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脸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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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时从 门里飘 出来一个女人 ， 周身裹着一 团香 喷喷的雾气 ，她 的脸美如天仙 ，她的笑容 光彩照人 ，让莲娜 眼花缭乱。一阵轻盈 的脚 步声从 莲娜身
旁响过去 ，在远处消失了 。莲娜把头一缩 ，冲进 了门 。
刚从外 面进来 ，屋里显得很暗 ，一些五颜六 色的光亮 使黯淡的气氛更加浓郁。在 昏暗 中，人影憧憧 ，人声嗡嗡 。 “ 到这边来 ，孩子 。”终 于传 来一个柔和 的声音 ， “ 请 到 我的单 间来 ，请—— ” 莲娜像抓住绳索 一样 循声走进去 ，雾在 眼前 消失 了。 她定下神来 ，发现 自己已经坐在一张软椅上 ，对 面挂着 一 面镜子 ，但蒙着黑布 。身后 ，一位 女技师正在忙着手术 的 准备工作。 “ 干吗要蒙上黑布？”她用低哑的声音问道 。 “ 是说镜子 吗？在脸面变换之前 ，我们都要 蒙上。当 美味佳肴没有做成的时候 ， 你是不会端 给客人 的。你能来 ， 说明你很聪 明。人 的一切 都应 该是美 的，不是 吗？把 头往 这边斜 ，往左一点。” 有个东西挠 了一 下后脑勺 ，同时一个柔性 的头箍套住 了脑门 。尽管动作很轻 ，甚 至有些迟缓 ，莲娜还是感 到软 椅 已经把她 的头牢牢 固定住 了。 “ 请稍等 ，我还什么都没
幻想 ｌ Ｆ ａ ｎ ｔ ａ ｓ ｙ
换 脸 时 代
德 ・ 比 连 金
过去 ，照镜子时她看 到 自己的脸 ，有时灰心丧气 ，有 时得 到安慰 ；而现在仔仔细细带着挑剔 的眼光来 看 ，却让 她失去 了任 何希望 ：镜子里有一双颜色不鲜 明的 、灰 中发 蓝 的眼睛厌 恶地望着她 ，鼻子和丰满 的脸蛋虽有 一种 可爱 的稚气 ，却 长满 了雀斑 ，好像脸上溅 了泥。唉 ，好看 的只 有那一头如丝 的秀发。正是这一点还能使那些丑姑娘 们得 到一些安慰—— 她们 有漂亮的头发或是 眼睛—— 人们 评论 姑娘时总爱这么说 。 想 到眼睛 ，镜 子里的影像 由于泪水变模糊 了。为什 么？为什么她长 了一 双毫无特点的眼睛 ？雪上加 霜 ，还加 上雀斑 ……她究竟造 了什么孽？得罪 了谁？使她长 了这样 张脸？ 莲娜 眨了眨眼 ，让泪水流 出。她 向 自己发出微笑 ，可 是 只在脸上 出现了一个孩子气 的酒窝 ，露 出一脸 傻气。不 行 ，要庄重一些 才好 。她把嘴抿成一条线 ，镜 中的眼睛不
而 昨天 ，你这个傻 、 ｒ 头 ，还像长翅膀飞 回来的 。米沙 ， 这名字是那么亲 近 、顺耳 、温暖……他本人也是可爱 的。 过去她不相信一见钟情 ，可是 这次……而且 ，他似乎也有 意 。唉 ，这一切该有 多傻 ！我凭着 什么会幸福 呢？那是在 晚上 ，天色 昏暗 ，脸也看不 清楚 ，两人萍水相逢 ，一 见倾 心 ，不停地聊起来 ，直到深夜。而现在是在光天化 日之下 ， 该如何是好呢？我这个 丑 丫头…… 莲娜再也无法一 人独处 ，飞跑到大街上 ，泪流满 面 ， 什么也看不见 了，直 到一辆 空出租车紧急闪开她 时，才如 梦方醒 。殷勤 的、反应神速 的机器 人汽车晃 了晃 ，立刻打 开 了车 门，表示 ：乐意为您效 劳 ，您需要吗？莲娜有些后 怕 ，赶快 冲上人行道 。树荫下 空空荡荡 。去哪儿 ？到处都 样 。两脚 自动地往 前走 ，没有 目标 。蓦地 ，树 叶的缝 隙 中闪过一个招牌。就是 这儿 ， 她 的两脚仿佛粘在路面上 了， 心怦怦直跳 。她是不想来 的 ，根本 就没有这个念头 ，可是 既然来 了， 说 明还是想来 。 只差最后一步了 。 生——物—— 学——美——容—— 院。就是 这儿 ，人 人都可 以实现 自己 的意愿 。 不久前还有过激烈争论 呢， 现在 已经成 为时尚了 ！ 只有母 亲温柔地 叹气 ： “ 幸福不在于长得漂亮 ……” 她说得倒是轻松 ，她 已经 老了。莲娜想横下一条心迈过 门
