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马克思主义与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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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社会主义学院学报 2013年第1期 NO.1，2013
云南社会主义学院学报
JOURNALOF YUNNAN INSTITUTEOF SOCIALIS
M370 生态马克思主义与人的存在
陶 瑛
（中国传媒大学 艺术研究院，北京 100024）
摘 要：本文拟借鉴生态马克思主义理论探讨这生态危机一命题，分析危机的根源，寻求可能的出路。生态马克思主义理论认为从本质而言，生态危机不仅仅仅是人与自然的关系的异化更是人与人（社会）的关系的异化；而过度生产和过度消费则是生态危机产生的直接根源。因此，要从根本上解决生态危机，使人与自然重新恢复到和谐状态，就要废除资本主义私有制、资本的生产方式和异化劳动，注重可持续化生产，倡导绿色消费，建设生态文明。 关键词：生态危机；异化；过度生产；过度消费；生态文明 作者简介：陶瑛（1975- ），女，汉族，中国传媒大学2009级博士生，研究方向：文艺美学，外国文学。 中图分类号：A811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1-2811（2013）01-0370-2 一、人的困境：生态危机 现代社会是以工业文明为主的文明形态。凭借理性的智慧、科技的力量，人类逐渐摆脱了自然的束缚和控制，掌握了空前的改造自然的能力，在曾经蛮荒的大自然中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都市森林，创造并享受着巨大的物质财富。然而，当人类习惯于俯视自然，以主人的姿态肆意改造甚至破坏自然的原本面貌时，全球性的生态危机正一步步将人类逼向无法逃避的困境。 生态危机的第一个层面即是自然生态危机，“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自然环境或生态系统结构和功能由于人为的不合理开发、利用而引起的生态环境退化和生态系统的严重失衡过程。”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是空气和水，现仅以大气污染和水资源数据为例便可深刻地反映出自然生态危机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全世界约有１１亿人口生活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城市，在全球２０个污染最为严重的城市中，发展中国家占８个（其中北京和上海榜上有名），发达国家占１２个。我国的大气污染形势严峻，全国47个重点城市中，约70％以上的城市大气环境质量达不到国家规定的二级标准；参加环境统计的338个城市中，137个城市空气环境质量低于国家三级标准，占统计城市的40％，属于严重污染型城市。而水资源问题更是不容乐观。半个多世纪以来，随着人口与农业的不断扩展，全世界的用水量增加了４倍。与此同时，过度开采加之工业、城市、农药及化肥所造成的污染，水资源正在日益短缺和枯竭。在全球范围内阿尔及利亚、以色列、科威特等２０多个国家已经处于长期缺水状态。而我国目前则有16个省（区、市）人均水资源量低于严重缺水线（1000立方米），有6个省、区（宁夏、河北、山东、河南、山西、江苏）人均水资源量低于500立方米，属于极度缺水。马克思曾提出将“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视为衡量一个社会、一种文明形态的标准，以上数据则清晰地警示我们：当今的工业文明社会不仅无法保证个体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甚至威胁到整个人类的生存。 现代工业文明对于人类生存的威胁不仅仅停留在物质层面，精神生态危机是现代人所面临的更为深刻的生存挑战。神学家阿尔贝特•史怀泽说：“我们的灾难在于：它的物质发展过分地超过了它的精神发展。它们之间的平衡被破坏了”。（1995：44）系统论的创始人、生物学家贝塔朗菲则更直截了当地说：“简而言之，我们已经征服了世界，但是却在征途中的某个地方失去了灵魂”。（1989：19）从本质而言，自然生态危机和精神生态危机是生态危机的两个维度——自然生态危机是人类的精神生态危机在人与自然关系失衡的客观显现，而精神危机正是自然生态危机在人的心灵留下的伤痕。在强调金钱、速度、时间的工业文明漩涡之中，人们感到孤独虚无，精神无所依靠，意义无处寻找。几年前，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向全世界公布了一组数据：1945年后，也就是美国文化和西方文化统治世界的半个多世纪，全世界出现了三个百分之一：精神病百分之一，自杀率百分之一，艾滋病百分之一。在双重危机之下，人的存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挑战。是生存还是毁灭？所幸生态马克思主义为剖析这一命题提供了有力的理论依据。 二、生态危机的本质：异化 生态马克思主义是当代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流派，产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欧美国家，从一定程度上讲，是对传统马克思主义生态思想的挖掘、继承和发扬。其理论的基本特点是力图运用唯物史观分析和探寻当代生态危机产生的根源及其解决途径，提出生态社会主义的政治理想。生态马克思主义思潮虽然呈现出不同学派百花齐放的态势，但对于生态危机一些本质问题的看法还是基本相同的。本文在分析时不拘泥于某一学派的观点，旨在对问题本身进行较深入的分析。 依据生态马克思主义理论，生态危机的本质首先是人的异化，人的主体能动性的异化。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通过分析私有财产和劳动的关系，揭示了私有财产现实运动的过程，即劳动的异化过程，从无产阶级的利益出发提出了劳动异化理论。马克思认为一切异化现象都源于劳动异化。在商品经济条件下，商品生产者之间的关系通过各自的产品在市场上的交换反映出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被物与物之间的关系所掩盖。劳动者和劳动产品以及劳动本身都构成对立，形成异己关系。劳动者在劳动中无法发挥个体的主体能动性，劳动是一种肉体的“强制”，劳动者在自己的劳动中并不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因为劳动者的劳动属于他人即资本家。异化劳动使人丧失了自由自觉的特性，将劳动者异化，或者说物化。