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与农民财产性收入增长——来自《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冲击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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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机会。因而,在城市化建设快速推进的背景下,
虽然中国农村的土地在过去20多年里得到了大幅 增值,但农村居民获得的土地增值收益仍然是非常
有限的。
①数据摘自光明日报网:《首度公布基尼系数透露什么》,2013年01月22 El,http://www.ce.cn/xwzx/gnsz/gdxw/201301/22/ 120130122_24049823.shtm,2014年2月28日。
万方数据
土地作为农村居民最主要的财产,其要为农村
居民带来财产性收入,需要通过与土地相关的权益
“阶级斗争为纲”转向“以经济建设为重心”,来自 农村基层的变革农村土地制度的呼声此起彼伏,以 土地承包经营为主的变革实验也在农村悄然发生, 并得到了务实的地方官员的默认和支持。家庭联 产承包责任制在安徽和四川等省实验成功之后,其 很快便得到了中央政府的承认,并在很短的时间内
通过提高农民财产性收入以缩小城乡收人差距就 被寄予了厚望。财产性收入是指金融资产或有形 非生产性资产的所有者,向其他机构单位提供资金 或将有形非生产性资产供其支配,作为回报而从中 获得的收入,包括经营家庭拥有的动产(如银行存 款、有价证券)和不动产(如房屋、车辆、土地、收藏 品等)所获得的收入。在中国农村地区,土地是当 前农村居民享有的最主要财产,因此,土地征用补 偿收入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收入便成为了农村 居民财产性收入的最主要来源。[4]但是,由于中 国现有的土地法奠基于计划公有制时代,其主要特 色是政府用行政命令代替市场交易来达成经济资 源的转让,且现行法律中关于土地资源转让权的界 定严重滞后[5],农村居民实际上并不享有对承包 地的完全自由转让权,缺少合法获得土地增值收益
推行的以“还权赋能”为纲领的新一轮农村产权改
任制基本上覆盖了全国98%的农户,取代了生产 队集体经营而成为中国农业生产的最主要经营方
式。
革为实验背景,案例调查研究发现,建立在合法转 让权基础上的土地流转为农民带来了可观的财产 性收入。[6]成都推行的新一轮农村产权改革是我 们观察土地合法流转之重要性的一个珍贵案例,由 此也衍生出一个新的重要研究课题,即如果放在一 个更具一般性的样本范围内来考察,农村土地的合 法流转是否依然能够促进农民财产性收入的增长? 在本文中,我们将以中国在2002年颁布并在2003 年初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作为一次冲击试 验,定量评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对农村居民 财产性收入增长的影响,从而在一个更具一般性的 样本范围内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影响农民财产 性收入增长提供经验证据。特别是,为了更“干 净”地捕捉到《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冲击效应,本文 巧妙地将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权的城镇居民作为 对照组,并采用倍差法(Difference—in—difference)估 计方程。
二、中国农地制度的变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 流转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农地产权的一次分割, 其核心是土地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土地所有权 仍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则转交 给了农户。[8]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虽然并未改变 土地所有权的集体性质,但却促使农业生产成为了
真正意义上的农民的私人决策,并使农民成为了农
能是2007年颁布实施的《物权法》在明确确定土
图1
中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规模(2002--2010年)
三、方法和数据
2002年《农村土地承包法》的颁布是中国农村 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 因为,《农村土地承包法》不仅赋予了农村居民更 稳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首次以正式法律文 本的形式界定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权益归 承包方所有的分配原则。这标志着中国农村土地 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进入了规范发展的阶段,农村土 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规模也因此迅速扩大了。因此, 本文选择以2002年颁布的《农村土地承包法》作 为一次冲击实验,借以评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对 农村居民财产性收入的影响。 同时,为了更准确地捕捉到农村居民财产性收 入对《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响应,本文将采用倍差 法来估计方程。具体来说,本文将财产性收人增长 会受到《农村土地承包法》冲击的农村居民作为处 理组,而将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权,财产性收入增 长不受《农村土地承包法》影响的城镇居民作为对 照组,并将基准回归方程设定为如下形式:
一、引言
移性收入短期内的提升潜力是非常有限的,因而,
中国经济在转型之后收获了连续30多年的高 速增长,但是居民的收入差距却长年保持在一个高 位水平上。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03--2012
年中国的居民收入基尼系数在0.47珈.49之
间①,已经连续十年超过了0.4的国际警戒线。同 时,如果将中国的居民收人差距在各部门间进行分 解,能够发现城乡收入差距在其中占主导地位[1], 中国的城乡收入差距可能是世界上最高的国 家。[2]长年居高不下的城乡收入差距,不仅扭曲 了中国经济的资源配置效率,阻滞了经济增长,而 且,也是威胁社会安定和谐的重要隐忧之一。[3] 因而,有效地缩小城乡收入差距是中国经济在转型 过程中亟待克服的难题。 如果将城乡收入差距二分为城市和农村居民 收入来观测,缩小城乡收入差距的最主要途径无外 乎是增加农村居民的收入。但从农村居民的收入 来源结构看,由于受到低水平的人力资本积累和财 政压力等条件的限制,农村居民的劳动性收入和转
