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代定窑瓷器的初步研究_刘淼

历来在关于定窑的研究中，人们往往强调定窑生产的鼎盛时期是北宋晚期，尤其是宋徽宗时期。

这种观点在人们的头脑中根深蒂固，以至于往往忽略其他时期定窑的发展，而且常把一些精美的刻划花、印花定瓷作品都归于北宋晚期。

近年来，随着金代和南方南宋墓葬及其他有明确纪年的遗址中定瓷的不断发现，金代定窑瓷器的生产情况越来越多地引起人们的关注。

冯先铭先生在《中国陶瓷・定窑》［１］一书中，充分利用金代包括南方南宋遗址和墓葬中发现的金代定窑瓷器的资料，从原来归于北宋晚期的定窑瓷器中划分出了不少的金代产品。

这种研究方法在窑址资料缺乏的情况下，为我们研究金代定窑问题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也为后来研究定窑的学者们所广泛采用。

一、金代定窑瓷器的考古发现情况窑址地层资料的缺乏是人们对定窑的研究停滞不前的主要因素，许多问题无法深入探讨，人们在提出一些新的看法和观点时也不得不小心翼翼，为自己留有余地。

各地金代遗址中定窑瓷器的考古发现资料相对要丰富得多，且纪年资料也较多，这毫无疑问为金代定窑瓷器的研究提供了一些标准器。

发现金代定窑瓷器的遗址、遗迹包括有绝对纪年的墓葬、有钱币出土可供年代参考的遗址以及非纪年墓葬、窖藏、古城址、水井等（见表一、表二、表三）。

纪年墓葬是研究瓷器绝对年代和分期断代的有效的重要资料。

目前发现的出土有金代定瓷（包括南宋范围内）的有绝对纪年的墓葬有１６座（表一）。

另外，河北曲阳定窑遗址金代纪年印花模子的发现，为金代定瓷的研究提供了绝对的年代资料［２］。

宋、辽、金时期货币使用较为混乱，尤其是金代多使用辽、宋旧钱，因此这一时期出土的钱币是不可以作为墓葬纪年标准来使用的。

但是，遗址中出土的钱币仍然可以作为金代定窑瓷器的初步研究刘淼（南开大学历史学院，天津３０００７１）【关键词】金代；定窑；瓷器研究【摘要】金代定窑瓷器的丰富发现，为我们进一步研究定窑提供了很好的资料，也使金代定窑的生产情况越来越引起人们的注意。

本文在广泛搜集相关考古资料的基础上，对考古发现的金代定窑瓷器进行了初步探索，并对其行销等相关问题进行了分析。

文物春秋研究与探索２００６年第２期８－－DOI:10.13635/ki.wwcq.2006.02.002资料来源出土器物时间纪年物出土地点序号１２３４５６７８９１０１１１２１３１４１５１６１７１８１９２０墓志河北新城时丰墓《考古》１９６２年１２期碗、盘、碟残片天会五年（１１２７年）同上碗、盘、碟等残片河北新城时立爱墓皇统三年（１１４３年）墓志《考古》１９８３年３期碗４、盘３、杯１、小碟５镇墓券天德二年（１１５０年）河北蔚县《文物》１９８８年７期Ｍ１：碗２、注子１、盒２、盘４；Ｍ２：碗４、注子１、盒２、盘１２、盆１、小罐６、绿釉枕１贞元至正隆年间（１１５３～１１６０年）北京海淀区南辛庄墓志《考古学报》１９９２年４期Ｍ１：碟２、盅１；Ｍ２：碟４、盅１、水注１套、碗１、单柄洗１山西大同南郊正隆二到四年（１１５７～１１５９年）墓志《考古》１９９５年９期盘２大定十年（１１７０年）内蒙古敖汉旗墓志《考古》１９６１年３期炉１乾道六年（１１７０年）湖南长沙杨家山墓志《文物》１９７７年１１期Ｍ１：碗１、瓶１、盘１、杯１、碗２、碟２；Ｍ２：盘３、小盘１０、瓶１、碗３、小杯２、小盘１大定十七年（１１７７年）北京通县墓志未知刘涛：《宋辽金纪年瓷器》盘２、碗１大定二十二年（１１８２年）吉林农安赵景兴墓螭纹印花盘模（“甲辰”纪年）缠枝菊纹碗模（“甲辰”纪年）河北曲阳刻铭大定二十四年（１１８４年）《考古》１９８５年７期现藏英国大维德艺术基金会缠枝菊飞凤纹盘模（“大定二十四年”纪年）大定二十四年（１１８４年）刻铭河北曲阳《考古》１９６２年４期碟２辽宁朝阳墨书题记大定二十四年（１１８４年）现藏大英博物馆缠枝牡丹纹盘模（“大定己酉岁”纪年）大定二十九年（１１８９年）河北曲阳刻铭《文物》１９７３年５期碗１、盘１南宋庆元元年（１１９５年）江苏吴江墓志《文物》１９７３年４期盘１、碗３南宋庆元五年（１１９９年）江苏江浦《考古》１９８５年７期缠枝菊纹碗模泰和三年（１２０３年）刻铭河北曲阳《辽海文物学刊》１９８８年２期碟４、盘４泰和五年（１２０５年）辽宁铁岭墓志《考古》１９８５年７期六格折枝花果纹碗模（“泰和丙寅岁”纪年）泰和六年（１２０６年）刻铭河北曲阳《文物》１９８７年２期盏１、碗１１２３７～１２５４年地券江西吉水《中国陶瓷・定窑》炉１南宋嘉熙三年（１２３９年）浙江吴兴未知墓志表一金代纪年定瓷出土情况判断墓葬年代上限的参考资料，特别是如有金代钱币出土，则可以确定遗址的年代为金代以后无疑（表二）。

