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2 不卑不亢,站成永恒——读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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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2不卑不亢,站成永恒——读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后感我是谁?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该以何种姿态、何种方式去生存和生活?类似这样哲学的问题,我记得在二十来岁的时候思考的最多。
可最终也没得出什么完美的答案——或许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那时候的想法,都很纯粹,纯粹到可以就一个观念发表一大堆见解,甚至连一个例子都不需要举。
可人生的经历是与日俱增的,总会有那么一天发现,在经历中,人才会真正成长,真正懂得一些哪怕很简单的道理。
近日重新拾起十几年前听说过的一本书——《挪威的森林》,本以为这等旧书应该只是看看,不会激起内心多大的波澜,不料,天不遂人愿呐,看完竟大有感触。
不愧是村上春树,他这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以非常强烈的感受把我带入了主角渡边君的角色,我甚至感到,我跟渡边君就像是一类人!全书有大量篇幅在描绘他与不同红颜知己或是兄弟朋友之间的相处,看似平淡,言语之中却无不饱含哲理。
爱情、友谊、人生,这些似乎永远没有标准定义的东西,他用小说中日复一日的对话和言行,表现的淋漓尽致。
渡边曾这样描述自己:“以前我就对同别人配合的活动提不起兴致。
那类活动,无论哪样我都沉不下心,觉得怎样都无所谓。
”看似一句普通的陈述,可仔细想想,这是怎样一种独行主义者?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上,有许许多多优秀的人,他们习惯了独立,任何事情都按自己的方式去做才最舒服,于是变得更孤独。
从这个角度讲,渡边绝对是一个热爱孤独的人。
他可以在直子和玲子出门的时候,一个人在疗养院的房间里呆一整天,只伴随几本书籍。
他也可以一个人拿一本小说坐着看一晚上,哪怕可爱的绿子就宿醉躺在他身边。
这难道不能说他正是那种灵魂丰满的个体吗?每当读到渡边君静静看书的情节,我就觉得真像自己!如果同样的经历放在我身上,恐怕很可能,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笔者也算在人生苦海中浮沉过一阵,如今直逼而立之年了,却也时常感到孤独。
好在泰戈尔曾说——如果可以拿来安慰自己——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
所以在孤独中思考和行为,很多时候也是可以自得其乐的。
但是,话说回来,很少有人是天生爱孤独的,谁愿意主动孤独呢?有几人会将开心的热闹、狂欢的快乐置之不理,而主动追求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处不胜寒呢?从这点上讲,我是蛮喜欢书中渡边君这样的个性的。
以这样的个性和价值观活着的人,不需要花力气,便会吸引周围的人——这甚至不是生活的目的——所以他才会结识书中永泽、绿子这样独特而又富有魅力的人物。
从这个角度讲,正是这种价值观的互相吸引,为故事最终的走向埋下了一个伏笔。
(1)当他们谈孤独书中最令我注意的,是直子所在的疗养院。
这个疗养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健全”的——从世俗的角度讲是这样。
比如玲子,被一个十几岁的同性恋女孩子折磨得声名狼藉,而后家庭分崩离析,躲到这里,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再比如直子,儿时亲眼见到姐姐的自缢身亡,青春期又经历了男友木月的自杀身亡。
这些不健全人所在的疗养院几乎与世隔绝,自给自足,但他们的想法却非常有意思。
渡边君来到这里之后便频繁与玲子交流,其中可以读到许多看似平常却内涵深刻的对话。
“正像我们每一个人走路无不有其习惯姿势一样,感受方式、思考方式以及对事物的看法也都有其习惯性倾向,即使想加以改正也并非当即可以奏效的,如若操之过急,反而会影响到其他方面。
