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艺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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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尚意”书风的形成摘要:论书者谓“晋人尚韵,唐人尚法,宋人尚意”。
宋代书法开创尚意一代新风。
北宋初年时局还未稳定,书坛整体凋敝不振,主要还是继承、延续晚唐五代书风。
真正改变宋初书法局面的是欧阳修和蔡襄,他们首先倡导“尚意”书风。
其后苏轼、黄庭坚和米芾对“尚意”书风进行了进一步的探索和创新。
关键词:北宋;尚意;书风;形成所谓“尚意”,归结为一句话就是:从经典中寻找突破,寻找一种内在精神,追求“我书意造本无法”的个性特征。
在一百多年的北宋历史中,最能体现时代特征和成就的就是后期的尚意书风。
尚意书风不仅代表着宋代书学的最高成就和时代特点,而且成为中国书法史上又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对后世的影响至为深远。
北宋涌现出许多书法大家,正是由于他们的引领,北宋尚意书法才能蓬勃发展。
一、北宋初期书法:弱中兴变宋初延续五代十国的动荡,时局还未稳定,国家上层还无暇顾及书法艺术的振兴,而当时也正值大量晋唐书画作品流失散佚,因此书坛整体凋敝不振。
此外北宋初期,书坛流行的是“趋时贵书”,读书人往往学的是执掌文坛权柄者的字,以此作为谋得仕途发展的取巧手段,书写者不明书理、取法下品,致使书坛混乱无绪、随波逐流。
在纷乱无绪的宋初书坛,也出现了少数几个能写出自己风格的书法家。
其中李建中就是一个代表人物。
李建中(945—1013),字得中号岩夫民伯,洛阳人。
李建中生性恬淡,精于道家养生之术,曾三次请求掌西京御史台,故人称李西台。
西京就是洛阳,在陪都做一闲官,对于喜好逍遥之风的李建中来说,是最理想不过的了。
李建中曾学习杨凝式的书法,但并非邯郸学步、舍意存貌,而是心向往之。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的性情不同,如果单纯师法杨氏形迹,必图劳而无功—“书如其人”,在这层意义上解释如何学习书法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李建中不求显达,甘于恬静,这在他的书法中反映得十分充分。
对李建中,历代评价甚高。
清代有学者称赞他:“国初五代无能书者,唯西台一人而已,信为奇迹耳。
”在赵大军眼里,李建中是宋初书坛的领袖人物。
黄庭坚《山谷题跋》谓其书法“肥而不剩肉,如世间美女,丰肌而神奇清秀者也。
”这样品评他的《土母帖》等作品是恰切的。
《土母帖》堪为李建中存世墨迹中最典型、最见功力的精品力作。
虽循规蹈矩,然气度娴雅,自然朴实。
虽然还是继承了晚唐五代遗风,但是也透露出了尚意书风的信息。
二、北宋后期书法:尚意领航北宋后期书法家推崇“尚意”,他们追求的是个体心性的自然流露,有意识的将自己的各种心灵感受倾注于书法作品之中,突破了唐朝以来意书写法度为要义的桎梏。
他们的作品中包含着鲜活丰满的艺术个性和情绪情思。
(一)欧阳修、蔡襄对尚意书风的倡导与实践尚意书风的形成自李建中出现端倪,到欧阳修和蔡襄便奏响了行进的序曲。
欧阳修作为宋代文坛领袖,倡导诗文革新运动,其思想不仅影响了王安石、苏轼等一批学者,而且直接体现在书法思想和审美上。
欧阳修的成就主要表现在理论建树方面,而他的好友、“宋四家”中最年长的蔡襄则主要表现在书法的实践上。
正式由于他们二人的努力,才使宋初书法的弱势局面产生了转机,从而出现了北宋书法的蓬勃发展。
欧阳修对尚意书法的理论倡导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面对宋初书法衰弱局面尽了一代文坛领袖的应有责任。
《集古录》愤然指出:“圣宋兴百余年间,雄文硕学之士相继不绝,文章之盛,遂追三代之隆,独字书之法寂寞不振,未能比踪唐室,余每以为恨。
”发出振兴书法的号召。
二是针对唐书尚法过于谨严的特征,极力倡导书法的抒情功能,提出“或妍或丑”之审美判断,大力倡导“学书为乐”,个性为上,批评唐人功力至上论调,以及晋唐以来书法追求中和平正,重形式统一和谐的审美观点,力倡书法应摆脱和淡化儒家所谓济世功能,走上彰显个性、重意抒情的道路。
欧阳修的号召力很强,蔡襄身体力行为之探索,一唱一和,对尚意书风的形成起到极大的先导作用。
蔡襄是北宋书法文化转型期的一个标志,从唐代尚法,经过五代、宋初到尚意书风的形成,他不但是一个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而且代表了宋代文人士大夫书法大多数人的审美倾向。
正是由于他对传统进行全面梳理和系统研习后总结出的实践经验,才直接其实和激励了其后的尚意书法家的创新之举,从而使宋代书法走上又一个高峰。