因此在以商品经济和工业文明为特征的现代社会中，人的网络出版时间：2013-04-10 14:16网络出版地址：http://www.cnki.net/kcms/detail/53.1133.D.20130410.1416.248.html云南社会主义学院学报 2013年第1期 NO.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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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371全面、自由的发展是不可能实现的。马克思的劳动异化理论为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存在困境提供了最基本的分析框架和解释范式，但仍然受到时代的局限，只强调了政治经济学范畴内人对人的异化。 二战后的法兰克福学派较早地关注生态环境问题，他们借助马克思的异化分析方法，将自然的异化与人的异化相联系，更加广泛而深刻地论述了生态危机中人与自然的关系。无论是霍克海姆和阿多尔诺还是后来的马尔库塞都认为，人对人的统治是以人对自然的统治为基础的，生态危机中所表现出的自然的异化可以说是人的异化的衍生物。马尔库塞在“反革命与造反”中有段精辟的论述，“商业化的、受污染的、军事化的自然，不仅从生态的意义上，而且从生存的意义上，缩小了人的生活世界…使人不可能再自然中重新发现自己…也使人不可能承认自然是自生的主体。”“自然已经不是实现人类本性的‘天然空间’，而是人的本性被奴役的地狱。” 工业文明以人类为中心，而人类中心主义的自然观割裂了人与自然的天然联系，将大自然视为一个待征服的客体、一个被攫取的对象，将自然人化，在自然的一切上打上人类的烙印，随着人类物质需求的恶性膨胀和生产技术的畸形发展，哺育人类的大自然最终被异化，进而威胁到人类的生存。这种危机与其说是大自然的报复，不如说是人类的自杀行为。英国历史学家阿诺尔德•约瑟•汤因比（Arnold Joseph Toynbee）深刻地指出“人类的物质能力现在已经增长到足以使这个生物圈变成不可居住的地步，如果地球上的人们现在还不采取坚决果断的协作来制止由于人类短视的贪婪而使生物圈遭受的污染和掠夺的话，那么，人类的物质能力事实上就会在可以预见的时期以内，导致这种自杀的结果。”（1987：187）人的异化带来自然的异化，当异化的大自然反作用于人时，人就不得不面对由于自身所造成的这种必然。因此，人类要想走出困境，克服危机，必须解放自然，从而解放自己。 三、生态危机产生的根源：过度生产和过度消费 生态马克思主义学者在人类社会中，准确地说，在工业文明的资本主义社会中，寻找生态危机的根本原因。莱易斯（William Leiss）、阿格尔（Agger Ben）、奥康纳（James O’Connor）、福斯特（John Bellmay Foster）均在生态马克思主义危机理论方面有所建树。生态危机的根源在于现代的工业生产方式，具体的说，过度生产和过度消费是生态危机产生的症结所在。福斯特在《生态危机与资本主义》一书中针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做了全面的批判。首先，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以追求利润增长为首要目标的生产方式。“资本主义制度的扩张主义逻辑”就是“把以资本的形式积累财富视为社会的最高目的”的逻辑。其次，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是一种“踏轮磨房的生产方式”，这种生产方式严重依赖能源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技术，它总是倾向于通过投入大量的原材料和能源，通过加速生产流转过程以获取高额利润，导致自然资源被快速地消耗以及向环境倾倒更多的废料，超越生态环境的承受极限，最终导致生态危机的全面爆发。 与过度生产不可分割的是过度消费，二者相互依存、共同作用，不仅加剧着人的异化，而且对生态系统造成严重的破坏和污染。马尔库塞在其力作《单向度的人》中指出，追求单一目标的单向度的社会不断采取新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生产出吸引人、诱惑人的消费品，并且通过广告把“虚假的需求”强加于人，让人们深陷“异化消费”状态。异化消费反过来刺激无节制的投资和生产，疯狂攫取自然资源和损害生态环境。消费本来是满足人们需要的手段，但在当代社会却形成了一种畸形的消费主义文化。消费异化使人把消费当作目的本身，追求一种对自然的无度索取和占有｡这样，消费与人的真正需求背离了，演变成“为消费而消费”的病态行为，导致了人与自然关系的扭曲｡总而言之，生态危机问题不仅仅是自然问题，更是社会问题；不是人性问题，而是制度问题。 四、对于当代中国的启示：建设生态文明 尽管生态马克思主义危机理论的焦点问题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方式和制度，但其理论价值并不仅仅局限于资本主义国家。在社会主义初级的经济建设中，中国也遭遇到许多前所未有的困难和问题，比如自然资源的盲目开采和浪费，经济发展迅速与自然资源自我修复缓慢的矛盾，消费主义价值观的传播导致对于奢侈品的盲目追逐和非理性消费等等。幸而，党的十七大报告中提出要“建设生态文明，基本形成节约能源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产业结构、增长方式、消费模式”，使经济发展方式“由主要依靠增加物质资源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转变。”提倡“科学消费观推崇理性消费、文明消费、节约型消费，反对无效、负效和非理性消费”。注重可持续化生产，倡导绿色消费，建设生态文明，也许这就是一条帮助人类走出困境，实现人的完全、自由发展的道路。在2009年的哥本哈根气候峰会中，西方发达国家无礼蛮横的强势态度让全球的有识之士失望之极，它们将发达国家过度生产和消费造成的生态负担推给了全球人民，企图遏制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来为自己造成的生态污染买单。也许，正如生态马克思主义思想家们所指出的那样：只要资本主义制度不改变，人类诗意栖居、和谐守望的日子还很遥远。 参考文献： [1] 常艳.生态马克思主义的危机理论及其现实启示[J] .山西高等学校社会科学学报，2009，（2）. [2] [美]福斯特，生态危机与资本主义[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 [3] [美]赫伯特•马尔库塞，单向度的人[M].刘继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 责任编辑：罗 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