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岭上的古道传奇

  • 格式:doc
  • 大小:3.86 KB
  • 文档页数:2

苍岭上的古道传奇
文/吕驾宇
仙缙古道,蜿蜒于缙云与仙居交界的苍岭上,又称苍岭古道,是古时连接台州与金华的台婺官道的一部分,也是至今路况保存最完整的一部分。

它连接着缙云壶镇、仙居横溪镇两大重镇,全程近四十公里。

苍岭古道原本是盐道。

从晚唐年间开始,在仙居境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内河商业中心,从海盐县等地熬制的食盐,经椒江,逆水而上,再经永安溪到达仙居的皤滩镇,然后便是要翻越仙缙古道往内地发送了。

挑盐用的工具最初是用粗篾簧做的盐箩,比小板箩略小。

盐咸,易烂,用篾簧做的箩本钱省一些。

也有用麻袋的,像方方的豆腐块,绳子络的。

高高的峻岭,齐膝的深草,蜿蜒的石径,深褐的块石,苍岭的盐道上,一具具竭尽全力的肉身,组装成搬运的传送带,这条唯一往内地的艰难通道,用肉身笨重地辟开,于是,一千年来挑盐的盛况象盐夫一样,络绎不断地绘制出一幅历史的画卷。

盐道开发出来后,千百年来,经过苍岭古道贩运的货物很多,有从温州平阳那边过来,贩往金兰汤的水牛;有仙居过来的花生、芝麻与小猪;有缙云山乡土出的桐油、青油;还有从金华方向过来的香油永康人贩往仙居的销货……
当年挑盐的挑夫们肩挑一百二十斤或一百五十斤盐挑子,从皤滩出发,一步一步蹬着台阶爬上苍岭,当天就能到达壶镇。

他们把盐挑到壶镇,再在壶镇挑上龙游或景德镇的瓷器、余姚的棉布返回皤溪镇,来回都不落空。

于是,古道另一端的壶镇,凭借着“上达金衢,下通台温孔道”的优越地理位置,南来北往的过客汇集于此,也渐渐成为了浙南的商贸中心,日显兴旺发达。

一、古道边的那个黄秧树村
仙缙古道从壶镇那头出发,经过苍岭脚,翻上牛背陇,往东不远就是黄秧树村了。

村口盘虬着一棵老松树,老松树有着巨大的躯干,并且是枝杈分错。

树下有丘池塘,池塘汇纳着山间的清泉,长年清澈纯净。

村庄背靠着括苍山,仰望,是东楼尖、马鞍山,低看,则是碧波荡漾的浣溪水库。

在以往,黄秧树村,顾名思义,到处围绕的是黄秧树,但在经历了当年办食堂炼钢铁之后,村头村尾的黄秧树早已经被砍伐一尽,留下的是裸露的山岩和碎石,只有偶尔在某个山岙的角落头上,能看到几株残存的黄秧树。

那还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情。

那时,黄秧树村几十户方姓居民靠着山岙的几丘冷水田种点单季稻,在村旁的平坡种点玉米、番薯聊以度日。

可一场场整人的运动将贫困的村庄整得更为贫瘠。

屋后山边种点菜养几只鸡是留资本主义的尾巴,年轻人外出搞副业是不务正业。

村干部的任务就是挖资本主义的尾巴,寻找地富反坏分子,整治所有不务正业的人。

可村民们生性淳朴,不想违背良心做人,于是最后的结局是村官没人干——这也就流传出了“傻瓜当队长,二百五当模范”的语录。

可是一个村没有头脑可不行啊,公社干部落实任务总要有牵头人负责啊,后来有人想出了一个绝招:抓阄定顺序,按户头轮流当村长。

自此,每户人家一个月一个月地开始当官。

公社开什么会,有什么最高指示要传达,要催交农业税,有义务工要摊派,还有什么返
销粮回拨等等事务都由当值村长去处理应付,干好干坏全部由当值人单独承担。

如此一来,村长是有人当了,可村里的公章却没人敢管,为什么呢?村里人外出谋生是需要开证明写介绍信盖公章的,放任资本主义尾巴滋长那可是大罪,可不答应那更是得罪人的事情,你以后还要不要在村里混?总之,轮流村长可以,但轮流管公章盖大印却绝对不行。

于是村里人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用细细的籽麻绳吊起椭圆形的村印,用竹竿高高悬空,插在村口古松下池塘边,需要使用时,找一个识字的人,写上几行字,取下往纸上一印,然后再高高挂回,谁都不相干,谁都无责任,谁都很方便。

从此,高居竹竿上的村印就任凭你刮风下雨都不收摊,行人经过,都会停下脚步欣赏:你看,多像古典戏文里的挂冠封印啊!
青壮年劳力都出门搞资本主义尾巴去了,村里只剩下老人、妇女和孩童,他们只能顾上自家的自留地,侍弄点吃的,集体田里,夏季栽下的稻谷,到了冬天,依然黄灿灿地在地里招摇,却没人收割。

几场霜雪过后,出门的后生们终于回乡了,打下田里的谷粒,竟不要晾晒就可以直接入仓了,这倒是没料到的创新之举。

时过境迁。

如今的黄秧树村,当年的古道只留下短短的一段短抱岭寂寞的伫立着,短报岭下,盘山公路已经直接绕村而过,村庄里,一些废弃的黄泥屋还顽强的挺立着,但早已经无人居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的砖瓦房、条石房。

和以往一样的是,村庄里留下的依然是那些龙钟的老人,年轻的姑娘、后生早已经到山外面的世界去闯荡自己的生活了,不同的是,如今,他们再也不用害怕资本主义尾巴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