(二)以苏轼、黄庭坚、米芾为代表的“尚意”书法的崛起欧阳修和蔡襄之后,苏轼、黄庭坚和米芾紧承其旨,进法唐人,远溯“二王”,一方面追求晋人的风度神韵,一方面注重个人的创造,开创了一种崇尚个人意趣的“尚意”书风,笼罩宋代文坛。
1、才华横溢的苏轼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号东坡居士,与其父苏洵,其弟苏辙并称为文学史上的“三苏”。
苏轼无论散文、诗词、绘画都有极深造诣,其书法更是位列是位列“宋四家”之首,里来备受赞誉。
他和黄庭坚、米芾等人开创了“尚意”书风。
其书法广泛汲取前人营养,得颜鲁公的丰雄,杨凝式的任意,柳公权的清劲,又以“二王”风姿妩媚为基础,兼容汉碑之宽厚、北魏之刚健。
理论上强调“意”和“韵”,不拘古法,力主创新。
苏轼的政治生涯在初始阶段比较平坦,但后来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此后又因各种罪名被一贬再贬,在仕途中遭遇了许多波折险恶。
人生经历的逆境并未使苏轼消沉、颓丧。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他凭借自己内心的信力和慧力任官场沉浮为幻灭,外界的荣辱顺逆已经难以让他为之挂怀计较。
通达的人生观让苏轼始终保持着别人难以企及的自信,而这种自信植入其艺术,便自然呈现出苏轼超迈的品格。
死守前人成法是苏轼所不屑的,因为法的皮相运用的再真切也只是借用了别人的东西,无法表达自己的内心情感。
“诗至杜子美,文至韩退之,书至颜鲁公,画至吴道子,而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
”颜真卿之所以能让书法“能事毕”,在于他“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极书之变”。
那后人又该如何在书法上有自己的创造呢?苏轼以独具的慧眼洞察到,要想另寻新路,必须求取“法外之意”。
所以苏轼所说的“我书意造本无法”、“不践古人”之类的话并非狂妄,而是在通晓古今书道之变后,力图打破宋代书坛为法所束的局面。
对待书法创作的态度,“无意于佳乃佳耳”是苏轼最为后人所熟知的论述。
“无意”就是无心、无为、无执着,即不要刻意追求尽善尽美,随意而作。
宋代“尚意”书风在创作上的一个最大特点就是无伪无饰,提倡自由无碍的书写心态,而苏轼无疑是最有力的实践者之一。
2、雄放奇肆的黄庭坚黄庭坚(1045—1105),“宋四家”之一,字鲁直,号山谷道人。
早年曾拜苏轼为师,与苏轼同为“尚意”书法的倡导者。
其楷书取法颜真卿,行书效法颜真卿、杨凝式,以侧险取势,显得雄壮貌美。
其草书造诣最高,从张旭、怀素墨迹得笔法之妙,结体变化多端,如行云流水,一泻千里。
行书、草书是黄庭坚书法中最受后人称道的,虽然面貌各异,但却奇崛磊落。
奇崛便是脱俗,不随人俯仰,没有一点尘埃气;磊落则绝去猥琐卑陋,是为人处世上的坦荡光明。
黄庭坚一再盛誉王羲之、颜真卿,因其书,也因其人—王羲之有高致逸气,颜真卿有临大节不可夺的忠义。
黄庭坚晚年的境遇可谓恶劣之极,生活非常艰苦,可书法作品却无半点颓丧的老气,倒是有一片郁郁苍苍的生气。
如果没有人格的支撑,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3、狂放怪异的米芾米芾(1051—1107),字元章,号襄阳漫士,人称米南宫或米襄阳,曾为书画学博士。
米芾天资很高,为人狂放,不愿与世人俯仰,好洁成癖,呼石为兄,人称“米颠”,是文人画史与文人书法史上都极为重要的书画双绝人物,与其子米友人的水墨山水画合称为“米家云山”。
米芾运笔迅疾、八面出锋,沉着痛快,自称其书法是“刷字”。
结字方面生动有致,章法疏密自然,气脉贯通。
米芾是个怪异之才,他的字癖、洁癖、石癖为后世增添了许多谈资,也为我们了解米芾其人提供了许多信息。
他用尽各种方法搜集晋人法帖,当一般方法不奏效的时候,就算是死乞白赖也要得到。
既“颠”又“痴”,米芾给人以率真的印象,又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这一性格在书法中表现为纵意所适。
随机、善变是米芾书法最强烈的特征,这一点在“宋四家”中尤为突出。
很多书法家风格一旦确立,往后的作品总是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而米芾却能把自己情感的变化随时寄托在书法作品中,一帖一貌,很少重复。
唐代的书法以表现技巧和理性为要,注重规范法度,以外写内,由物而心,北宋书法家打破了这一传统,反其道而行之,把书法艺术作为表现主观情感和意趣的自由形式,由内写外,由心而物。
继“晋尚韵,唐尚法”之后,悬了“宋尚意”的旗帜,使宋代书法成为书法史上又一难以逾越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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