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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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旋律如烟
——我与音乐的美好邂逅古人云:“言之不足,故嗟叹之。
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
”这么看来,音乐应当是人类历史上一种能够强烈地抒发感情的载体。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人如蚍蜉般卑微,又如白驹过隙般短暂的一生里,音乐就如同一束光,在记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属于生命的华章。
李白曾被蜀山僧人的琴声震撼,留下了“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的名句;白居易也在颖师的乐曲中,发出了“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的赞叹。
对我而言,音乐则与我在不同的成长时光邂逅,让我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中,听见有一粒花种在内心默默发芽、开花------
最初的旋律
童年的我懵懂,不谙世故。
看电影,只是我无忧生活的一页,吸引我的总是那些丰富的画面,紧凑的情节,还有与父亲一起观影时的时光。
也许是潜移默化,也许已经慢慢长大---闲聊中居然能涉及到哪部电影的音乐好听。
而真正开启我对音乐的兴趣,却是电影《指环王》的原声配乐,真的是百听不厌。
对我而言,《指环王》震撼我的不仅仅是电影的画面和情节,还有那荡气回肠的音乐。
再次听着那熟悉的旋律,仿佛我又回到了童年。
无法忘记初次听到《The Return Of The King》的震撼。
当听到这一首时,开头依然是代表夏尔的一段欢快的旋律,感觉泉水叮咚,生机盎然,仿佛又看到了电影里那片童话般的绿地上,点缀着一座座小巧的房子,屋顶还冒着点点炊烟,孩子一般的霍比特人不知忧愁地上蹿下跳。
但就在这时,曲调一转,画面好似由美丽的夏尔一下子转到了护戒小队跋涉过的那白雪皑皑的山峰,那“阴阳割昏晓”的山峰钟自然之造化,上面布满了护戒小队的血与泪。
然而来不及细细回忆新西兰的山脉风光,曲调又一次回到了夏尔,不过这一次是用萨克斯吹奏的,曲调更加沉郁苍凉,最后迎来了高潮。
《指环王》传达出了正能量。
它让我思考,让我震撼。
对了,那应该是一种信念,一种让人荡气回肠的信念,而配乐却让这信念深入人心。
原来,音乐还可以让情节更吸引人,更打动人。
也许,这是我最初的认知。
回首电影高潮配乐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无数的记忆向我汹涌而来,像冰流一般穿透了我的胸口。
那是魔都的火与灰,那是昔日陪我观看《指环王》电影时父亲的背影,那是当时打动我的那个不可磨灭的信念。
一切都结束了,魔都的覆灭宣告着剧情的结束,正如我的童年,在乐曲的播放中犹如逝去的昨天,已经渐渐地模糊。
可是曲调再一次变化,毁灭的钟声渐渐远去,归来的王加冕和精灵的祝福用美声的方式来表现,圣洁庄严,让我仿佛来到了佛罗伦萨的大教堂。
接着就是白城的加冕,辉煌灿烂之后又渐渐归为平静,一番对来时路的艰辛回忆之后,镜头又似乎久久地对准了芳草连天,鸟语花香的夏尔,因为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多年以后,每一次静静的聆听,自己依然都会有新的感悟。
生命的篇章
小时候的我们是对这类歌曲敬而远之的。
但稍微成长之后,才发现那些永垂不朽的旋律竟是如此贴合我们生命的律动,在音乐中还可以思考各自的人生。
离开了童年的懵懂,原以为长大的自己却烦恼倍增。
学业的压力、人际交往的困惑、目标的迷失------成长中的烦恼曾一度让自己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此时,唯有音乐,能让一团乱麻的自己静下心,想想明天的路。
而《安魂曲》的出现,它让我在最彷徨无助的日子里重新思考“生与死”。
阴郁,沉痛,不安……种种负面词汇尚且不能形容我对《安魂曲》的第一印象。
