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游记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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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1、范仲淹的《岳阳楼记》 (1)2、王安石《游褒禅山记》 (3)3、郦道元的《三峡》 (5)4、柳宗元的“永州八记”: (6)4.1《始得西山宴游记》 (6)4.2《钴鉧潭记》 (8)4.3《钴鉧潭西小丘记》 (9)4.4《小石潭记》 (11)4.5《袁家渴记》 (12)4.6《石渠记》 (14)4.7《石涧记》 (15)4.7《小石城山记》 (16)5、欧阳修的《醉翁亭记》 (17)6、袁宏道的《满井游记》 (19)7、苏轼的《石钟山记》 (20)1、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

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

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

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

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是进亦忧,退亦忧。

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噫!微斯人,吾谁与归?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译文庆历四年的春天,滕子京被降职到巴陵郡做太守。

隔了一年,政治清明通达,人民安居和顺,各种荒废的事业都兴办起来了。

于是重新修建岳阳楼,扩大它原有的规模,把唐代名家和当代人的诗赋刻在它上面。

嘱托我写一篇文章来记述这件事情。

我观看那巴陵郡的美好景色,全在洞庭湖上。

衔接远山,吞没长江,流水浩浩荡荡,无边无际,一天里阴晴多变,气象千变万化。

这就是岳阳楼的雄伟景象。

前人的记述(已经)很详尽了。

那么向北面通到巫峡,向南面直到潇水和湘水,降职的官吏和来往的诗人,大多在这里聚会,(他们)观赏自然景物而触发的感情大概会有所不同吧?像那阴雨连绵,接连几个月不放晴,寒风怒吼,浑浊的浪冲向天空;太阳和星星隐藏起光辉,山岳隐没了形体;商人和旅客(一译:行商和客商)不能通行,船桅倒下,船桨折断;傍晚天色昏暗,虎在长啸,猿在悲啼,(这时)登上这座楼,就会有一种离开国都、怀念家乡,担心人家说坏话、惧怕人家批评指责,满眼都是萧条的景象,感慨到了极点而悲伤的心情。

到了春风和煦,阳光明媚的时候,湖面平静,没有惊涛骇浪,天色湖光相连,一片碧绿,广阔无际;沙洲上的鸥鸟,时而飞翔,时而停歇,美丽的鱼游来游去,岸上的香草和小洲上的兰花,草木茂盛,青翠欲滴。

有时大片烟雾完全消散,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波动的光闪着金色,静静的月影像沉入水中的玉璧,渔夫的歌声在你唱我和地响起来,这种乐趣(真是)无穷无尽啊!(这时)登上这座楼,就会感到心胸开阔、心情愉快,光荣和屈辱一并忘了,端着酒杯,吹着微风,觉得喜气洋洋了。

哎呀!我曾探求过古时仁人的心境,或者和这些人的行为两样的,为什么呢?(是由于)不因外物好坏,自己得失而或喜或悲。

在朝廷上做官时,就为百姓担忧;在江湖上不做官时,就为国君担忧。

他进也忧虑,退也忧愁。

既然这样,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感到快乐呢?古仁人必定说:“先于天下人的忧去忧,晚于天下人的乐去乐。