信任地 瞪着 她。莲娜 保持住这个表情——这样好些 ，当然 好些 ，尤其是 嘴唇。也许 女伴们是瞎说 ，也许是 真的 ，她 们说 ，被吻过 的和没 被吻过的姑娘能从 嘴唇上看 出来 。第
一
次约会在等着 她。对 ，她要 骄傲地扬起头 ，作 出一 副满 不 在 乎 的样 子 … … 这装模作样 的布满雀斑的脸 ，简直是个假面具 ！莲娜 说 呢 ！” 几乎要用拳头去砸镜子。不 ， 决不 ！不论你怎么闭紧嘴唇 ， “ 干吗要说 ？不用说话 ，一切都 由仪表来决定 。”莲 装腔作势 ，那 圆圆的 、长雀斑的娃娃脸都让人扫兴 。唉 ， 娜 只看到女技师胖乎乎 的手 闪来 闪去 ，然后听到她温 和的 长 成 了这 种 丑 样 子 ！ 声音， “ 看 ，基本 图谱准备好 了，现在 ，先听听你 的意见 ，
一
然后 ，我再建议你 怎样更好 。”
“ 也 许 …… ”
“ 马上给你看所有 的脸 型方案 。如果你喜欢某一个模 式 ，可以选 一种 。只要上 了 自动美 容机 ，一按 电钮 ，咔嚓 声 ，就做完 了美容 。” 可是 ，莲娜几乎没有 听到 ，因为在她的膝盖旁边有一 个屏幕 一 Ｅ 面不断 闪现 出立体 的 、活动 的、彩色 的脸 ，一 张接着 一张 ，各不相 同。个个都是那 么美丽非凡 ，但又彼 此类似 。 “ 怎么 ， 这一切都是我 的……给我 的？” 莲娜喃喃低语。 “ 当然喽 ，孩子 ，当然 喽 ！你 有一个让人惊奇 的可塑 性极强 的脸型 ，可爱极 了。美 ，能够充分发挥 出来 ，你会 永 远感 激的……咱们 现在选哪一个 呢？” “ 可这并不是我 ！”莲娜 叫道 ， “ 这不是我的脸呀 ！” “ 孩子 ，你知道 ，有 多少 人都是这么说 的，可是人人 都说错 了。要知道 ，一个人永 远不 会真正看到 自己。照镜 子 ？镜子里看 到的不是脸 ，而是影像 。”
旁响过去 ，在远处消失了 。莲娜把头一缩 ，冲进 了门 。
刚从外 面进来 ，屋里显得很暗 ，一些五颜六 色的光亮 使黯淡的气氛更加浓郁。在 昏暗 中，人影憧憧 ，人声嗡嗡 。 “ 到这边来 ，孩子 。”终 于传 来一个柔和 的声音 ， “ 请 到 我的单 间来 ，请—— ” 莲娜像抓住绳索 一样 循声走进去 ，雾在 眼前 消失 了。 她定下神来 ，发现 自己已经坐在一张软椅上 ，对 面挂着 一 面镜子 ，但蒙着黑布 。身后 ，一位 女技师正在忙着手术 的 准备工作。 “ 干吗要蒙上黑布？”她用低哑的声音问道 。 “ 是说镜子 吗？在脸面变换之前 ，我们都要 蒙上。当 美味佳肴没有做成的时候 ， 你是不会端 给客人 的。你能来 ， 说明你很聪 明。人 的一切 都应 该是美 的，不是 吗？把 头往 这边斜 ，往左一点。” 有个东西挠 了一 下后脑勺 ，同时一个柔性 的头箍套住 了脑门 。尽管动作很轻 ，甚 至有些迟缓 ，莲娜还是感 到软 椅 已经把她 的头牢牢 固定住 了。 “ 请稍等 ，我还什么都没
幻想 ｌ Ｆ ａ ｎ ｔ ａ ｓ ｙ
换 脸 时 代
德 ・ 比 连 金
过去 ，照镜子时她看 到 自己的脸 ，有时灰心丧气 ，有 时得 到安慰 ；而现在仔仔细细带着挑剔 的眼光来 看 ，却让 她失去 了任 何希望 ：镜子里有一双颜色不鲜 明的 、灰 中发 蓝 的眼睛厌 恶地望着她 ，鼻子和丰满 的脸蛋虽有 一种 可爱 的稚气 ，却 长满 了雀斑 ，好像脸上溅 了泥。唉 ，好看 的只 有那一头如丝 的秀发。正是这一点还能使那些丑姑娘 们得 到一些安慰—— 她们 有漂亮的头发或是 眼睛—— 人们 评论 姑娘时总爱这么说 。 想 到眼睛 ，镜 子里的影像 由于泪水变模糊 了。为什 么？为什么她长 了一 双毫无特点的眼睛 ？雪上加 霜 ，还加 上雀斑 ……她究竟造 了什么孽？得罪 了谁？使她长 了这样 张脸？ 莲娜 眨了眨眼 ，让泪水流 出。她 向 自己发出微笑 ，可 是 只在脸上 出现了一个孩子气 的酒窝 ，露 出一脸 傻气。不 行 ，要庄重一些 才好 。她把嘴抿成一条线 ，镜 中的眼睛不
