散文化的赋体手法。

又如《山石》,按游记散文的叙述顺序,写傍晚上山入寺到第二天清晨下山的所见所闻,记叙细致;全诗以“单行”散句贯串,写景刻露,造语生僻,句断而意脉相连,就是有意把诗写得不像诗,追求“非诗之诗”,如《月蚀诗效玉川子作》:“月形如白盘,完完上天东,忽然有物来豼之,不知是何虫。

如何至神物,遭此狼狈凶。

……”从语气到句式,已完全散文化了。

(2)“象外逐幽好”与“横空盘硬语”为韩愈诗歌创作的审美追求。

他才气纵横,生性好奇,勇于创新,为避免诗歌因平易流于油滑一途,在艺术上蓄意追求狠重、怪奇、险劲的境界。

如《陆浑山火》中对山火的描写:“……天跳地踔颠乾坤,赫赫上照穷崖垠。

截然高周烧四垣,神焦鬼烂无逃门。

……”用“天跳地踔”、“神焦鬼烂”等怪奇意象,形容山火的狂野暴烈,写得光怪陆离,狰狞震荡。

其着色的浓烈、选辞的怪僻和构辞的异样,在诗歌创作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是一种异乎常情的创造。

他在《调张籍》诗中道:“想当施手时,巨刃磨天扬。

……我愿生两翅,捕逐出八荒。

精诚忽交通,百怪入我肠。

刺手拔鲸牙,举瓢酌天浆。

”作诗追求险怪,终会走到“以丑为美”的地步,即将生活中的丑陋事物写入诗中。

追求非诗之诗和以丑为美,可以造成艺术表现形式的怪奇和生新,但也容易将诗写得不是诗,毫无美感。

不过,韩愈在贬谪期间写的作品,虽是以文为诗,且著意收罗奇语,多险怪意象,但因有真情实感贯注,仍不失诗的感染力。

如《八月十五夜赠张功曹》:“纤云四卷天无河,清风吹空月舒波。

沙平水息声影绝,一杯相属君当歌。

……”白居易诗歌之坦易和韩愈诗歌之奇警(2014-08-16 22:32:17)转载▼分类:白居易研究标签:白居易与韩愈诗不同成因摘要:白居易诗歌之坦易和韩愈诗歌之奇警表现在内容、语言、艺术手法等诸多方面,这种不同是由二人不同的人生定位、文学见解、审美趣味以及对读者的重视程度不同等原因所造成的。

关键词:白居易韩愈诗坦易奇警中唐诗坛,白居易和韩愈是两个重要诗人,两人以自己的才情和能力,凭借各自极具特色的诗歌创作,让中国诗歌在经过盛唐的繁荣之后,在新的时代又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几乎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两个诗人,诗歌却表现出明显的差异,赵翼指出:“中唐诗坛,以韩、孟、元、白为最,韩孟尚奇警,务言人所不敢言;元白尚坦易,务言人所共欲言。

”[1]赵翼从韩愈、白居易二人的审美趣味不同出发,指出白居易、韩愈诗歌的差异,阅读白居易和韩愈的诗歌作品,发现白居易诗之坦易和韩愈诗之奇警表现在很多方面。

首先是内容的差异。

白居易和韩愈诗歌的内容都有别于杜甫致君尧舜、忧国忧民的题材,有别于岑参开拓边境、建功立业的题材,也有别于王维栖心释教、忘情山林的题材,白居易的诗歌所表现的是普通人最关心的、最感兴趣的内容,最普通、最寻常的题材,吃饭穿衣、饮食男女、这些平凡而琐碎的生活,比如俸禄的多少,职务的高低,宅院的大小,家妓的留去,喝什么酒?唱什么曲?吃什么饭?穿什么衣?而韩愈诗歌特别喜欢写奇的,奇就是不寻常、较罕见的事物,甚至是怪异现象,例如月蚀。

