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老红军战士回忆录2016年9月5号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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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夺泸定老红军—刘金山回忆录本人口述刘苏芳整理我于1908年出生在赣南山区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
三岁母亲去世,所以母亲的形象一点也没有。
八岁时父亲也去世了,从此我成为一个孤儿。
家里穷,我沿街磕头讨到一张席子,邻里乡亲帮忙把我父亲埋了。
从此我成为一个孤儿。
这时地主就把我弄到他家里,放牛,劈柴,干杂活。
我还没有牛高,每天天不亮就要赶着牛上山,回来再砍一捆柴交给地主,没有砍柴回来地主就不给饭吃。
有一次饿极了,偷了地主家剩饭,给地主儿子看见还打了一架。
又把我弄到城里学打铁,师傅嫌我打的铁不好就用烧红的铁棍朝我身上乱打。
我受不了师傅的打骂又逃回老家,给地主干长工。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温饱,也没有说话的自由,只是不停地干活,不断地受鞭笞。
就是一个奴隶。
后来,毛主席领导的红军在赣南附近大山里活动,我们那里也受到影响,赣南许多地方都组织了农民武装暴动。
我那时不懂得什么叫革命,只知道出来跟着红军干就有饭吃,就不受地主恶霸欺凌,不受地主恶霸打骂。
(我是一次机会参加红军的,我和另两个长工给地主送货到赣州,给国民党抓住关进水牢,我们从水牢里逃了出来,在往山上逃得时候遇到红军,我裤子还被树枝挂烂,他们给了我一条裤子穿,刘亚楼把我带进红军部1929年10月我秘密参加了赣南地方农民游击队(当时共有二十多人,我也带了些穷人上山参加了农民游击队,领导人是前江西省委书记罗贵波,省委组织部长罗亦文)杀土豪劣绅。
十一月初决定组织赣南暴动。
暴动前夕,领导对我们说,是真革命还是假革命,就看敢不敢杀土豪劣绅。
我重来没杀过人(但和地主儿子打过架)眼下杀得是骑在我们头上的恶霸地主。
我从懂事起,就受他们的欺凌打骂,现在要报仇了,所以也就不害怕了。
但是在拿刀前,我还是喝了酒壮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杀人)。
在这次暴动中我杀了六个反动恶霸地主,(没杀过人,第一个地主被砍了十几刀)夺了八九条枪,武装了自己以后我又带了不少受苦的农民弟兄参加了我们的队伍。
十二月份,赣南地方农民游击队改编为赣南游击队。
1930年1月红军扩编时将赣南游击队扩充到红三十五军,我在红三十五军三零八团任班长。
二:五次反围剿1930年12月,国民党军队对江西革命根据地开始实行围剿,党中央,毛主席率领红军开展了反围剿。
我参加了一、二、三、四、五次反围剿。
除第一次反围剿是执行牵制任务外,其余四次都是参加前方作战。
1932年初,根据形势需要,我原来所在的红三十五军与红四军合编,我在红四军十师当班长。
合编整训后,我们军参加了攻打赣州城的任务(第三次反围剿)。
赣州城三面环水,一面环山,地形险要,敌人的防守也很坚固。
赣南山区都是崇山峻岭,山高林密,再山上,我们与敌人的鸦片部队(敌人的广东兵都是两支枪,一支步枪,一支鸦片枪)相遇,鸦片兵战斗力很差,我一个人与五、六个敌人相遇,展开了拼刺刀,我连续拼倒了四个鸦片兵,这时天已黑,满山是树林,剩下的两个趁天黑逃跑了。
敌人的鸦片片部队很快被我们打垮了。
部队没有追击零散的逃兵急行军下山,摸到了城墙边,参加了攻城战斗。
一次又一次强攻,打了很长时间,没有打开城门。
后来用炸药装在棺材里,延城墙挖一条沟,把棺材推到城墙下,点燃炸药,炸塌一处城墙,部队才攻进赣州城,攻城战斗中我受了伤。
