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雨散文在当代散文中的地位

余秋雨散文在当代散文中的地位

当代文坛,谈到散文不能不谈余秋雨。二十年代九十年代初以来，由于余秋雨出版《文

化苦旅》一书，开创了一种新的散文写作潮流，以致“文化大散文”一度兴盛。余秋雨结集

出版的《文化苦旅》、《文明的碎片》、《秋雨散文》等，都受到了广大读者的热烈欢迎。余

秋雨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打破了传统散文的束缚，创造了新的意与思结合的文化散文，借

山水风物，寻求中国文化意蕴与人生真谛，探寻中国文化的巨大内涵与中国文人的人格构

成。《当代作家评论》中说:“余秋雨散文出现后,散文作为文学形式正在揭开历史的新篇章,

这么丰富的文化背景和历史资料,这么巨大的知识容量,这么充满睿智和情趣。”

以余秋雨为代表的散文新流派,正向散文反思主题的新高度与主体人格的深远化而挺进,

出现了散文历史以来的少见的繁荣。看看两年来的文学报刊，几乎是满城争说余秋雨，其

热烈程度，远远超过当年的朱自清、杨朔。余秋雨的散文作品在我国散文发展史上具有重

要的地位。

首先在于他开创了“文化散文”的新路子，令人耳目一新。一部作品，几十篇散文，使

我们足以想象到在中国 数千年的文化之路上艰苦跋涉的那支苦旅。他们当中有文学家、史

学家，也有诗人、画家；有名相、重巨，也有谪官、流人；有流浪艺人，甚至也有妓女

（苏小小）……他们一代接一代地在这条路 上跋涉，不管是凄风苦雨，还是饥寒难耐，却

总是痴心不改。他们当中不知有多少人在这条路上跌 倒了又爬起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倒下

了再没爬起来，手里却还拿着泣满血迹的诗稿……这支文化苦旅走了足足几千年，怕是他

们自己也没想到，正是这艰难的心路跋涉，才终于构成了中国文人独特的文化人格，才终

于展示出了中国文化的悠久历史和迷人魅力。我们很佩服余秋雨，他能在几十篇散文中把

中国文化的传统和中国文化的人格力量表现得那样生动形象，那样深邃悲壮和震撼人心，

使人读起来有一种历史的沉重感和现实的责任感。

余秋雨独树一帜的写作风格，开辟了散文新文风。余秋雨将中国传统文化意境与现代

意识连接在一起，以逆向操作的方式异军突起，呈现给读者一种新的阅读文本，激发起他

们新的审美趣味，一方面气势磅礴，潇洒自然，一气呵成，让读者也随着他的情绪时而崇

拜、向往自然，时而对历史深沉愤慨；另一方面，他一唱三叹，一步一回首，低沉的调子，

悲怆的氛围，一次次让我们去思考历史、自然、人生。作为一个文化意识较强，颇具历史

感的散文作家，尽管行走匆匆，却常能俯仰古今，见微知著，从尘封的史料和那平淡无奇

的山水中挖掘出深厚的内涵，进而做到历史与现实相沟通，哲理与形象相交融。

二、余秋雨散文，把知识、情感、文采有机地融为一体。散文以为传知见长者历来不

多。《水经注》、《徐霞客游记》毕竟以实用为主，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散文。“五四”以来，固

