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汉语下(郭锡良)

  • 格式:doc
  • 大小:85.50 KB
  • 文档页数:13

孔子曰:“求!君子疾(讨厌)夫舍(回避)曰‘欲之’而必为之辞(托辞,借口)。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倾覆)。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使之来)之,则安(使之安)之。

孔子说:“冉求!君子讨厌那种避而不说自己贪心却一定另找借口的态度。我听说过:无论是有国的诸侯或者有家(封地)的大夫,不必担心财富不多,只需担心财富不均;不必担心人民太少,只需担心不安定。若是财富平均,便没有贫穷;和平相处,便不会人少;安定,便不会倾危。做到这样,远方的人还不归服,便发扬文治教化招致他们。他们来了,就得使他们安心。

今由与求也相(辅佐)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zhuan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如今仲由和冉求两人辅佐季孙,远方的人不归服,却不能用文治教化招致;国家支离破碎,却不能保全;反而想在国境以内使用武力。我恐怕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鲁国宫廷内部啊。”

谋攻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孙子说:大凡指导战争的法则,使敌国全部降服是上策,击破敌国就差一些;使敌人全军全部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人一个军就差一些;使敌人全旅全部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人一个旅就差一些;使敌人的百人之卒全部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人一个百人之卒的兵力就差一些;使敌人一个伍全部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人一个伍就差一些。因此百战百胜,并不算高明中最高明的;不战而使敌人降服,才算高明中最高明的。

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辒,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闉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克制)其忿而蚁附(像蚂蚁一样)之,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攻下)者,此攻之灾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最完善的策略)争于天下,故兵不顿(损伤)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所以上等的用兵策略是打破敌方的计谋,其次是挫败敌方的外交,再次是击败敌方的武装力量,下策才是攻城。攻城的办法是不得已的。制造用于瞭望敌军的望楼和攻城用的战车,准备攻城用的器械,三个多月才能完成;筑起攻城用的土山,又要三个多月才能完工。将官忍不住自己的愤怒而命令士兵像蚂蚁那样去爬敌人的城墙,士兵被杀伤三分之一而城还攻不下来,这是攻城的灾祸啊 。所以善于用兵的人,使敌人降服而不用硬打,夺取敌人的城堡而不强攻,毁灭敌人的国家而不必长期作战。一定要以全胜的策略争胜于天下,因而军队不受损失而胜利可以完全取得。这就是谋划进攻的法则。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所以用兵的法则,有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就包围他们,有五倍于敌人的兵力就进攻他们,有两倍于敌人的兵力就设法分散他们,同敌人兵力相当,就要能设法战胜他们,比敌人兵力少就要能摆脱他们,实力不如敌人就要避免同敌人作战。所以弱小的军队如果死守硬拼,就会成为强大敌军的俘虏。

夫将者国之辅(助手)也。辅周(周密)则国必强,辅隙(有缺陷)则国必弱。

将帅是国君的助手。辅佐得周到国家就一定强盛,辅佐的不周到国家就一定衰弱。

故君之所以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命令)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牵制)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干涉)三军之政,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权宜),而同三军之任(指挥),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夺走)胜。

所以国君妨害军队的情况有三种:不了解军队不可以前进却硬要让它前进,不了解军队不可以后退却硬要让它后退,这叫做束缚了军队的手脚;不懂得军队内部事务而干预军事行政,就会使将士迷惑;不懂得指挥军队的权谋而干预军队的指挥,就会使将士疑虑。全军既迷惑又疑虑,诸侯乘隙进攻的灾难就临头了。这就叫扰乱自己的军队,夺走自己的胜利。

故知(预见)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有准备)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牵制)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所以,能预见胜利的情况有五种:懂得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打和在什么情况下不能打的会胜利;懂得兵多兵少使用不同战法的会胜利;官兵同心同德的会胜利;用自己的有准备来对待敌人的无准备的会胜利;将帅有指挥才能而君主不加干涉的会胜利。这五条,是预见胜利的方法。

故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所以说:了解敌人并且了解自己,百次作战都不会有危险;不了解敌人而了解自己,胜负各半;不了解敌人又不了解自己,每次战斗都必然失败。

逍遥游13翻译

北冥(海)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动)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记载怪异的事物)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回旋地向上飞)扶摇(上升的大旋风)而上者九万里,去(离开)以六月息(休息)者也。”野马(雾气的蒸腾)也,尘埃(飞扬的细土)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深),则其负(载)大舟也无力。覆(倒)杯水于坳堂(堂上低洼)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粘住),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然后才)培(乘)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è(阻止)者,而后乃今(然后才)将图南(计划向南飞)。