宋、辽、金时期特殊的历史背景形成了独特的瓷器窖藏现象，这些窖藏中发现了不少定窑瓷器。

出土有定窑瓷器的窖藏集中发现于金代晚期的北方地区，最重要的是吉林农安窖藏［３］和山东临淄窖藏［４］，南方则在四川地９－－６７序号资料来源出土器物出土钱币情况墓葬或遗迹出土地点１２３４５《文物》１９７７年４期Ｍ３：碟７、盘２；Ｍ５：碗２；Ｍ７：碗１大定通宝金代墓群黑龙江绥滨中兴《文物》１９７７年１１期洗１、碟４、盘１、碗２大定通宝石棺墓北京先农坛《文物》１９８８年７期盘１８、钵８、碗５、碟４、罐１、壶１大定通宝窖藏吉林农安迁安市政府网碗等７大定通宝窖藏河北迁安《文物》１９８８年７期碗２、洗１南宋淳熙元宝（１１７４年）宋墓浙江杭州北大桥《浙江省考古研究所学刊》（建所十周年纪念）盏１、碗３南宋淳熙元宝（１１７４年）宋墓Ｍ１２３浙江杭州老和山《考古》１９６４年１１期碗５、碟９、盘１南宋开禧年号钱（１２０５～１２０７年）缪家桥宋井１浙江绍兴表二金、南宋伴出钱币的定瓷出土情况区有所发现。

山东临淄窖藏的原发掘者依据曲阳定窑窑址的调查和试掘资料，将其年代推定为北宋晚期，近年来，一些专家学者提出了新的看法［５］，认为从其装饰风格看，应该是金代的产品。

四川地区窖藏中出土的定窑瓷器，以往学者多认为是北宋晚期的产品［６］。

但定窑瓷器在南宋窖藏中的发现并不是个别现象，而且同一类型的瓷器往往会同时有多件出土，体现了商品的特征，毫无疑问它们反映了当时瓷器的使用和流行情况，出土的瓷器和窖藏的年代在时间跨度上也不应该很长。

在以往人们定为辽代的墓葬中，有一些现在看来应该属于金代，这些墓葬中也出土有定窑瓷器。

北京丰台镇桥南发现的石椁墓出土了一批定窑白瓷［７］，冯先铭、谢明良、穆青等诸位学者都将其作为北宋中期定窑瓷器的重要资料来进行研究［８］。

但是近年来，学者们对这座墓葬的年代不断提出新的看法，认为这种由六块大石板组成的石椁墓为金代墓葬的一种典型形式［９］。

刘涛先生也将这座墓中出土的定瓷划入金代［１０］。

日本学者推测墓中伴出的白瓷水注应属１１世纪中期产品［１１］，但从图片资料看，它和山西大同南郊金正隆四年（１１５９年）壁画墓中出土的白瓷水注的造型和风格很相似［１２］，而且墓中所出定窑刻花白瓷也是金代常见的风格。