然鲁迅写过《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门外文谈》等作 品，但主要是演讲词，

偶一为之而已。周作人写过一些与传知有关的作品，但多休闲意味，无关宏旨，且一鳞半

爪，难窥知识的全豹，所以未能引人注意。６０年代初的邓拓，撰写《燕山夜话》， 左右

逢源，名重一时，然而限于晚报篇幅和政治局限，点到为止，未能酣畅。至于散文家秦牧，

作品虽多涉及历史，但语焉不详，重在描绘。而余秋雨以其多年教授文化史之雄厚积累垫

底，以亲身 万里游踪为线索，“史”随“地”出，“地”由“史”衬，写景叙史完美融合，景和史都

成了活的 ，既生动形象，又有一定深度。特别是当代青年（包括海峡两岸）对祖国历史文

化传统若明若暗， 余氏散文应运而生，怎能不受欢迎？然余氏散文并非历史教科书，而是

字里行间浸透了作者饱满的感情和睿智的深思。史是死的，情是活的，陈年故事经他的情

思的浸泡与分解，变成独具特色的文化精品，对读者动之以情、喻之以理，使读者不觉地、愉快地接受作品的感染。比如《道士塔》通篇渗透着对祖国优秀文化遗产的热爱和对腐朽

的封建统治者、国际文化盗劫者的憎恶；《抱愧山西》的标题就透露了作者的主观情感，

全文剥茧抽丝般层层展开，作者以无限惊异和惋惜的感情，追述了山西昔日的繁荣，并对

它近几十年的衰落发表了自己独特的见解。作者面对山川河流，常有独特的感受。对于“人

见人爱”的西湖，作者却因它“与历史牵连过多”而“产生了一种疏离”，“ 群塔入云、葛藤如

髯，湖上水漂浮着千年藻苔”，反而着重写了妓女苏小小和“蛇妖”白娘子，两个带有叛逆性

格的人物，抒发了与众不同的见地。各种历史资料经过他的勾沉、联想和剖析，往往新意

迭出，他的一些观点，也许不无可以商榷之处，但他的这种气质，正是一位学者和作家最

可贵之点。站在我们面前的，不是一位普通的文化历史教师，而是一位有棱有角的真正意

义上的散文家。

所有这一切，都是以极富感染力的艺术形式表现出来的。余秋雨的文学语言放在任何

一位现代散文家的作品之前，都不逊色。一般学者、理论家写文章，重逻辑的严密而不重

文采的生动，容易发 “板”，而余秋雨则分明有两支笔：学者的笔和作家的笔，都那么地道、

那么灵动。在这些作品中，历史和文学、描述和抒发、主观和客观，得到了不拘形迹的完

善融合，或泼墨般大笔挥洒，或绣花般工笔描摹，循循善诱，娓娓动听，读者就象面对一

位诚恳热情而又博学多才的文化导游，不得不被他出色的讲解所折服。

其实，这类现在已为人们熟知的作品，只是他的散文类型之一。他还有另一种类型的

作品似尚未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如《牌坊》、《庙宇》、《废墟》、《信客》、《夜航船》、《酒

公墓》、《笔墨祭》、《上海人》等等。这类作品，数量并不少，在《文化苦旅》和《文明的

碎片》中，都足足占了一半。大约因为这类作品并非余秋雨首创的缘故吧，它们没受到人

们的足够重视。笔者认为，如果把《一个王朝的背影》、《脆弱的都市》、《道士塔》等称“历

史考察式”散文的话，那么，《牌坊》、《废墟》应叫做“文化随感式”。这类散文，不以一地

一人为中心作纵向考察，而以某种社会文化现象为中心，作横向联想，这类作品，篇幅较

短，但照样充满一种沧桑之感，到处闪烁着智慧的火花。而且字里行间都蕴涵着中国传统

的思想文化道德。是的，这类作品又具有深郁的江浙地方特色，即使以之和备受文化史推

崇的沈从文的湘西系列散文相比，也毫不逊色。仅此一点，余秋雨也该有自己重要的位置。

余秋雨首创了这种“文化散文”，又亲手把它写到了极致。他说自己“不再写散文了，从

《文化苦旅》到今天，已经过了七年，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再写下去，题目仍然很多，但

情感的表达及判断在某个程度上可能是重复的，或者会雷同，我不愿意看到这种情景。”这

正表明了作家严谨的创作态度和自知之明，以及他对文学的不断追求。不管怎么说，他在

散文领域内是给我们留下了一批不可替代的文化精品，让人们长期品尝 。

三、余秋雨的散文，不但受到大陆读者的喜爱，也受到海外，特别是台湾同胞的欢迎。

仅《文化苦旅》在台湾一年之内就重印了１０次。台湾甚至出现了“到绿光咖啡屋听巴赫、

谈余秋雨”的社会时尚。台湾文学界对余秋雨的作品给予很高的评价。著名评论家龙应台认

为：余秋雨的散文很美 、很有历史感，打破了以往他们认为大陆散文文字太“白”的老印象。

她认为：现在台湾青年对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很陌生，余秋雨“用美丽的文字把这种传统重新

表达”是很有意义的。毫无疑问，余秋雨的散文，作为一条有力的文学纽带，对于促进两岸

同胞对共同文化的了解和热爱，对于加深爱国情感和促进祖国的和平统一，都会发挥积极

的作用。

四、多种表达方式的综合运用。余秋雨娴熟地运用了描写、议论、抒情等多种表达方

式，还采用了小说笔法、戏剧的笔法、镜头特写等多种手法，这对于烘托主题，使文章内

涵更深刻等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1） 叙事的小说化特点。 余秋雨深谙中国人的阅读习惯，他凭借小说这种文体，使他的作品为广大读者所接受。