而 昨天 ，你这个傻 、 ｒ 头 ，还像长翅膀飞 回来的 。米沙 ， 这名字是那么亲 近 、顺耳 、温暖……他本人也是可爱 的。 过去她不相信一见钟情 ，可是 这次……而且 ，他似乎也有 意 。唉 ，这一切该有 多傻 ！我凭着 什么会幸福 呢？那是在 晚上 ，天色 昏暗 ，脸也看不 清楚 ，两人萍水相逢 ，一 见倾 心 ，不停地聊起来 ，直到深夜。而现在是在光天化 日之下 ， 该如何是好呢？我这个 丑 丫头…… 莲娜再也无法一 人独处 ，飞跑到大街上 ，泪流满 面 ， 什么也看不见 了，直 到一辆 空出租车紧急闪开她 时，才如 梦方醒 。殷勤 的、反应神速 的机器 人汽车晃 了晃 ，立刻打 开 了车 门，表示 ：乐意为您效 劳 ，您需要吗？莲娜有些后 怕 ，赶快 冲上人行道 。树荫下 空空荡荡 。去哪儿 ？到处都 样 。两脚 自动地往 前走 ，没有 目标 。蓦地 ，树 叶的缝 隙 中闪过一个招牌。就是 这儿 ， 她 的两脚仿佛粘在路面上 了， 心怦怦直跳 。她是不想来 的 ，根本 就没有这个念头 ，可是 既然来 了， 说 明还是想来 。 只差最后一步了 。 生——物—— 学——美——容—— 院。就是 这儿 ，人 人都可 以实现 自己 的意愿 。 不久前还有过激烈争论 呢， 现在 已经成 为时尚了 ！ 只有母 亲温柔地 叹气 ： “ 幸福不在于长得漂亮 ……” 她说得倒是轻松 ，她 已经 老了。莲娜想横下一条心迈过 门
信任地 瞪着 她。莲娜 保持住这个表情——这样好些 ，当然 好些 ，尤其是 嘴唇。也许 女伴们是瞎说 ，也许是 真的 ，她 们说 ，被吻过 的和没 被吻过的姑娘能从 嘴唇上看 出来 。第
一
次约会在等着 她。对 ，她要 骄傲地扬起头 ，作 出一 副满 不 在 乎 的样 子 … … 这装模作样 的布满雀斑的脸 ，简直是个假面具 ！莲娜 说 呢 ！” 几乎要用拳头去砸镜子。不 ， 决不 ！不论你怎么闭紧嘴唇 ， “ 干吗要说 ？不用说话 ，一切都 由仪表来决定 。”莲 装腔作势 ，那 圆圆的 、长雀斑的娃娃脸都让人扫兴 。唉 ， 娜 只看到女技师胖乎乎 的手 闪来 闪去 ，然后听到她温 和的 长 成 了这 种 丑 样 子 ！ 声音， “ 看 ，基本 图谱准备好 了，现在 ，先听听你 的意见 ，
一
然后 ，我再建议你 怎样更好 。”
“ 也 许 …… ”
“ 马上给你看所有 的脸 型方案 。如果你喜欢某一个模 式 ，可以选 一种 。只要上 了 自动美 容机 ，一按 电钮 ，咔嚓 声 ，就做完 了美容 。” 可是 ，莲娜几乎没有 听到 ，因为在她的膝盖旁边有一 个屏幕 一 Ｅ 面不断 闪现 出立体 的 、活动 的、彩色 的脸 ，一 张接着 一张 ，各不相 同。个个都是那 么美丽非凡 ，但又彼 此类似 。 “ 怎么 ， 这一切都是我 的……给我 的？” 莲娜喃喃低语。 “ 当然喽 ，孩子 ，当然 喽 ！你 有一个让人惊奇 的可塑 性极强 的脸型 ，可爱极 了。美 ，能够充分发挥 出来 ，你会 永 远感 激的……咱们 现在选哪一个 呢？” “ 可这并不是我 ！”莲娜 叫道 ， “ 这不是我的脸呀 ！” “ 孩子 ，你知道 ，有 多少 人都是这么说 的，可是人人 都说错 了。要知道 ，一个人永 远不 会真正看到 自己。照镜 子 ？镜子里看 到的不是脸 ，而是影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