攻下赣州后,毛主席率领部队撤到南康,在长岗圩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就分兵两路,毛主席率领一军团和五军团一部分向东行动,朝龙岩前进,开始东征。
东征部队在龙岩打了一场胜仗,部队占领龙岩后进行了短暂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攻打樟州。
战前毛主席给部队做了动员。
攻打樟州,途经有个天宝山,是通往漳州的天然屏障,敌人的一个教导团在这里扼守。
部队在攻占天宝山时,与敌人展开了肉搏。
战士们打红了眼,有的干脆脱掉上衣,抽出马刀与敌人展开了血战。
敌人的尸体布满了甘蔗田、岸边,天宝镇的一条河也让血水染红了。
我们部队在夺取天宝镇后,直逼漳州城。
攻进漳州城后,城里实际上已无兵把守,只是一座空城。
部队又占领了飞机场,俘虏了敌人一名飞行驾驶员并缴获了一架敌机我军还命令这个驾驶员架机至南昌散发传单。
这一仗在毛主席亲自指挥下打的很痛快很带劲,部队还缴获了一大批款子和药品、盐、布匹等其他物质,都运往了根据地瑞金。
1934年6月,我又参加了第五次反围剿,在兴国的一个小镇(地名已记不清了),我们一个排守了三个碉堡(我已于1933年初调到红一军团二师五团二营六连当排长),我带领全排同敌人打了一个半月,白天阵地被敌人打坏了,夜间再修补。
战士们打的都很艰苦,也很勇敢。
从我到每个战士身上都轻重不同挂了彩,衣服都成了布条条,但最后还是用手雷弹和地雷打退了敌人,守住了阵地。
在五次反围剿中,我先后付了四次伤。
第五次反围剿由于王明左倾机会主义路线的干扰,排斥了毛泽东同志在红军的领导地位,给红军带来巨大损失。
中央被迫放弃了红色根据地(江西瑞金)我们红军大部队进行了战略转移,离开了打了几年的老根据地。
走的时候还有点舍不得。
三:二万五千里长征1934年10月,我随主力部队踏上了漫漫征途(那时不知道长征,只知道五次反围剿失败部队必须转移)。
湘江战役我那个团牺牲大半人还多,部队打散了,政委牺牲,团长负伤,我们的人死的很多,水都是红的(湘江界河)我带着我那个排冲出国民党封锁线,跟着四团一起转移,湘江一战打的很惨,我们突围出来,边走边打,一路打过去。
到了遵义,中军委开会,命令我带一个排加强警戒(我不知道开什么会,只是让我带一个排加强警戒。
那三天我没敢睡觉,会议室灯光一直亮我知道这个会议一定很重要可能也就关系到红军的前途和命运我精神也很紧张、压力也很大。
挨着哨兵检查警戒。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遵义会议)指挥权又回到了毛主席手上。
毛主席指挥的第一场战斗就是打土城,我们排担任了攻打土城的尖刀排。
全排打的很勇敢,也很残酷,我们都打红了眼一批一批的战士牺牲冲上一批牺牲一批,我在战斗中又负了重伤,行军很困难。
领导给了我一些钱和大烟,要送我到老百姓家养伤。
我坚决不去,无论如何也不离开部队,(我是个孤儿,没有家,离开部队我就完了)一定要跟着大部队走。
我那个排的战士也不愿意丢下我,连拖带拉架着我走,靠着意志和信念,也靠自己年轻我始终没有掉队,跟着部队穿过了云、贵、川等地,我的伤也慢慢地好了。
经过漫长的行军和频繁的战斗,部队伤亡很大,减员很多。
长征途中很多穷苦老百姓参加了红军,补充了部队战斗力。
我的伤愈后不久,正好赶上了参加抢夺泸定桥,飞渡大渡河的战斗。
大渡河水流湍急,两边是铁索链,中间铺着木板,守桥的敌兵为了阻止红军过河,把木板抽掉,来不及拆的就放火烧,河边的木船也全被拖走,想把红军消灭在河对岸。
后面的大部队源源不断地往河边汇集,敌机在头顶盘旋、投弹,后面追兵越来越近,情况十分紧急。
这时毛主席、党中央在河边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我们团组织一个敢死队,抢夺泸定桥,为大部队开道。
我们团接到命令,没有休息,连夜赶了二百多里山路,路上还和遇到的敌人打了几仗。
早上赶到泸定,到了泸定,看见大渡河心里都发凉,河里的水翻起的大浪像座大山一层压一层地盖上来,吐着白沫。