月食对现代人来说,不算什么怪现象,但在科技不发达的一千多年前,人们看来却很不一般。

元和五年(789)十一月十四日夜发生月蚀,韩愈写《月蚀诗效玉川子作》诗记下这一怪异现象:“月形如白盘,完完上天东。

忽然有物来,啖之不知是何虫!如何至神物,遭此狼狈凶。

星如撒沙出,攒集争强雄。

油灯不照席,是夕吐焰如长虹。

”[2]《龙移》写一场雷电过后,长安南山湫清泉霎那泉水干涸、鱼鳖枯死,水势汪洋的池塘顿时沦为黄土的骇人景象:“天昏地黑蛟龙移,雷惊电激雌雄随。

清泉百丈化为土,鱼鳖枯死吁可悲。

”贞元十五年(799),韩愈随徐州刺史张建封出猎,猎场景象令人惊心动魄:“地形渐窄观者多,稚惊弓满劲箭加。

冲人决起百余尺,红翎白簇随倾斜。

将军仰笑军吏荷,五色离批马前堕。

”平原猎禽,箭中稚身,受伤野稚带箭冲人,高过百尺,这种猎场奇观,实在罕见。

韩愈也喜欢写病态的,有些内容并不罕见,但因为是病态的、不健康的东西,很少出现在前代诗人的笔下,韩愈却不避其病,以诗记之。

比如人酣睡时打呼噜,人人都见过,打鼾是一种病理现象,可引发糖尿病、高血压、冠心病、内分泌紊乱等多种疾病,因此打鼾不仅是影响他人休息的一种噪音,还是一种病态,尽管如此,元和二年(807),韩愈在洛,越中澹师拜访,韩愈闻其鼾声,竟写下两篇描写鼾声的诗歌。

澹师鼾声时高时低、时断时续,时长时短、时粗时细,涩畅无序,兴止无端,来去无迹。

韩愈倾尽才力,尽情展示这种病态鼾声。

韩愈用:“屋东恶水沟,有鸱堕鸣悲。

青泥掩两翅,拍拍不得离。

”(《病鸱》)这样的诗句为我们展示一个堕入泥沟不得高飞的病鸟形象。

韩愈还喜欢写丑的,对当代人来说,牙齿事关人的形象,牙美人才美,牙齿坚固、洁白、整齐是健康的标志,也是美得表现,对许多爱美的人士来说,护理好自己的牙齿,保持一副好牙是很重要的,韩愈牙齿松动,还掉了几颗,牙落齿豁,面目可憎,他却津津乐道自己牙摇齿落的丑态:“去年落一牙,今年落一齿。

俄然落六七,落势殊未已。

馀存皆动摇,尽落应始止。

忆初落一时,但念豁可耻。

及至落二三,始忧衰即死。

每一将落时,懔懔恒在已。

叉牙妨食物,颠倒怯漱水。

”(《落齿》)泥潭蛤蟆,肮脏丑陋,令人作呕,韩愈描写却饶有兴趣:“蛤蟆虽水居,水特变形貌。

强號为蛙蛤,于实无所校。

虽然两股长,其乃脊皴皰。

跳掷虽云高,意不离泥淖。

鸣声相呼和,无理只取闹。

”(《答柳柳州食蛤蟆》)从语言运用上来说,李白诗歌的语言特征是清新自然。

“这种语言的产生,更多属于才气从横和艺术修养的深厚,艺术技巧高度纯熟的产物,而不是苦吟的结果。

”[3]杜甫是一个以人工雕琢为美的诗人,李白用天才作诗,语言脱口而出,风韵自生;杜甫以功力作诗,千锤百炼,炉火纯青。

李杜为诗歌语言树立两个光辉的典范。

白居易和韩愈的诗歌语言区别于李杜,又表现出明显的不同。

白居易诗歌语言像李白诗歌的语言,不加雕琢,纯任自然,但和李白诗歌语言相比,白居易部分诗歌的语言似乎缺乏李白诗歌语言的神韵天成,白居易只是把诗歌的语言看成更随意、更口语、更直白的表现思想的媒介;而韩愈的诗歌语言似乎更像杜甫的诗歌语言,人工锻造,刻意求工,而和杜甫诗歌语言相比,韩愈部分诗歌的语言似乎缺少大气沧桑、顿挫抑扬,韩愈只是把诗歌语言看成呈巧弄奇、追求生新的载体。

白居易的诗歌很少使用比较生疏的字,白居易说“不务文字奇”,[4](《寄唐生》)白诗所使用汉字一般都是比较常见的,大家熟悉的字,白居易诗歌“老妪能解”跟他的诗歌语言的这个特点应该有相当大的关系,而韩愈则不同,使用僻字是韩愈的爱好。

1988年1月26日,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和国家教育委员会联合发布《关于发布<现代汉语常用字表>的联合通知》,《现代汉语常用字表》分为常用字2500个,次常用字1000个。