”“我们或许果真未能自然而然地顺乎自己的反常特性,因此才无法确定由这种反常特性所引发的痛苦在自身中的位置,并且为了对其避而远之而住进这里。
”“外面的世界里,大多数人意识不到自己的反常。
”本质上讲,正常和反常只是一种相对而言,只不过有些东西比较容易令人意识到,而有些则不是。
所以,每个人都很难真正全面地认识自己。
我们普通人,就一定完全正常吗?不健全的他们,就一定完全反常吗?未必吧,一切都是方面不同、程度不同而已。
玲子又说:“这座疗养机构的问题在于:一旦进入这里,便懒得出去,或者说害怕出去。
在这里生活,心境自然变得平和安稳,对自己的反常也能泰然处之,感到自己业已恢复。
然而外部世界果真会如此接纳我们吗?”“其实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不健全,因此都想互相帮助。
”疗养院就像社会上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社团、协会、组织、甚至党派,其本质也正是如此,每个人都去适应某一种制度,或者说生活方式,然后都想接触到与自己类似的人,联合起来,去认识到一些什么,收获到一些什么。
自然,疗养院的人的行为和思维,外人在乍看之下,是难以理解的。
比如渡边一个人留在直子的房间里,看着周围的一切,“我觉得自己似乎孤零零地置身于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一片废墟之中。
”此刻的渡边感觉直子的生活对于他而言是那么陌生,那么“不正常”,甚至像一种“废墟”,似乎是毫无用处,就像大海中的一小片珊瑚礁,存不存在又怎样呢。
食堂里的一幕也非常有趣。
“一个人谈的时候,其他人就侧耳倾听,频频点头。
这个人讲完后,其他人便接着讲一会儿。
”虽说疗养院给人“精神病人集合地”的第一印象,但他们的秩序却建立的非常好。
这段描述令我想起柏拉图的《理想国》中的场景:人们各抒己见,表达观点,毫不争执。
正如那句英国女作家伊夫林·比阿特丽斯·霍尔的名言,“我不同意你的说法,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这真是思想碰撞最理想的方式。
从这点看,这些“不正常”的人,甚至比一般的“正常人”都要正常得多吧!对于他们的“不正常”,玲子的总结是我看来最精辟的!“我们的正常之处,”玲子说,“就在于自己懂得自己的不正常。
”玲子原本是梦想在音乐领域一展身手的,可自从遭遇“蛇蝎心肠”的十几岁小女孩的事件之后,声名狼藉、众人唾弃的她只能隐姓埋名,逃到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于是才来到疗养院。
她不无遗憾地说:“窝囊啊!才能明显比我差一大截的人在哪里的音乐会上获得了第二名,又在哪里的音乐厅里举行独奏会——每当听到这类消息,我就懊恼得泪流不止。
”这样的心念想必许多人都有过,怀着才能却无处施展的无奈、痛苦和孤独复杂地汇聚在心里,像一团迷雾,裹在全身心的周围。
这是命运的迷雾,是渺小的众生无法抵御的不可抗力。
但她们这些“不健全”、“不正常”的人,能够直面自己的缺陷,平淡地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疗养院,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毕竟,有些阴影,大概要跟随人一辈子吧。
直子也是一样,男友兼渡边君的好朋友木月自杀身亡,“他死了之后,就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同别人交往了,甚至不知道究竟怎样才算爱上一个人。
”这话正印证了她对渡边说的那句,“我是一个不健全的人,比你所想象的还不健全”。
爱应当是人类最自发最自然的一种情感,何时何地都可能产生,哪怕世界上没有人爱自己,也不妨碍自己可以去爱别人,这两点是毫不矛盾的,至少笔者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直子却像残疾人失去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失去了一种爱的能力,哪怕她是如此挂念渡边君!此等近乎极致的孤独,既美,也悲!某种程度上,难道不是注定吗。
孤独是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或许大部分人都会在某些人生阶段经历,只不过小说中的程度远超过普通人,那么我们就应该学会与之相处,而非一味将其置若罔闻。