音乐一开头,沉郁悲痛的弦乐器响起,让人仿佛走进一场弥撒的现场。
然后女声的咏叹
调渐渐飘了过来,让整个场面肃穆而圣洁,悠扬的声音似乎是对死者的送行,无数的亲友穿着黑色的盛装对着教堂中的棺木低头默哀。
突然,浑厚的男中音加入了咏叹的队列,将音调瞬间拔高,又缓缓下降,同女声交织在了一起,似乎在回忆死者生前的功勋,又在哀婉死者未尽的事业。
音乐接着进行,男声女声乍分又合,伴随着坚定沉重的伴奏,形象地描绘出了人们对死亡未知的惶恐茫然,对死者的盛大追忆以及对逝去的一丝……坦然。
我虽不懂宗教,也对音乐天才莫扎特不甚了解。
但随着音乐的进行,哀婉伤感之余又透出一点点救赎,曲调压抑沉痛得宛若地狱,然而在地狱的黑暗中又照来一丝丝天堂的辉光。
在音乐的最后,虽然唱诗班中音高音仍在继续,弥撒也还没有结束,但在那不断重复的咏叹中,沉郁的气息已然消散,圣光普照,洁白的灵魂缓缓在咏叹声中升入天际。
据说莫扎特在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时,对《安魂曲》的谱写充满了恐惧,所以曲中大部分时候都透露着作者的恐惧不安,但在最后,也许莫扎特已经悟透了生死,在生命的最后一曲中,在一道灿烂的阳光中,他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天使的救赎。
人生本应如此,生得绚丽,死也应当坦然。
我还记得陶渊明为自己写的挽歌“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正所谓生得从容,死得旷达,不能直面死亡的艺术家,又怎么能写出生命的作品呢?来自《新约》的“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
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打动我的就是那面对死亡的坦然。
生何欢?死何苦?古人言天地一逆旅,而死人为归人,生人为行人。
既如此,何不坐喷霜竹,放声高歌耶?
记忆的间奏
再次聆听记忆中的那些旋律,总能让人感慨万千。
音乐依旧,我却不是那时的我。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最近不经意间又重温了《KANON》,那犹如珠玉落盘的钢琴声,那稳定的结像,让我依稀又回到了小学——那些以《KANON》为下课铃声的日子。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NBA,只知道乒乓球与足球。
那时的我们每天在教学楼上蹿下跳,视体育课为天堂,每天都盼望着下课放学。
那时的街道还只是双车道,街旁长满了高大的桉树和梧桐树,我跟在外公身后一蹦一跳地回家,背九九乘法表一直背到最大的那株桉树为止,然后在西口看金红的夕阳坠入地平线。
那时觉得外公好高大,又好呆板,背错一个地方他就要教训我半天。
可现在老街早已变成了单行道,外公也老了,当年小学的玩伴也都不在身边了。
有时经过老街时还想再被外公训一次,再背一次乘法表,但呈现在眼前的却只有一排孤单矮小的棕榈树,再也没有桉树的叶子从夕风中飘落,遮住我的眼也遮住这片天。
这就是时光吧,在不经意间让生命中某个重要的时代娓娓落幕。
就如当我在听《雨的印记》时,眼前浮现的是初二教师节的那场演出。
还记得在会展音乐厅彩排时,一个小学生在钢琴曲《雨的印记》伴奏下朗诵一篇赞美老师的文章。
可她在练习时老是出岔子,害得我们做颁奖礼仪队的彩排没法开始,真是急死人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感觉还宛若在怀。
之前,我从未领略到钢琴声可以这么亮,可以这么有故事性,可以将原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从脑海深处一一唤醒。
这就是音乐在我的成长中留下的故事。
真好啊,每当听见那些熟悉的旋律,那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仿佛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让我在最深最深的黑暗里也能鼓足勇气走下去。
依稀我看到天穹间的巨大夕阳填满了某座旧房子,伴随着和煦的晚风——走近那里,闭上眼睛,就能听见满世界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