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义学(讲义)

第一章 语义研究的开展与现状

语义是语言的一个组成局部，一个层次，也是人类社会中一个极为重要而又影响到各个方面的现象，因此不只是语言学，哲学、心理学、逻辑学、人类学、社会学等，都与语义的关系密切。由于计算机用于语言信息处理，计算机专家也很关心语义。这样研究语义的学科——语义学〔semantics〕，从研究角度和研究范畴来看可以分为三种：语言学的语义学〔linguistic semantics〕，逻辑学的语义学〔logical semantics〕，哲学的语义学〔philosophical

semantics，即语义哲学，它是一些哲学流派，这些流派认为语言、语义是哲学分析的唯一的或主要的对象〕。我们所说的语义学属于语言语义学。

一、语文学时期及我国的训诂学

我国语文学时期的语义研究叫做训诂学。春秋战国时期从义理辞章方面注释?春秋?的?公羊传?和?谷梁传?，是我国处于萌芽状态的训诂工作的成果。汉朝提倡读经，为了便于人们读懂古代典籍，注释古书之风很盛，训诂学由此兴起。

到了清朝，我国语文学进入全面开展的时期，训诂学再度兴盛起来，取得了很大的成绩。

从两汉到清明延续两千年的训诂学，积累、整理了丰富的材料，也有许多很好的见解，它不但对研究古代汉语的语义和汉语语义的演变极为重要，而且能帮助我们认识汉语〔包括方言〕的语义，另外它对我们研究语义学的理论和方法也是很有帮助的。但是训诂学只是着眼于古代的书面语，目的也只限于注释古书，还不是关于语义的独立、全面、系统的研究，还没有提出什么语义方面的理论。

二、传统语义学

就世界范围来看，从语文学进入语义学〔linguistics〕是19世纪初的事。早在1838年，德国学者莱西希〔K﹒Reisig〕就主张把词义研究建成一门独立的学科，但他的主张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到了1893年，法国语言学家布雷阿尔〔Michel Bréal〕首先使用了语义学这个术语，并于1897年出版了他的著作?语义学探索?。从此语义学渐渐从词汇学中分出，成为语言学中一个新的分支。到了20世纪二三十年代以后，语义学的研究逐渐进入了一个新的重要的开展阶段。我们把词汇学中的语义局部、早期的语义学叫做传统语义学，而把语义研究的新阶段叫做现代语义学。

传统语义学的理论是在哲学和逻辑学的影响下，以具体语言的语义研究为根底，吸收语文学时期语义研究的成果逐渐形成的。传统语义学在理论上对词义、语音、客观事物三者的关系；词义与概念的关系；词义的色彩；多义词、同音词〔同音异义词〕、同义词、反义词；词义的演变，特别是演变中的扩大、缩小和转移等等一系列问题做了研究和说明。

传统语义研究与语音、音位、语法这些学科比起来，有三个弱点：

1．传统语义学不像语音学、音位学、语法学那样，把语音、音位、语法的单位分解成因素，进行深入的研究；它只是把语言的意义单位——词义，当作一个囫囵的整体进行研究。

2．传统语义学不像语音学、音位学、和语法学那样，整理出并且研究语音、音位、语法的系统；它对语义的研究根本上是原子主义的，以为词义很庞杂，很少涉及语义系统。

3．传统语义学不像语音学特别是语法学那样，从最小大语音单位或语法单位一直研究到句子，它的研究范围一直局限于句义。

以上三点都不是一般的缺点，而是影响全局的根本性的弱点。它使得传统语义学的研究不能深入到词义〔确切地说是义位〕的内部，不能掌握语义的系统，也不能研究言语中的语义单位——句子的意义。这大大影响了语义研究的广度、深度和科学性，影响了它对实际工作的指导作用。传统语义学在理论上方法上相当薄弱，与词典编纂、语言教学、翻译等实际工作蓬勃兴盛，与语法学、音位学的迅速开展，形成了日益锋利的矛盾。这一矛盾使得现代语义学的兴起成为不可防止的了。