鲁迅也说了,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更何况这孤独是与自身休戚相关的东西。
(2)当他们谈爱情让我们回过头看看渡边是如何爱直子的,不得不说,渡边和直子的感情是诡异而遗憾的。
旁人看来,直子是渡边高中时期好朋友的女朋友,按世俗的眼光,渡边是不该爱上她的。
更何况,这个唯一的好朋友英年早逝——这让他的青春从此像烙上一个黑印,整个人生的基调都像是灰色一般无法变得斑斓多彩——他从道义上更难跨过心灵上的芥蒂而去爱朋友的恋人直子。
而直子,一个在儿时就经历了亲眼见到姐姐自缢的少女,她的精神是有某种缺陷的,用她自己的话讲是,是“比你所想象的还要不健全”。
这反而却又让渡边萌生某种像是责任感一样的东西,抛不开,忘不掉。
或许也算是爱?可奈何,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一次奇特的性经历让两人心生情愫,竟成为一对宿命鸳鸯,至少渡边是这样认为自己的。
他自认是爱直子的,甚至可能胜过爱绿子。
乍看之下,这是何等的矛盾和痛苦?一边是深爱着的女人,另一边是相处起来坦荡又幸福的红颜知己。
然而宿命难逃,直子终归是凄凉地离开人世。
对此渡边的精神已是到达崩溃边缘。
或许任谁都会这样吧。
但书中玲子的回信中有一番话令人醍醐灌顶,像一只大手将挡在渡边眼前的叶子拿开,同时也解开了笔者对感情理解的一番困惑。
“假如你对直子的死怀有一种类似创痛之感,那么就把这种创痛留给以后的人生,在整个后半生中去体会。
如若可以学习到什么,那就要从中学习。
不过绿子另当别论,你要和她去寻求幸福。
你的创痛与绿子无关。
如果你还有要伤她的心,势必导致无可挽回的后果。
因此,尽管你可能心里难受,也还是要坚强起来,要再成熟一些,成为大人。
”读到这里,笔者也是茅塞顿开。
是啊!直子的命运与他人无关,更与渡边君和渡边君对她的爱无关,渡边君没有责任为了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有所负担。
诚然,他爱直子,但这点不但不应该成为束缚渡边的枷锁,他反而应该因此而更爱自己,让直子知道他的命运没有被牵连,没有因为直子而失去自己,更不该失去对绿子的爱和对跟绿子一起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正如渡边君自己所说:“信终归不过是信,即使烧了,该留在心里的自然留下;就算保存在那里,留不下来的照样留不下。
”只要直子在心里面,至于后面过什么样的生活,对这份爱来讲,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想到这里,笔者突然觉得周围大多数的人,甚至是过去的自己,是多么狭隘,多么世俗!爱,到底意味着什么?应该做什么?或许,什么意味都没有,什么都不需要做。
光这爱,就是一种永恒,就像直子的孤独一样!爱,甚至不需要长相厮守来证明,更不需要朝朝暮暮来彰显。
命运是一种外力,或许会超越人间一切情感,我们只能臣服于此。
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单纯地去爱啊!“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莫文蔚翻唱的《一生所爱》从一边的播放器里传出来,我又想起徐志摩的经典名句: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如此而已。
他爱林徽因,也不影响他爱陆小曼,这爱也与林徽因的一切都无关,仅仅是爱着而已。
我们再看一下渡边对绿子这个特殊的朋友的感觉。
看得出来,渡边是一个对周遭事物看法鲜明的人:在乎的东西,真情投入,不重要的东西,怎样都行。
一开始跟绿子相处,似乎是最怡然自得的:需要的时候互相依偎取暖,甚至可以一起去看色情片;不需要的时候各自过活,就算同在一个教室都可以装作不认识。
但是自从渡边搬家,绿子生气,渡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绿子确实曾是有那么一些随意,渡边便开始有些焦急。
“三月和四月”成了最难熬过的春天,因为绿子直到六月过半才再次跟他开口打招呼。
假想我有个这样的朋友又会如何呢?非要等对方愿意说话我才能与之交流?这样的特殊规则恐怕一般人都难以忍受吧?但是朋友的意义是什么呢?对于渡边跟绿子这样的关系,最大的意义或许在于互相给以慰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