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儿时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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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儿时的春天
杨希山
不是感悟太深,也不是生性迟钝。
春天来临的日子,总激不起对春的感情。
我的春天在儿时。
儿时的我正如春天里的一枚芽儿,急不可耐地伸展着腿脚,全身心地扑入春的怀抱。
我唱、我笑、我闹。
如今,行走在春天里,我回忆的是儿时的捋榆钱儿、藏猫猫、扭柳笛……
一开春,地温升了上来,土的手感也不那么冰凉了。
坡上、地边的茅草在被冻虚的土壤里拱出满地的绿芽儿来。
那绿一天天地加浓。
如果把那层发白又发黄的枯草割去,那嫩的绿芽儿就如麦地里的麦苗儿了。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满天做雪飞”。
仲春时节,榆钱儿一嘟噜一嘟噜地挂在榆树的枝条上,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鹅黄绿的颜色,绿莹莹,翠滴滴,逼得人恨不得揪上几把塞到嘴里,嚼嚼它的那个嫩劲。
村里的小伙伴们就盼着这个时候。
在农村呆过的人都知道,那些日子,一边放牛,一边和别的小伙伴比赛。
攀爬上去,大把大把地捋,肚子饿了,就往嘴里塞上几把。
捋完了,从树上退到地面,再比一比谁捋得多,以此来判定谁的本事大。
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踏青、赏春的意识,只是爬高下低,有一种冒险的快乐而已。
有时侯懒得爬树了,我们就找来一个竿儿,在上面用铁丝折一个钩子,然后就四处搜索,只要在下面看到那个榆树上榆钱多,我们会用自制的“武器”将那段树枝钩住,再转几个弯,直到能大把大把的捋为止。
太阳落山,牵了牛就回家,看着大人将榆钱儿装在一个大盆子里,裹上面,放上调料,然后上锅蒸,小孩子馋得直流口水,榆钱儿馍一熟,不一会儿,便被孩子们狼吞虎咽到肚子里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满嘴的香。
春天里,大地尽弄些“吃物”,勾引我们嘴里的谗虫。
让我们吃不够的,除了榆钱儿,还有满地里的野菜。
地里有猫耳菜,田边地头有刺嫩芽、婆婆丁、蕨菜、马齿苋,河沟里有水芹菜。
春天里,大人们给我们放牛娃下的任务之一就是剜野菜。
一是剜了喂猪,一是摘摘洗洗滚水一罩用小磨香油一调,香喷喷的,很下饭。
我们吃够了,就玩儿。
农村娃玩的花样儿很多。
藏猫猫(捉迷藏)、捏泥人、打弹弓、摔四角(是过去男孩子爱玩的游戏,用纸叠成,以能用自己的四角掀翻别人的四角为赢,院校、街头常有一伙伙孩子们聚在一起玩。
)、纸风车、逮蚂蚱、弹玻璃球、丢沙包……天天有玩不完的。
我最喜欢的是藏猫猫。
放学后,孩子们早早把作业做完,农忙时,还到地里干活儿,点种,牵套,拔草,拾豆荚,劈苞米,随大人们一起回家。
挂在林稍的太阳红了脸庞,暗了色彩,无了热度,渐渐隐入山头,村庄也静了下来,惟有那炊烟还在回旋升腾。
吃了饭,孩子们聚在一起开始了藏猫猫。
孩子们可谓费尽心思,尽量将自己藏在犄角旮旯,空缸,箱柜,
碗架橱,被垛,这是屋里。
屋外可就多了,仓房里,猪圈内,柴火垛上,院墙跟下,石头堆后,大垓的草堆里,甚至下到水井壁上……只要孩子们能想到,不管埋汰不埋汰,危险不危险,都要上上下下,把自己藏好,让寻找者费尽周折。
等寻找者放弃的时候,自己从藏身之处跳出来,言说自己藏得如何隐密,那种自豪、那种快乐才是唯一。
玩儿完后才发现,脸划了,鼻子黑了,头发乱了,纽扣丢了,裤裆开了,裤腿扯开长长的口子,衣服上粘满草沫、灰土,拍拍,照样大步流星载着快乐回家,等着爹妈的一顿骂、一顿打,疼就咧咧嘴,哭几声。
可是,一旦玩儿起来,又依然如故,爹妈见此,也就不再教训了,只是在白日里洗洗涮涮的时候多了,夜里在昏黄的灯光下缝缝补补的次数频了,默认这些淘气的孩子淘去吧!
春天里另一个声音就是柳笛。
当柳絮飞过之后,我们就爬上柳树,折几枝柳条,用手来回一拧,皮跟肉就松动了。
然后一抽就抽出了柳筒,再把柳筒截成一段一段,用指甲一刮弄扁,柳笛就做成了。
柳笛长声音嗡,柳笛短声音叫。
我们骑在牛上,比着吹,高一声低一声,就像戏班子。
只要听到柳笛声,就能找到我们是在东坡放牛还是在西坡放牛。
能做笛子的还有杨树条。
不过,杨树条不光、不圆,很难抽成完整的筒。
我们一般不用杨树条做笛。
我们吹着柳笛中,也学会了打口哨、吹手哨,有时也吹树叶,也能吹出悦耳的声音来。
儿时的春天总觉得很好玩。
在春天里我们很快乐。
如今的春天,在楼里已嗅不到了新鲜泥土的气息,硬化路面两侧的各类杂草,也都被鲜花和各种名贵的绿化树所替代,榆树也很少见了,想吃上一把榆钱已经成为了梦想。
我真的好想回到过去的岁月,再融入儿时的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