三、现代语义学的兴起和现状 〔一〕现代语义学兴起的背景——信息科学的出现

现代语义学是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兴起的，而它的引人注目、影响广泛的大开展，那么是60年以后才逐步展开的。现代语义学的兴起是语言学自身矛盾激化的结果，又是与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在美国、日本、欧洲等兴旺国家出现的科技大开展，息息相关、相互配合的。

自二十世纪中期以后，信息科学迅速开展。在美国造出第一台电子计算机之后，短短的几十年中，计算机开展很快。而应用上计算机有80%以上都用在语言文字信息处理上。显然计算机的出现与开展，为大量、高速并逐渐由简单到复杂、逐渐准确、恰当地处理信息提供了极为方便的手段。

〔二〕现代语义学流派

随着现代语义学的兴起和开展，出现了一些流派或者说语义学的理论模式，下面选几个影响大的简略地介绍一下。

1．结构语义学

德﹒索绪尔〔F﹒de Saussure，1857—1913〕的学说以及深受他的影响的结构语言学〔structural linguistics〕，给语言学增添了许多活力，影响很大。20世纪初，欧洲的一些语言学家用结构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对语义进行研究，使得语义研究出现一些新的面貌。30年代初，德国语言学家特里尔〔J﹒Trier〕提出了语义场〔semantic field〕的理论，把语言的意义看作系统，开始了语义系统的研究。这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方法上，对传统语义学都是一个突破。这样就在欧洲渐渐形成了结构语义学〔structural semantics〕。结构语义学最主要的奉献是语义场的理论，这个理论已被不少人采纳并进行研究，一些学者，试图用它来解释语义的共时和历时分析的许多问题。这个学派最有影响的学者是特里尔和英国的乌尔曼〔S﹒Ullmann〕，后者的几部重要的语义学著作都是着重对此次进行研究的。

2．解释语义学

在50年代后期，出现了“乔姆斯基〔N﹒Chomsky〕革命〞，产生了转换生成语法〔transformational-generatire grammar,简称TG〕。不过乔姆斯基最初提出转换语法时，把注意力集中在句法上，仍然将语义排除在他的语言体系之外。

60年代初,乔姆斯基在他的?语法理论要略?一书中，提出了一套解决语义问题的理论。经过修改的转换生成语法成为标准理论，包括三个局部，除了作为根底的语法局部还有语音局部和语义局部。语法局部具有“生成性〞〔generative〕，语义局部没有生成性只有“解释性〞〔interpretive〕。语义局部的语义规那么对句子的深层结构作出语义解释，即运用一些符号和规那么对语义进行形式化的描写，检验句子各个组成局部是否搭配得当，在意义上是否站得住，并解决句子的歧义问题，从而得出句子的意义。上面这些关于语义的论述，就称为解释语义学〔interpretative semantics〕，这种语义学属于乔姆斯基的转换生成语法，是它的一局部。解释语义学的模式可以图示如下：

语法

句子

〔即词项的序列和派生历史〕

语义理论

词典局部 词项可能意义 投射规那么

句子的意义

上面说过，解释语义学只是乔姆斯基语言理论的一局部，如果要想看清解释语义学在整个理论中的作用，可以看下面这个表示乔姆斯基标准理论的图

到了70年代，乔姆斯基对自己的理论又做过两次较大的修改，把语义解释完全放到了表层结构上，但是语法与语义的根本关系并未改动。

3．生成语义学

生成语义学是从转换生成学派分化出来的一个新的流派。乔姆斯基的一些学生入莱可夫〔G﹒Lakoff〕、麦考莱〔J﹒Mc-Cawley〕、罗斯〔J﹒Ross〕、波斯塔等，提出了不以语法为根底而以语义为根底的另一种语言理论模式，即生成语义学〔generative semantics〕。莱可夫等人认为语法和语义是不可截然分开的，语义是根底，是中心，它也有生成性。他们以为不必假定纯语法的深层结构的存在，不主张区分处理语义的投射规那么与处理句法和语音的转换规那么，认为通过一次转换就从语义直接产生句子的语音形式。生成语义学的模式可以图示如下：