”呀。

唉!不是这种人,我与谁一道归去呢?写于为庆历六年九月十五日。

2、王安石《游褒禅山记》褒禅山亦谓之华山。

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

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

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

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

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

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

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

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

”遂与之俱出。

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

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

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

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

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

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

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

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

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译文:褒禅山也称为华山。

唐代和尚慧褒当初在这里筑室居住,死后又葬在那里;因为这个缘故,后人就称此山为褒禅山。

今所谓慧空禅院者就是慧褒和尚的墓舍。

距离那禅院东边五里,是人们所说的华山洞,因为它在华山南面而这样命名。

距离山洞一百多步,有一座石碑倒在路旁,上面的文字已被剥蚀、损坏近乎磨灭,只有从勉强能认得出的地方还可以辨识出,说“花山”的字样。

如今华读为“华实”的华是(因字同而产生的)读音上的错误。

由此向下的那个山洞平坦而空阔,有一股山泉从旁边涌出,在这里游览、题记的人很多,(这就)叫做“前洞”。

经由山路向上五六里,有个洞穴,一派幽深的样子,进去便(感到)寒气逼人,打问它的深度,就是那些喜欢游险的人也未能走到尽头,这是人们所说的“后洞”。

我与四个人打着火把走进去,进去越深,前进越困难,而所见到的景象越奇妙。

有个懈怠而想退出的伙伴说:说“再不出去,火把就要熄灭了。

”于是,只好都跟他退出来。

大概我们所到达的地方,比起那些喜欢游险的人来,还不足十分之一,然而看看左右的石壁,来此而题记的人已经很少了。

洞内更深的地方,来此而题记的人已经很少了。

当决定从洞内退出时,我的体力还足够前进,火把还能够继续照明。

我们出洞以后,就有人埋怨那主张退出的人,我也后悔跟他出来,而未能极尽游洞的乐趣。

对于这件事我有所感慨。

古人观察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所得益,是因为他们探究、思考深邃而且广泛。

平坦而又近的地方,前来游览的人便多;危险而又远的地方,前来游览的人便少。

但是世上奇妙雄伟、珍异奇特,非同寻常的景观,常常在那险阻、僻远,少有人至的地方,所以,不是有意志的人是不能到达的。

(虽然)有了志气,也不盲从别人而停止,但是体力不足的,也不能到达。

有了志气与体力,也不盲从别人、有所懈怠,但到了那幽深昏暗而使人感到模糊迷惑的地方却没有必要的物件来支持,也不能到达。

力量足以达到目的(而未能达到),在别人(看来)是可以讥笑的,在自己来说也是有所悔恨的;尽了自己的主观努力而未能达到,便可以无所悔恨,这难道谁还能讥笑吗?这就是我这次游山的收获。

我对于那座倒地的石碑,又感叹古代刻写的文献未能存留,后世讹传而无人弄清其真相的事,哪能说得完呢?这就是学者不可不深入思考而谨慎地援用资料的缘故。

同游的四个人是:庐陵人萧君圭,字君玉,长乐人王回,字深甫;我的弟弟王安国,王安上,字纯甫。

至和元年七月,临川人王安石记。

3、郦道元的《三峡》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

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

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

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译文:在三峡七百里之间,两岸都是连绵的高山,完全没有中断的地方;重重叠叠的悬崖峭壁,遮挡了天空和太阳。

若不是在正午半夜的时候,连太阳和月亮都看不见。

等到夏天水涨,江水漫上小山丘的时候,下行或上行的船只都被阻挡了,有时候皇帝的命令要紧急传达,这时只要早晨从白帝城出发,傍晚就到了江陵,这中间有一千二百里,即使骑上飞奔的马,驾着疾风,也不如它快。

等到春天和冬天的时候,就可以看见白色的急流,回旋的清波。

碧绿的潭水倒映着各种景物的影子。

极高的山峰上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柏树,山峰之间有悬泉瀑布,在之上飞流冲荡。

水清,树荣,山高,草盛,确实趣味无穷。

在秋天,每到初晴的时候或下霜的早晨,树林和山涧显出一片清凉和寂静,经常有高处的猿猴拉长声音鸣叫,声音持续不断,非常凄凉怪异,空荡的山谷里传来猿叫的回声,悲哀婉转,很久才消失。

所以三峡中渔民的歌谣唱道:“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4、柳宗元的“永州八记”:4.1《始得西山宴游记》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

其隟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

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

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

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

意有所极,梦亦同趣。

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

遂命仆人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穷山之高而止。

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

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

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

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

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

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

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

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

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

故为之文以志。

是岁,元和四年也。

译文:我自从成为有罪的人,住在这个州里,就常常恐惧不安。

如有空闲时间,就慢慢地行走,无拘束地游玩。

每日和那些同伴,上高山,入深林,走到曲折溪流的尽头。

幽僻的泉水,奇异的山石,没有一处僻远的地方不曾到过。

到了目的地就分开草而坐下,倒尽壶中酒,一醉方休。

醉了就互相枕着睡觉,睡觉了就做梦。

心里有向往的好境界,梦里也就有(在这种境界中获得的)相同的乐趣。

睡醒了就起来,起来了就回家。

我以为凡是这个州的山有奇特形状的,我都游过了;可是我还未曾知道西山的奇异特别。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我因坐在法华寺西亭,眺望西山,才指点着觉得它奇特。

于是命令仆人渡过湘江,沿着染溪,砍伐荆棘,焚烧乱草,一直到山顶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