桥上的木板被国民党抽的抽掉,烧的烧掉,就剩下十三根光溜溜的铁锁链,闪着寒光我们团组织了一个身强力壮的二十二勇士敢死队,我是三连的党支部书记,我也要参加敢死队,我枪打得准,又会甩大刀,我不识字,但为向团长、政委表明我的决心,我把食指咬破血滴在红旗上,我一定要参加敢死队,我身上挂满手榴弹、挎上大刀,团长、政委批准我参加了敢死队,我们团挑选的22个敢死队员,冒着枪林弹雨,攀着烧的发烫的铁索链抢夺了泸定桥,彻底消灭了守桥的国民党军队。
汇集在河边的主力部队过了大渡河。
部队昼夜行军,甩掉了国民党部队,进入了藏民区,开始了长征途中最艰苦的一段路程——过雪山草地。
从江西瑞金出发时,我穿了一套打了补丁的军装,尽管打了补丁,但很整齐,穿在身上也不露肉。
我还打了几双草鞋但几个月的行军打仗,粮食早吃光了,衣服也穿破了都变成了布条挂在身上,进入雪上草地,即看不到一个人,也见不到一粒粮食。
过雪山时,我找了一块破羊皮,用绳子捆在身上低挡雪山的寒流。
草鞋早就穿烂了,脚也烂了,小拇指烂的骨头都露出,钻心地痛。
我就从衣服上撕下几块布条包裹在脚上,崴着脚,艰难行军。
我排一个大个子班长,江西人在过雪山时,连冻带饿,走着走着就靠在雪山上,永远留在雪山上了(想起还是难受)进入草地,部队越来越艰苦,即使遇到几个藏民,也因风俗,语言的不同,看到我们汉人就跑,很难弄到吃的。
凡是草地上能吃的野菜,凡是能捉到的野动物,我们都弄来充饥,但仍然有人不断地倒下。
我的一根牛皮带也拿出来烧汤喝了,后来什么都吃光了,我们就挖野菜吃,很多干部战士吃了有毒的野菜就永远地倒在草地上了。
经过艰苦漫长的跋涉,我们到达了川、甘两省的天险门户,岷山高峰——腊子口。
腊子口是我军北上必经之道,也是长征途中最后一道险关,过了腊子口就能胜利到达陕北,实现北上抗日。
国民党军队在腊子口的守军是甘肃军阀的部队,大约有一个团的兵力。
腊子口山高地势险恶,从山下到山上也有五六里路,两边都是悬崖陡壁,道路狭窄、险象环生,的确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国民党凭借这险要的地形和层层坚固的工事、碉堡,要把红军消灭在腊子口。
一军团在黎明前向敌人发起了总攻,强攻腊子口部队伤亡很大,上级命令部队停止战斗,暂时撤下来休息,我们团和六团分析了地形以后,中央军委决定从敌人后背打,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后山悬崖陡壁,就像刀削斧劈,光溜溜地,从山上掉块石头下来都听不到声音要从后山爬上去消灭敌人,那就是提着命在爬山。
我们团和六团接受了任务,从两个团里挑选了一百多名共产党员,组织了突击队,每个人都配有足够的弹药和一把大刀,由向导带队,趁着天黑从腊子口的后山,用绑带拉着,一个挨着一个从后山攀登上去,直捣敌人老窝。
攀到山顶的时候,我的手被敌人乱枪打中,手上的枪掉到山底下,声音都没听到,我抓着野藤用全身的力气爬上山顶,抽出刀砍了山上的国民党,在我们突击队前后夹击下,守山的敌人措手不及,我们速战速决很快消灭了腊子口的全部敌军,突破了国民党军队的最后一道关卡,粉碎了蒋介石妄想凭借泸定桥、腊子口的自然条件,把红军消灭在泸定桥、腊子口的阴谋,实现了红军北上抗日的战略目的。
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中央放弃了红色根据地江西。
1934年10月在江西瑞金大柏地,迈开了长征的第一步,途中经历了千山万水,雪山草地,头上是敌人的飞机,后面是敌人的追兵,党中央,毛主席率领红军靠着意志、双脚,历经一年多时间,走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
这也是我一生中最艰苦,最难忘的时期。
一路上打了多少恶仗,多少残酷,我忘不了。
四:八年抗战我们到达陕北后,与刘志丹的部队会师,改编为八路军。
1936年我调到陕甘宁边区独立师一团一连任连长。
1936年上级又调我任陕甘宁独立师一团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