用字情况对比这个表,一般可以看出用字的一些特征。

以白居易《游悟真寺诗》和韩愈《南山诗》为例,《游悟真寺诗》和《南山诗》是白居易和韩愈两人诗歌中篇幅最长的诗歌,也是两个作家倾力打造的作品,是白居易和韩愈山水诗的代表作,能够充分显示两个人的写作才华和艺术特点。

白居易《游悟真寺诗》全诗共130韵,用1300个字(不包括题目),韩愈《南山诗》共102韵,用字1020个字(不包括题目),白居易《游悟真寺诗》比韩愈的《南山诗》长,多用280个字,但诗歌里面非常用字不多,绝大多数汉字是《现代汉语常用字表》里的常用字,而韩愈《南山诗》非常用字很多:觏、噣、洳、嵂、崒、歊、轹、磔、簉、觌、狖、坌、堛、怐、閟、鷇,枿、脰、瞀、镵、杲、忻、雊、嵲、炷、耨、贲、浢、譳、饾、纍、甖、蒐、熺、饙、彀、鬝、槱、姤、喁、饤、訚、巘、琇、闟、霤、狃、呪、僦、苾、齅、酭等等,像这些字,不仅现代汉语很少用,即使古代汉语也不常用,这样的字当然会给阅读者,特别是中等文化程度的阅读者带来麻烦。

韩愈是文学家,也是一个语言学家,其掌握汉字的数量可能远远高于一般的人,把生僻字接二连三用入诗歌,可以理解。

在词语的使用上,白居易的诗喜欢选用大家熟知的、用惯的词语,“其辞质而径,欲见之者易谕也;其言直而切,欲闻之者深诫也。

”(《新乐府序》)韩愈则不然,韩愈不喜欢在词语的运用上驾轻就熟,而钟情于自造新词,诗歌如此,散文也是如此。

像落井下石、动辄得咎、杂乱无章、先睹为快、一举成名、百孔千疮、千钧一发、力挽狂澜、俯首帖耳、雷厉风行、挂一漏万等等,都是韩愈作品中造出的词,韩愈所造出来的新词,不少言简意赅,表现力强,为后世所常用,成为成语,丰富了汉语的词汇,但也有些词语,由于太生太硬、而最终没有成为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词语。

从体裁来看,韩愈散文中很多词语今天成了成语,但韩愈创造的成语来源于他诗歌的则比较少,当然这有诗歌、散文不同体裁的原因,但似乎也可以看出韩愈本人在散文上做出的成就高于在诗歌上做出的成就。

句子是不是整齐,是区别诗歌和散文最主要的标准,白居易近三千首诗歌,各体兼备,诗歌中的句子,极少有不整齐的,像《和裴令公一日日一年年杂言见赠》句子长短不一的诗歌,在白居易诗歌中千不有一,而白居易的《一字至七字诗》,从一字句到七字句,诗中都有:“诗。

绮美,瑰奇。

明月夜,落花时。

能助欢笑,亦伤别离。

调清金石怨,吟苦鬼神悲。

天下只应我爱,世间唯有君知。

自从都尉别苏句,便到司空送白辞。

”这是中国古典诗歌一种风格独特的诗体,称为“宝塔诗”,也叫“一七体诗”,这是白居易诗歌中的一个特例,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韩愈使用句子迥别于居易,他常常把诗歌的句子写得长短不一,严重的时候,诗歌的句子竟和散文的句子无二,《嗟哉董生行》:“淮水出桐柏山,东驰遥遥千里不能休。

淝水出其侧,不能千里,百里入淮流。

寿州属县有安丰,唐贞元时,县人董生召南隐居行义于其中。

刺史不能荐,天子不闻名声。

爵禄不及门,门外惟有吏,日来征租更索钱。

嗟哉董生,朝出耕,夜归读古人书,尽日不得息。

或山而樵,或水而渔。

”诗歌句子有三字、四字、五字、六字、七字、九字、十三字,长句短句错综相杂、不类诗歌句法。

“不受韵律、节奏、对衬的约束,完全打破了诗歌回转流离、和谐对称的特点,在形式上表现为新颖、生僻、怪奇,散文倾向也更加明显。

”[5] 艺术作品的创作过程,艺术家常常使用各种艺术手法,艺术手法是艺术作品形式的要素之一,是艺术家在艺术创造过程中所运用的各种具体的表现手段。

艺术手法与内容有互为依存的关系,艺术手法之间也存在着诸多的辩证关系,不同的文学样式有相对不同的表现手法,但也并不是凝固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