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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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爱旗袍并非源于名媛张曼玉的《花样年华》。
大约2、3岁时,父亲常年奔波异地修路、修桥,母亲教务很忙,上面还有哥哥姐姐,那是70年代。
父母无瑕顾及我,就被寄居在文家梁刘姓婆婆家,周末再回家。
刘是个大家庭,全家上下近十口人,刘家屋子很大、也很深,在我眼中。
入夜,堂屋笨重高大的木门,沉沉的,关起来“吱嘎、吱嘎…….”,脑中总会浮出清廷官员头顶上的红顶子,海哥哥说那是人血染红的,在听到我尖叫后总会看到他坏坏的笑。
于是感觉很恐怖,一到黄昏便逃到后面厨房里,就着柴火,听大人们聊天。
那时婆婆时常穿那件灰蓝色镶暗蓝边的中式衣裳,脑后挽一个髻,在我眼中美丽无比,尤其昏暗灶火映衬中和晨起用梳子蘸了水来梳的时候。
母亲有一本影集,结实而厚重,发黄的照片零散的放着,里面最多的是母亲在女子中学时的同学和教学生涯中学生的照片。
然而最吸引我眼球的是母亲演出的剧照,欣赏那些或手舞彩扇,或手持碟儿的照片是我童年除读书以外最大的快乐。
我时常借帮母亲整理照片之由大肆翻拣(其结果是依然散乱)。
东挑西选中居然被我发现了一张,母亲着青色便装的一张黑白照片,没有更多的装饰,素素的,淡淡的,让我想起妈妈那个年代的气味、心情与氛围。
“工夫不负有心人”,夏日的午后,我帮妈妈翻晒箱子,那件我孜孜以求的便装就猛然呈现在我面前,金丝绒的面料,黑黑的底色泛着油亮的光,趁妈妈不注意,把旗袍放在身上左比比,右量量,心里喜欢得要命。
读《雨巷》,“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其中的姑娘定是着素格子或素花旗袍,扎着麻花辫,撑着油纸伞,结着愁怨的。
想象着自己身临其境,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大约在96、97年的时间,我终于拥有了一条真正的旗袍,连卖旗袍的小店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那旗袍据说是高支棉的面料,有点弹性,也还合我意,红间或浅粉红的淡淡的玫瑰乱花,领口一排精致白色布纽扣,穿在身上,曲线玲珑。
那件旗袍我得意了好几年。
可是随着时间的消磨,身材的变化,那件得意了好几年的旗袍已被我恋恋地压了箱底。
又一年,看见了一条非常千娇百媚的旗袍,一袭白色的底子星星点点的兰兰的梅花(梅花居然有兰色的)有点点的桃红,只一点点,袖口、裙边绞着中绿色柔柔的蕾丝纱边。
直接的认为那是我的,没有经过大脑就买了,虽然很贵。
可是,旗袍不像日常衣服,穿旗袍似乎要盘起头发来,穿高跟鞋,最好是戴上一只温婉也许斑斓的手镯,还要有一只匹配的手袋;穿着旗袍能挤公车?穿着旗袍去菜市场吗?穿着旗袍我要爬楼梯、有时我要小跑着工作;穿旗袍我的脚不能想怎么放就怎么放,穿旗袍我不能开怀大笑,要做淑女。
于是一天下来,脚疼得要命,全身酸疼,看来美丽和优雅是要用束缚做代价的。
于是我又恶狠狠地把这件价格不菲的旗袍压在箱地。
原来旗袍终究只是难道不是我的梦而已,远远的,近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