结合墓葬形制及出土瓷器风格等，这座墓葬的年代应为金代。

金代古城址中定窑瓷器的发现更为普遍（表三），可见在金代定窑瓷器的使用是非常普遍和流行的。

二、器物型制分析定窑瓷器以碗、盘、洗、钵、碟类占绝大多数，考古发现的金代定窑瓷器中更是以碗、盘为大宗，越到晚期碗、盘的数量越多。

（一）平底碟敞口、斜直腹、大平底造型的平底碟是定窑的传统造型之一，多发现于辽、金统治下的北方地区，南方地区也有少量发现。

目前所见最早出土这种平底碟的纪年墓葬是北京辽天庆三年（１１１３年）丁文逳墓［１３］，属于辽代晚期的河北涿鹿壁画墓以及辽宁朝阳重型机器厂辽墓［１４］中也有发现。

更多的平底碟则发现于１０－－表三金、南宋非纪年定瓷出土情况资料来源出土器物相对时间墓葬或遗迹出土地点序号１《考古》１９７２年３期碗２、盘７金初北京西城区大玉胡同６７８９１０１１１２１３１４１５１６１７１８１９２０２１２２２３２３４５《收藏家》２００４年２期盘５、碟５、碗５金初墓葬或窖藏河北沧州《考古》１９７２年３期注子１、盘５金石棺墓北京丰台桥南《考古》１９８７年２期碗、盘等金代地层蒲峪路故城黑龙江克东县《考古》１９６４年２期碗３、盘７、碟２辽金时期秦家屯古城吉林怀德《考古》１９８４年２期碗２、盘１金代金代界壕边堡内蒙古霍林河矿区《文物》１９７７年４期；《北方文物》１９９５年２期城址中采集到不少定瓷片，Ｍ２４：碗３；Ｍ７：盘１金代奥里米古城及金墓群黑龙江松花江下游《文物》１９８２年７期碗４、盘２、１、器盖等出土器物绝大部分属于金代辽金塔虎城吉林前郭尔罗斯《文物》１９５９年７期碗１、碟２、杯１金代林东镇Ｍ１内蒙古昭盟巴林左旗《辽海文物学刊》１９９７年１期罐１、盒１、盖３、温碗１、盘７金代窖藏２辽宁铁岭西丰凉泉《文物》１９８５年８期出４４件碗、盘、盖、钵等金代窖藏吉林哲里木盟奈曼旗《考古》１９８５年３期碗１９、盘２５、碟１２、及盅、缸、瓶、盒等金代窖藏山东临淄《文物》１９９６年８期碟２金代窖藏内蒙古林西《博物馆研究》１９８９年２期盘１、碟１、碗４、盖碗１吉林公主岭市毛城子金代窖藏《文物》１９８０年１０期原有百余件，多被毁，存盘４、碟１０、杯１辽宁清原县二道沟窖藏《考古》２００３年１期碗２、盘１南宋砖室墓湖北谷城《文物》２００１年６期碗３、盘４出土铜钱最晚为崇宁通宝宋墓江苏江阴夏港《东南文化》１９８８年２期盏１南宋早中期秦桧家族墓南京江宁牧龙镇《文物》１９６５年１０期盘３宋金时期“连城”遗址安徽凤台《考古》１９８６年３期碗４、盘１、盖２、盒１南宋墓葬江苏武进《四川文物》１９９７年５期；《文物》１９９４年４期碗８南宋晚期窖藏四川遂宁金鱼村《中国陶瓷・定窑》盘南宋墓葬四川成都四川温江四川简阳南宋墓葬盘１同上《文物》１９８７年２期碗、盘、碟共８２南宋晚至元代墓葬或窖藏２４墓葬匚也１１－－图一平底碟１～３．刻花；４～６．印花（１．山西大同南郊金墓２．北京先农坛金墓３．浙江绍兴南宋水井４．北京海淀区南辛庄Ｍ２５．吉林农安窖藏６．辽宁清原二道沟窖藏）１２３４５６金代的墓葬和遗址之中。

１、刻花（包括素面）平底碟刻花纹饰基本上都是内底饰单枝莲花配以茎叶的纹饰布局，为北宋晚期以来的传统造型，在金代前期依旧兴盛，且造型规整，纹饰精美。

北京海淀区南辛庄Ｍ１、大同南郊金墓Ｍ１（图一，１）、内蒙古敖汉旗金墓、北京通县Ｍ２、内蒙古昭盟巴林左旗林东镇金墓、北京先农坛金墓（图一，２）、辽宁朝阳金墓、吉林农安金代窖藏、辽宁清原窖藏、山东临淄窖藏、辽宁铁岭金墓、四川简阳窖藏以及浙江绍兴南宋水井（图一，３）中都有出土。

综合分析各地刻花平底碟的发现情况，可以以金大定十七年左右为界，分前、后两期来探讨。

前期，刻划花装饰普遍出现，素面较少，尺寸也较小。

后期刻划花装饰已较前期大为减少，且纹饰愈为草率，体现了由盛转衰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