面对日益普遍和规模化的农村土地流转现象, 2001年中央发布了《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 规定》,严格规定了农村土地流转的主体和原则。 2002年颁布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则将上述关于土 地流转的规定写入了正式的法律文本,标志着农村 土地流转进入了规范发展的阶段。例如,《农村土 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 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 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平 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原则,“任何组织和个人不
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
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 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 和流转的方式”,“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 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随后,2005年 农业部专门发文,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原
则等重要方面进行了规定;2008年,中共十七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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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ClAL SCIENCE JOURNAL
让)农地总规模已达774千公顷,占当年承包土地
面积的0.9%。[9]
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将对农村居民财产性 收入的增长产生直接和间接的促增效应。其中,直 接的促增效应是指土地承包权流转能够为承包农 户带来直接的土地承包权转让收入;间接的促增效 应是指土地承包权的流转有助于农村劳动力从农 业生产中解放出来,并转移到非农部门和城市部门 中实现就业,进而促进了农村居民工资性收入和经 营性收入的增长,这农村居民财产性收入的增长具 有间接的促增作用。
1993年11月,中央发布了《关于当前农业和 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其中正式决定在 不改变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和土地用途的前提下,允 许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那些非农产业较为发达, 且大部分农村劳动力已在非农产业中就业并拥有 稳定非农收入的地方,可以依据当地的实际情况, 在尊重农民意愿的条件下对土地作必要的调整,实 行适度的规模经营。至此,中国农村的土地流转由 自发实施进入到了实验探索的阶段,也促使农村土 地产权的又一次分割,土地所有权虽然没有发生变 化,但土地经营权则从承包权中分离了出来。其 中,承包权仍归承包农户所有,经营权则转移给了 相应的经营主体。在农村土地流转得到了中央正 式文件支持的情况下,农村土地的流转规模迅速扩 大了。农业部抽样调查显示,1992年全国转包(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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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全会通过的《关于推进农村改革发展若干重大 问题的决定》,则对土地承包权流转市场进行了系 统规定,提出要“加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和 服务,建立健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市场”。 中国现有关于土地流转的政策法规,虽然尚未 能在根本上解决农村土地所有权主体虚置的问题, 并且对农地和宅基地的土地用途也存在诸多的限 制。[10]但不可否认的是,随着历次土地政策法规 新政的出台(特别是2000年之后出台的相关政策 法规),对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保护逐渐完善, 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具有了合法地位并进入了规 范发展的阶段,对承包方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 的权益也得到了更全面和更完善的维护。这促使 中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数量和流转规模都 迅速扩大了。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农村土地承包经 营权流转规模在2002年是5385万亩,2010年增 长到了18700万亩,九年时间里增长了3.47倍①。 特别是2007年之后,中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 流转规模呈现出一种跳跃增长的趋势,主要原因可
业生产剩余的索取者,这极大地提高了农民的生产 积极性和农业生产的效率。同时,随着农业生产率 的提高,部分农村劳动力得以从农业生产中解放出 来,并进入到非农产业和进城务工,因此,中国农村 地区在这个时期出现了自发地将承包地转交给他 人耕种的情况,甚至还有土地被抛荒的现象。在这 样的背景下,1984年中央在第三个农村工作1号
文件中规定,“在延长承包期以前,群众有调整土 地要求的,可以本着‘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经
=n ;o ;;o 量岔 -_-1■一
==口
===P
!o =o =r ===卜 昌卜鼓励土地 逐步向种田能手集中。社员在承包期内,因无力耕 种或专营他业而要求不包或少包土地的,可以将土 地交由集体统一安排,也可以……由社员自找对象
协商转包”。
20世纪50年代初期以前,中国农村社会是以 土地私有制度为基础的。但是,由于受到前苏联急 速推进农业全盘国有化运动的影响(7],中国政府 在1951开始逐步推行了由互助组到初级社,从初 级社转到高级社,最后实行人民公社制度的农村土 地合作化运动,以消灭土地的私有制度并建立土地 的集体所有制度。到1962年《农村人民公社工作 条例草案》实施之后,中国农村的全部土地都被集 体化了,农村土地的集体产权也完全替代了农民在 土地私有制度下享有的土地所有权、处分权和经营 权等权能。 但是,建立在土地集体产权基础上的人民公社 制度却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农业生产中的偷懒和磨 洋工等“搭便车”的机会主义行为,导致了农业生 产的低效率和农村经济陷入了长期的低迷。因此, 随着“文革”结束后中国共产党的工作重心由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