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石头 - 副本 - 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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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石头
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中学黄耕辉
我20世纪80年代初在绍兴县两溪中学读初中,那是一所偏僻的山区中学,校舍破旧不堪,有2排平房作为教室,一排在山脚下,一排在山坡上。

教师们住在舜王庙旁边的一幢楼房的二楼里(只有两层),住校生的寝室在一楼,是用黄泥筑成的简易楼房。

教室都是砖木结构,地面是泥地,不浇水泥,不太平整,间或有几个小窟窿。

学生做值日时,需要用脸盆端水,以手泼水再打扫,否则,扫地时教室里就会尘土飞扬,到处弥漫,大家不敢睁开眼睛,非值日生常常“逃之夭夭”,转移到其它地方。

大约是我读初三的第一学期,也就是1982年的下半年,学校决定建造新的教育楼,在原址拆旧房建新房。

当时上面拨下来的基建经费十分有限,远远不够用,剩余的经费要靠学校自己想办法筹措。

那时,不只有我校,其它学校搞基建也是如此,拨款通常情况下都是不足的。

例如附近的王坛中学,建造新教育楼资金严重不足,董先春校长捐出了自己从牙缝里节省下来的1000元工资,作为建设费用,要知道当初他的工资才每月40元!他还身体力行,牺牲休息时间义务为学校做小工,不要一分工钱。

他的先进事迹至今仍被教师津津乐道,传为佳话。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学校决定自己动手,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能省则省,尽量减少额外的开支。

当时砌地基需要大量石块,学校决心自己解决,动员我们学生去搬。

理由是小舜江流经我校的南部,沿岸有大量的石块和泥沙,且学校离岸边只有二、三百米的路程。

于是,我们常常在课间操期间,或者中午,横穿石级(从小舜江沿岸至山上的舜王庙有120多级石阶),走过一块狭小的平地,再下坡到达小舜江岸边,大家扛的扛,搬的搬,把一块又一块的石头运到建筑工地。

男生大多喜欢搬运大的石块,女生力气小,往往挑选小一点的。

那时的我在班级中个子算是比较高的,自我感觉力气不小,其实也只有一般,可是我喜欢逞能,喜欢出风头当“英雄”,专拣大石块扛。

蹲下身,摇动石块,两手插入石块底部,用力搬起搁在肩上,稳定身子,并拢双脚,迈步向前走。

有时一不小心,石块的锋利处会磕破手指,微微渗出血来;有时感觉实在沉重,有点扛不住,不得不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再用力扛在肩上,缓缓地踱到目的地。

其他多数男生也不想落后,搬运一次觉得不过瘾,接着搬第二次。

事实上,搬石头、挑沙子之类的体力劳动确实很辛苦。

我校有一个叫做陈其的同学(与我同一年段不同班级),学校造新大楼时,他家也正好造新房子,他的爸爸白天挑泥沙,抬石头,晚上睡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的小房子里,以便看管自家的建筑材料。

次日一早,家人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冰冷,才知道他早已命赴黄泉。

当时他父亲只有40多岁,因劳累过度而去世。

当我们获知这一噩耗时,十分同情。

校长向大家发出号召,要求全体学生帮一下忙,发扬一下雷锋精神。

这时候,我们又来到小舜江沿岸,搬石头、抬泥沙,“人多力量大,热气高,干劲大”,很快就把陈其家需要的石头、泥沙运到新房地基旁边。

动工兴建新教育楼时,我们的教室搬迁至位于高处的一排平房,初一初二的学生则搬到了舜王庙内的房子里。

新教育楼提前投入使用时,我们班级搬到了新的教室——一间最东首又面朝南方的房子里。

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我们感慨良多,既兴奋又激动,学校的建设,教育楼的落成,也有我们学生的一份功劳。

我们是学校的主人,理所当然应该为学校做贡献。

出一点血,流一些汗,我们心
甘情愿。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们以后的几届学生都不需要参加义务劳动了,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新的钢筋混泥土结构的教室里,静静地看书写字做作业。

上世纪80年代末,我师专毕业,分配到母校工作,就坐在当时建造的那幢教育楼办公。

虽然在母校毕业不过6、7时间,但是校园的变化还是相当大的,例如一幢崭新的教工住宅楼拔地而起,结束了教师住泥墙屋的历史,学生的宿舍也大有改善。

我坐在办公室里,百感交集。

我的学生真幸福,他们除了打扫教室和包干区,几乎没有其它的劳动项目,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

傍晚走在校园里,看到一块“私有地”上三三两两散布着几株南瓜,不禁百感交集,那是数年前我们辛勤劳作的地方,朱老师多次让我们在此栽种、浇灌、收获,我们晒下了辛苦的汗水。

可是,朱老师早已调到其它地方去工作了。

我的初中同学也如鸟兽散,各奔东西,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去了。

我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想到这里,禁不住悲凉起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有聚必有散,也是人世间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时,我又积极起来,我要好好地利用我的专业知识,教书育人,在平凡的岗位上作出不平凡的事迹。

现在的中学生,不可能也没有机会重复我们往日的“故事”,不可能干我们那时干过的活儿,不可能有如我们那一代人那些多姿多彩的生活经历。

如今,有些学生不要说干较重的体力活,就是在猛烈的太阳下站一会儿就会受不了,体质与过去的学生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诸如此类的新闻,媒体经常有报道。

有时我傻傻地想,我们现在能不能创造这样的条件,提供这样的机会,让如今的学生亲身体验体验,体会体会劳动的艰辛和乐趣。

地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中学邮编312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