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教育权的经济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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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第3期2006年9月湖南冶金职业技术学院学报JournalofHunanMetallurgicalProfessionalTechnologyCollegeVol.6No.3Sep.2006
受教育权的经济学思考
周晋澄
(湘潭大学法学院,湖南湘潭,411105)
摘要:赋予人们平等的受教育权是平衡社会利益的一种机制,是一项公共政策选择的结果,基于这一理论对受教育权的立法效益、制度效益等进行经济分析,呈现出法律规则与政治过程和利益分配之间的密切关系。关键词:受教育权;经济分析;套共政策选择中图分类号:G40一05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一7142(2006)03一343一03
受教育权理论及相关间题研究历来受到人们
的重视,如今经济学的分析方法和研究视角也已
被引进了这一研究领域。由于受教育权社会功用
的多维度体现,也由于主流法律经济学自身的理
论缺陷,如推崇市场和私法,忽视公共政策决策,
对受教育权进行经济分析往往难以把握。本文将
法律制度视为经济分析中的一个内生变量,在公共政策选择的思维框架内对受教育权的立法效
益、制度效益进行经济分析,以期对我国的教育制度改革提供有益的启示。
一、受教育权的经济分析应在公共政策选择
的思维框架内进行受教育权的经济分析最主要的是指受教育权
的成本—效益分析,“权利效益是指通过法律规
则和市场机制,实现权利资源的最优配置,从而实
现权利资源使用价值在质上的极优化程度和量上的极大化程度。”[‘〕这里首先要解决的是以何种思
维为框架对受教育权进行效益分析的问题。如果
用投人产出的量化方法对教育的效益进行评判将
会是困难和不准确的,因为,教育产出也即教育培
养的人才质量的优劣只有通过长期的社会实践才
能证明,而且人才质量的评判标准也不统一。在
我国,教育投人产出评价机制总是将教育收益的
目标放在培养学生的数量和层次上,其实这种标准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人才质量的高低,很难衡
量,我们并不能完全用所受教育层次的高低来判
断,而只能通过长期的社会生产活动或社会实践
活动,才能逐渐体现出来,至少说,人才质量的好
坏,雇主才是最主要的评判者。”(21以公共政策选择为尺度对法律进行经济分析是法律经济学的发
展方向之一,这一研究方法的理论基点在于“法律
规则的选择并非是中性的,而是与政治过程和利益分配过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3l公共政策选
择即政府以公众整体利益为导向,以社会价值最
大化为目标进行的政策选择。权利的分配就是利
益分配,而利益的分配说到底是一个民主过程,也
是一个政治过程,是公共政策选择的结果。教育有着提高社会整体效率,促进社会公平的经济功
能,教育公平是平衡社会利益的一种机制,公民受
教育权入宪的历史和现代国家对受教育权的法律
保护都表明,受教育权得到法律的确认和维护是
一项公共政策选择。因此,对受教育权的经济分
析应在公共政策选择的思维框架内进行,这样才能在多元价值的冲突中找到研究法律效益价值的
正确方向,使对受教育权的立法及实现所进行的
经济分析更具有现实意义。
二、受教育权的经济分析(一)受教育权的立法效益分析受教育权的立法就是确定受教育权的范围、
内容,对受教育权进行分配的过程。受教育权在
《世界人权宣言》第26条中有这样规定:“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教育应当免费,至少在初级和基
本阶段应如此。初级教育应属义务性质。技术和职业教育应普遍设立。高等教育应根据成绩对一
切人平等开放。”我国宪法第46条规定:“中华人
民共和国公民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第19条
规定:“国家举办各种学校,普及初等义务教育,发
展中等教育、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并且发展学前
收稿日期:2006一04一01作者简介:周晋檬(1973一),女,湖南邵阳人,湘潭大学法学院经济法硕士研究生。
344湖南冶金职业技术学院学报第6卷
教育。”现代国际和各国立法已将受教育权纳为基本人权之一,现代社会普遍认为受教育权应该在
人们之间公平分配,国家有义务为教育服务提供
资金。从公共政策选择的角度分析受教育权的确
立与分配是否符合效益原则,就要看它的确立是否提高而非减少社会财富,它是否分配给了那些
能够通过使用权利带来最大社会效益的人们。
1、受教育权的确立。受教育权是公民的一项
积极权利,需要大量的税收来支持,成本巨大,但
它依然是现代国家着力维护的一项权利。首先,
作为一种利益平衡机制,受教育权对减少贫困,保
证国家经济的协调持续发展必不可少。“如果不
考虑道德和政治上的因素,而只从经济(财富最大
化)角度认识问题,那么只要贫困会对非贫困人构
成成本,那么我们就完全有理由为减少贫困而承担一些成本。’,[’]再有,国家日益意识到教育对经
济发展的重要意义,认识到教育是加速经济增长
的一个重要甚至是决定性因素,对教育的投资成
为极具效益的选择。另外,修正的发展观念为受教育权的高效益说提供支持。发展经济学的理念
认为,增长不等于发展,发展除了量方面的增加
外,还意味着结构的优化,能够减少不平等、失业
和贫困,从而实现经济发展,受教育权的经济功能