北海有条鱼,它的名字叫做鲲。鲲的巨大,不知道它有几千里。变化成为鸟,它的名字叫做鹏。鹏的背脊,不知道它有几千里,振翅飞翔起来,它的翅膀像挂在天空的云彩。这只鸟,海动时将要迁徙飞往南海。南海就是天池。《齐谱》这部书,是记载怪异事物的。《齐谐》的记载说:“大鹏迁徙到南海去的时候,翅膀在水面上拍击,激起的水浪达三千里远,然后趁着上升的巨大旋风飞上九万里的高空,离开北海用六个月的时间飞翔南海才休息。像野马奔跑似的蒸腾的雾气,飞扬的尘土,都是生物用气息互相吹拂的结果。天的深蓝色,是它真正的颜色呢?还是因为它太远而没有尽头以致看不清楚呢?大鹏从高空往下看,也不过像这样罢了。再说水聚积得不深,那末它负载大船就会浮力不足。倒一杯水在堂上低洼处,那末只有小草可以作为它的船;放只杯子在里面就会粘住,这是因为水浅船大的缘故。风聚积得不大,那末它负载巨大的翅膀就会升力不足。所以大鹏飞到九万里的高空,风这就在下面了,然后才能乘风飞翔;背朝着青天,没有什么东西阻拦它,然后才能计划着向南飞。

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到近郊)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chōng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蝉和学鸠笑它说:“我一下子起来就飞,碰上树木就停下来,有时候飞不到,便落在地上就是了,哪里用得着飞上九万里的高空再向南飞那样远呢?”到郊外去旅行的人只要带三顿饭,吃完三顿饭就回家,肚子还是饱饱的;到百里外去旅行的人,头天晚上就要舂米做好干粮;到千里外去旅行的人,要用三个月积聚干粮。这两只小动物又懂得什么呢?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占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平!

知识少的比不上知识多的,年寿短的比不上年寿长的。根据什么知道这些是如此的呢?朝生暮死的菌类不知道一个月有开头一天和最后一天,蟪蛄不知道一年有春季和秋季,这是寿命短的。楚国南部有一种叫冥灵的树,五百年当作春,五百年当作秋。古代有一种叫大椿的树,八千年当作春,八千年当作秋。彭祖[只活了八百岁,可是]现在却以长寿而特别闻名,一般人谈到长寿就举彭祖去相比,这不是很可悲吗!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商汤问他的大夫棘,是这样说的:“北极地带的北部有个深而呈黑色的海,就是天池。有鱼在那里,鱼身的宽度有几千里,没有人能知道它的身长,它的名字叫做鲲。还有鸟在那里,它的名字叫做鹏。背像一座泰山,翅膀像挂在天空的云彩。趁着像羊角般弯曲的巨大旋风飞上九万里的高空,穿过云层,背朝着青天,然后计划着向南飞,将要飞往南海。斥鴳笑它说:‘那大鹏将要飞到哪里去呢?我向上腾跃,不过几丈就落下来,飞翔在蓬草和青蒿之间,这也是飞翔的最高限度了。可是它将要飞到哪里去呢?”这就是小和大的分别。

故夫知(智慧)效(授予)一官,行(品行)比(合)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更受到鼓励),举世而非(责难)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明辨)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拼命追求的样子)也。虽然(虽然这样),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依靠的东西)也。若夫(至于)乘天地之正,而御(驾车)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不立名)。

所以那些才智足以授给一个官职,品行可以适合一乡人的心意,道德符合一个君主的心意而又能取得全国人信任的人,他们看待自己,也像小雀子这样自视很高。宋荣子就笑话这样的人。再说宋荣子只是做到了所有当代的人称誉他也不会更受到鼓励,所有当代的人责难他也不会更感到沮丧,能确定物我的分别,明辨荣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对于世俗的名誉,没有拼命追求。虽然如此,还有没树立的东西。列子驾着风行走,轻妙极了。十五天后才回到地上来。他对于求福的事情,没有拼命追求。这样做虽然免掉了步行,但还是要依靠风。至于乘着天地的正气,驾驭阴、阳、风、雨、晦、明的变化,来漫游于无穷无尽的空间和时间之中,那种人还依靠什么呀!所以说:道行达到最高峰的人就没有“我”,修养达到神化不测境界的人不求功利,圣明的人不求成名。

秋水17翻译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畅通的水流)之大,两涘(水边)渚崖(河岸)之间不辩牛马。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尽头)。于是焉河伯始旋(调转)其面目,望洋(仰视的样子)向若而叹曰:“野语有之曰,‘闻道百,以为莫己若(比得上)’者,我之谓也。且夫我尝闻少(觉得…少)仲尼之闻而轻(认为…轻)伯夷之义者,始吾弗信;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很有道德修养的人)。”

秋天的水随着季节涨起来了,千百条河流注入黄河,畅通的水流巨大,两岸的水边、洲岛之间,不能辨别牛马。于是乎黄河神河伯自己十分欣喜,以为天下的美景全集中在自己这里了。顺着流水往东走,到了渤海,脸朝东望去,看不到水的尽头。于是乎河伯才改变了脸色,抬头看着海神若叹息道:“有句俗话说,‘听到了许多道理,就以为没有人比得上自己’,即是说的我呀。并且我曾经听到有人小看仲尼的见闻、轻视伯夷的义行,开始我还不相信;如今我看见您的大海难以穷尽,我如果不到您的门前来,那就危险了,我会永远被明白大道理的人所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