4．菲尔默的语义理论

菲尔默也是乔姆斯基的学生，他在1966年发表的?关于现代的格理论?以及1968年发表的?格的理论?中，提出一套用来说明句子语义的理论，这是格语法〔case grammar〕。格语法属于生成语义学，但它又自己的特点，又有一定的影响，所以单独加以介绍。菲尔默提出了“语义深层结构〞，在这层结构里，每个句子都由情态〔modality〕和命题〔proposition〕构成。其中的命题〔p〕，可以扩展为一个动词和一个或一个以上的语义格〔semantic case〕，它的公式是：

P v + c1 + … + cn

语义格是任何语言都有的，它与传统语法讲的格有一定的关系，但不一样。通过规那么，可以把这样的语义深层结构转变为句子的表层形式。

5．切夫的语义理论

切夫原来属于生成语义学派，1970年他在?意义与语言结构?一书中，提出又一套说明句子语义的语法理论，被称为切夫语法。切夫也讲语义格，但对它的处理与菲尔默不同。切夫认为语言为意义变为声音提供手段，这个变化以语义结构为起点〔这一看法与解释语义学不同〕。从语义到语音，中间经过屡次转换〔这与生成语义学提出的一次转换不同〕。切夫认深层

结构 根底 语义规那语义解释

转换规那表层

结构 音位结构 音位表现

语义

解释

转换规那音位规那么 音位表现

表层

结构 为任何句子都是围绕谓语局部构成的，谓语一般是动词。句中的东西总带着一定数量的名词。句子里名词的语义作用，是由动词的意义决定的。切夫认为对语言的分析不能停留在句子这个层面上，应该扩大到话语或篇章，进行话语分析。

6．逻辑——数理语义学

语义学与逻辑学的关系非常密切。在语义现象中，逻辑学家着重探讨4个问题：词的外延与内涵问题；句子表述的可分析性问题；真实句与谬误句问题；词的反身关系、可递关系和互易关系。一些语义学家在研究中，利用了许多数理逻辑的概念个表达方式，他们的语义学就称为“逻辑——数理语义学〞。

到了70年代，美国逻辑学就家蒙塔古〔Richard Montague〕创立了“蒙塔古语法〞，它主要研究语义，也研究句法和语用。蒙塔古认为自然语言与计算机使用形式语言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对它们都可以做精确的数学描述。研究自然语言的句法学、语义学和语用学都应成为数学的一个分支。

第二章 关于语言、语义的一些根本认识

第一节 语义的根本单位

一、语义单位的几种关系

〔一〕语义与语音、语法的关系

语义与语音、语法比拟，在以下几个地方显然不同：

1．语言由物质方面和精神方面，语音是物质方面，语义是精神方面。精神方面的东西不像物质方面的东西，不能直接观察到、接触到。

2．语音、语法是封闭的系统，相对稳定。语义是开放系统，既有相对稳定的方面，又常常变化。

3．在语言中，语义层的单位最多，单位之间的关系最复杂。比拟起来，语音最简单，语法比语音复杂，但远没有语义复杂。

4．音位、语法与语言反映的主客观世界没有直接联系，而语义与语言反映的极为复杂的主观世界联系密切。可以看出语义是语言中最复杂、最难研究的一局部。

语音、语法都是为语义效劳的。语法为语义效劳这一点很清楚。

语义的那么不同。尽管语义必须附着在语音上，必须靠语法组织起来，但是语义不是为语音、语法效劳的。它构成话语的含义，或者说言语作品的内容。运用语言交谈，其实就是用语言交流语义。说话人要告诉听话人的，听话人要从说话人那里知道的，说到底，并不是话语的音和语法结构，而是话语的意思、语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