正符合这一理念的需求。
2、受教育权的公平分配。国际和各国国内的
现代立法均赋予了人们平等的受教育权,包括平等地获得受教育机会,平等地获得受教育条件等。
尽管公平和效率经常被认为是两个对立的概念,
但经济学家们意识到,用以提高非经济目标的法
律措施可以同时增加社会的总体福利,一个公平
的社会,一个机会的获得与强权与垄断无关的社
会,最大可能地实现了交易的自愿,社会交易成本应该是最低的。在社会资源存量多寡不均的现状下,在获得增量的机会上尽量做到公平意义重大。
只有从教育平等做起,才有可能为将来的实质平等打下可行的基础,从而避免事后去除多寡不均
的状态所需的巨大成本。因此,在市场或非市场的公共政策领域,公平都不应被视为效率的对立
面,至少公平是具有公共政策视野里的效益价值
的。从另一方面看,受教育权的不公平分配不断
制造着社会发展的超额成本。教育的不公平造成
利益分配的失衡,在不平衡的社会利益结构上的
快速发展只能是畸形的发展,这样的发展将带来
犯罪、社会产品供需不畅等社会问题,解决这些社会问题就会造成社会发展的超额成本。3、教育免费和教育补助。在义务教育阶段,
国家有义务向公民提供不收费的教育,公民有免
费接受教育的权利。国家实行免费的义务教育和
教育的外溢效应有关。波斯纳对此问题的理解是
“除了义务教育法,童工法和向穷人的孩子提供免费的公共教育都是对儿童人力资本投人不足这一问题的其他一些社会反应。;[4l而富人的孩子也有
权享受免费的公共教育的理由是“受教育的人是
外在收益的资源。他们降低了交流成本,生产了
有益但却无法为他们自己全部占有的思想。’,[’]初
等和中等教育,尤其是基础文化的培养所能提供
的社会利益比个体所获得的利益要大得多,社会
和他人从中收益很大,即收益的正的外部性很大,所以,各国几乎都实行了义务教育。义务教育和
国家对高等教育提供补助金也是社会“机会均等”
机制的一部分。“为那些贫穷儿童提供教育是保
证未来收人分配平等的一种手段’,。[5l0(二)受教育权的实行制度效益分析
受教育权的实行制度决定了教育资源在社会
总资源中所占的比重,以及在各级各类教育项目
中的分配,与政府的政策导向密切相关,实际上是政府对教育的成本—收益权衡之后作出的公共
政策选择,不同的政策选择反映了政府的效益价值取向并决定着受教育权的实际效益水平。
1、教育优先或是教育滞后。明智的政府都重
视教育与经济的关系,把教育作为富国强民的重要手段,教育成为优先发展的事业。以日本为例,
在1868年开始的明治维新中,政府始终把发展教
育置于最优先地位,虽然当时日本国民平均GDP
远远落后欧美各国,但教育经费在各项国家预算
支出中最多。正是教育的基础性作用,促进了日
本明治维新后的高速发展并迅速成为亚洲强国。
而我国各级政府官员却总认为只有先富起来,才
能扩大教育经费的比例,总把教育发展摆在靠后的地位,公民的受教育权得不到应有的重视,而被
认为是一项可以暂缓充分保护的权利。我国的教育支出远远低于各国平均数,2000年,我国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的比重仅为2.87%,2003年,
这一比重增至3.28%,但却在增幅上出现了下滑趋势。这种对受教育权的滞后性保障看起来似乎
有“效率优先”的合理理由,但是受教育权的出现
包含了对经济协调发展,提高社会整体效益的考量,如落实得当,将在公平基础上有效地提高效
第3期周晋滋:受教育权的经济学思考345
率。即使从纯功利的角度考虑,它对于供给大量
高素质的人力资源、减少犯罪、提升社会整体素质
与加快经济发展都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教育投人的回报率是最高的。2、基础教育优先或是高等教育优先。教育作
为一种生产人力资本的经济活动,本身有追求效
率的要求。在投人一定时,还有一个投人的结构问题,如多投人义务教育,还是多投人高等教育,
这就是资源的配置效率间题。仍以日本为例,日
本明治政府发展教育首先以小学和师范为重点,
认为小学是一切教育的基础,这是抓到了根本。我国却首先抓大学,为在数据上尽快缩小与先进
国家的差距,忙于大学扩招,号称要创办世界一流
大学,大量资金投到大学,而小学教育却鲜有重视,这是典型的急功近利本末倒置的做法。在中
国这样一个教育资源分配不公平情况严重、基础教育薄弱的国家,义务教育投人的边际产出应该
是大于对“一流大学”投人的。如果做相反的判断,则中国有可能会为了形式上的世界水平,付出
全民素质低下、创新乏力的代价。
3、教育资源公平分配或是按经济实力分配。教育资源的不足使政府在分配教育资源时面临多
种政策选择。将教育资源尽量公平地分配,无法
满足短期内经济快速增长的需要,似乎不能满足效率的要求,但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基础,也就
是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教育资源
公平分配是社会效益最大化的必要选择。按经济实力分配教育资源,满足了“短、平、快”经济发展
模式的需求,但这种功利主义价值引导的政策,
“更多地顾及眼前利益而不是长远利益,更多地关注政策的经济利益,而忽视政策的社会效益,更多地关注生产力的发展,而忽视社会精神生活的享受,从本质上没有完成平衡利益。;[6l在利益失衡
的基础上是难以取得社会高效益的。在非义务教
育中,有的没能发挥好政府的主导作用,不恰当地
依赖市场机制。结果,也可能会影响到社会的稳
定、持续发展。从公共政策选择的角度对受教育权进行经济
分析能较清晰地展现受教育权的经济功用,以及
对教育公平、教育优先实行法律保护的社会效益
价值,希望这一角度的探索能给我国的教育体制
改革提供一点有益的思索。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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