首先小说的要素之一是故事，余是一个比较善于构建故事，甚至是很多传奇色彩很浓的故

事，如《莫高窟》写到乐尊；写《上海人》，思绪飘逸，引叙出徐光启的故事，进而更深意

义阐述上海人文化性的构成；其次小说的要素之二是细节。余的散文中常常见到栩栩如生

的描绘，靠细节构筑成优美深邃的诗情画意。

〈2〉 余散文中的剧场效果 余秋雨在创作文化散文之前是从事戏剧理论创作，对于戏剧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因此

在他的文化散文中，他融会贯通地运用了戏剧效果。他也曾说：我在散文中追求的场景，

会使有些段落写法上近似小说，但小说的场景是虚构的，而我的散文中的情景，则力求真

实。这些话我们可以从《文化苦旅》中找到印证，如《都江堰》那久久伫立的仪态，复杂

的心理情绪都可作为剧场的一个场景。还如《白发苏州》、《信客》等篇章，只要略改一下

就可搬上舞台。

因此，这些经过艺术处理的文章，充满了阅读张力，常能提升读者的阅读兴趣与境界。

余秋雨与其说成是散文大家，不如说成是一位辩思的哲人，正如一些评论者对他的评论：

“余秋雨散文的最大特色除了它浓郁的学术味和文化味外，便是那种诗意的写作风格，而构

成这种风格的，恰好就是那种雅致高贵的忧伤，神驰古今的浪漫，充满终极关怀的文化品

位”。

近来有人对余秋雨的学问和文章提出了批评，说“《文化苦旅》一书是文化散文衰败的

标本”，是“文化的悲哀”等等，把余秋雨说得一无是处，措词之严厉，笔锋之尖刻，乃至嘲

讽之声色都是近几年文学批评所罕见的。我们认为开展文学批评不是多了，而是太少了，

但是这种批评应该是公正的、说理的，与人为善的，其目的不是为了把人一棍子打死，而

是为了帮助人、繁荣文艺创作。《文学自由谈》上发表的两篇批余文章，作者抱的就不是这

种正确态度，而是摆出一副理论权威的架式来教训人，甚至教训喜欢余氏散文的广大读者，

不但 片面性很大，且无实事求是之意，有的倒是哗众取宠之心，读后令人不平。这样的文

学批评态度实在不可取。

当然，余秋雨散文也不是无一点纰漏之处，也不是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正如所有大

作家的作品一样不是挑不出一点缺点来，这缺点和纰漏对余秋雨作品而言不过是白璧微瑕

而已。

对于已经载入多种文学史册的余秋雨散文（自1994年5月出版的王尧《中国当代散

文史》首次专节评述《文化苦旅》以来，约有20种文学史著评述过余秋雨散文），对于余

秋雨散文“独一无二”的贡献，无论有过多少“批判”、“咬嚼”或曰谩骂、围攻，恐怕任何人也否

定不了了，正如著名文学理论家孙绍振教授所说：“余秋雨的成就是多方面的，巨大的，一

言难尽……他的散文是货真价实的大散文话语。“五四”以来，中国现代散文除了极少数屈指

可数的篇章以外，还没有他这样的熔思想、智慧、情感为一炉的大容量和大深度的话语。

如果用学术语言来表达，可以说，他在当代散文史上的功绩，是从审美的此岸架设了一座

通向审智的桥梁，是独一无二的……他的散文的价值，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大。”

（转引自宁志荣《为余秋雨打抱不平》）孙先生最近在为四川大学中文系文艺学、中国现当

代文学两个专业的研究生作学术报告时，又表达了对余秋雨散文的这一精辟见解。

我们似乎还可以再深究一步：余秋雨散文的巨大成就缘何而来？原因自然很多，我以

为最根本最重要的，即在于包容于余秋雨散文中那叩击人心、撼动人心、启迪人心的“良心”

！

郁达夫曾在《中国新文学大系·散文二集》的《导言》中说：“我以为每一篇散文的最

重要的内容，第一要寻这‘散文的心’。”而一切优秀散文的“心”一定是善良的，一定是如顾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