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机械自然观之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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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机械自然观之起源
机械论自然观渊源于古希腊的原子论,肇始于文艺复兴时期,勃兴于近代科学革命中,19世纪后半叶受到挑战,20世纪初渐趋衰微,在
西方思想史乃至世界思想史上居于统治地位有年,其成就骄人其缺陋也尖锐。机械论自然观认为人与自然是分离的和对立的,自然界
没有价值,只有人才有价值,发展了人类中心主义的价值观,这就
为人类无限制地开发、掠夺和操纵自然提供了伦理基础;在西方文化中,自然和女性之间存在着某种历史性的、象征性的政治关系,
因而当自然被工具化、遭受迫害的同时,女性也未能幸免,同样遭受着人格丑化和迫害。生态女性主义从人性、价值和公正的伦理视
角对机械论自然观进行了反思与批判。大约在16世纪到17世纪,一
种与希腊有机论自然观相对立的新的自然观开始兴起,并迅速取代前者占据主导地位。正像希腊自然观借助“生命机体”的隐喻,新
的自然观也建立于一个奇特的隐喻——“机器”的隐喻之上:自然界是一架机器,一架由各种零部件组装而成按照一定的规则、朝着
一定的方向运转的机器。和希腊自然观一样,在这个隐喻中,自然
界的秩序、规律、目的也被认为是源于某种精神性的东西;所不同的是,希腊哲学家认为精神在自然之中,是自然界固有的,而新时代
的哲学家则认为,精神是自然之外的“超越者”,即“上帝”。上帝设计出一套原理,把它放进自然界并操纵自然界运动,而自然界
本身完全是被动的、受控的,它仅仅是一架“机器”。这种新的自
然观被称作机械论的自然观。
一、牛顿力学的巨大辐射效应
笛卡尔构筑了十七世纪科学的概念框架,但他把自然看作是一架受精确的数学法则支配的完善的机器的观点,还只是一种幻想,牛顿力
学的巨大成功使其梦幻成真。由此近代机械自然观不仅给人们提供了一套世界统一性理论,同时,也给人们提供了一套思维方式和价
值观念。
在牛顿科学看来,物质的宇亩是被精巧地设计出来的巨大的机
械装置,它服从于无比美妙的决定论的运动规律。世界大机械由数量巨大的运转部件组成,所发生的一切都存在一定的原因,并会产
生一定的后果,只要能够知道该系统在任何时刻的状态的所有细
节,原则上就可以绝对地预言该系统任何一部分的未来;也就是说复杂的事物集合只要分解成自然的相互作用,人们就可以理解,这是
一种典型的分析方法。从科学史考察,科学方法的发展,自十七世纪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二百年来在人们的认识活动中,始终是分
析方法占有主导统治地位。这种方法把整体分解为或还原为各个部
分的整体性,以部分为首要,以整体为次要,整体的动力学性质来源于部分的特征,而不是部分的整体性。割裂了部分和整体之间的
许多丰富而具体的联系,所以人们习惯地把近代以分析为主(或先分析后综合)的方法简称为分析方法或还原方法,还有人称之为“原子
论的思维方法”。过分强调割裂碎片的分析方法成为我们一般思维
和专业学科的特征,成为所谓的专业化思想的理论基础。专业化思
想在各自小范围内设立了一种无形的屏障,令没有步入这个殿堂的
人望而生畏,令相关学科的专家难以沟通和交流,甚至同一学科的工作者之间也少有共同语言。并且,这种分析方法还导致了科学中
广泛的还原论态度——一种相信复杂现象的所有方而都可以通过将其还原为各个组成部分来理解的信念,这是一种形而上学的思维方
式,其最终结果只能是导致一种识见树木,不见森林”,只见自然
对人的功利的一而,未见人对自然应有的责任和义务,只把自然当作索取财物的宝库,而不把自然当作与人共生的伙伴。对此,恩格
斯曾批评说:“形而上学就是以这些障碍堵塞了自己从了解部分到整体、到洞察普遍联系的道路。”从而使人们忘记了同自然的一衣
带水,一奶同胞的关系,导致了现代社会的生态灾难。
牛顿模型成为科学的核心模型,塑造了科学发展的标准模式。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对牛顿力学应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牛顿的理论能
够解释从行星、月亮、慧星到最细小物体的运动、潮汐以及和引力有关的各种现象。牛顿的数学世界系统很快地作为正确的实在理论建
立起来,并且在科学家以及一般公众中激起了巨大的热情,由笛卡
尔提出的世界是一架完美机器的图景,从此被认为是经过证实了的事实,而牛顿则成为它的象征。十八世纪和十九世纪的各种学科都
效仿牛顿体系来构造自己,牛顿物理学成了“硬科学”的样本,一切学科的构筑、建立和发展都以此为标准。科学家越是能够积极地
仿效这种物理学方法,对这门科学概念运用的越多,这门学科在科学
界的地位就越高。近代科学体系正是以此为基础,按此方式建立起
来的,并且一直至今日仍旧发挥着它的影响。
二.机械自然观的完整性 机械论自然观的经典表述是笛卡尔的二元论。笛卡尔认为,
自然中同时存在着两个实体:心灵和物质。它给实体下的定义是:“所谓实体,我们只能看作是能自己存在,而其存在并不依赖别的
事物的一种事物。”〔3〕在笛卡尔看来,心灵和物质作为平行的实体
互不依赖,互不决定,互不派生。物质的属性是广延,心灵的属性是思维。这里的物质不是具体的物体,尽管它可以涵盖物体;心灵
也不是人的心灵,尽管它可以涵盖人的心灵。同样,广延也不是物体的具体的空间属性,而是几何学上的广延;思维也不是人的思想
活动,而是自然规律。物质和心灵是自然中的两个实体,是自然存
在的区分,是自然的最高抽象。在这一点上,笛卡尔的二元论依然承袭着希腊自然哲学的知识范式,但两者的实质内容有着根本的差
别。在希腊,心与物、形式与质料在自然这个生命机体的统摄之下是直接同一的,因而希腊哲学的主流始终是一元论的。但是,笛卡尔
认为,只有上帝才算得上实体,物质和心灵都依赖于上帝。他称上
帝为“绝对的实体”,称物质和心灵为“相对的实体”。这样,借助于“上帝”,笛卡尔从形式上保全了他的哲学的完整性。
三、 机械自然观的哲学基础—笛卡尔哲学 笛卡尔通常被看作是近代机械论哲学的奠基人,同时他还是一
位杰出的数学家。他的哲学观深受物理学和新天文学的影响:他不接
受任何传统知识,但却提出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思想体系;他认为一个
全新的科学,可以一般性的解决所有连续和不连续的数量问题;认为
有一种方法可以构造一个具有绝对确实性的完整的科学,这种科学应象数学一样,以不证自明的初始原理为基础。为寻找这个不证自
明的初始原理,构造一个完整、精确的自然科学体系,笛卡尔用彻底怀疑的方法,怀疑可能怀疑的一切,包括传统的知识、自身感官
的印象,甚至他有一个身体这样的事实,直到达到不能怀疑的事物:
即我自己作为一个思维者在怀疑。由此,得出了他的著名论断:“我思故我在”。笛卡尔从中推断出人的本质要素在于思维,人们清晰
和明确想到的东西都是事实。他坚信,人类要获得关于真理的确定性知识,除了明显的直觉知识和必要的演绎外,别无他路。这是笛卡
尔重建知识大厦的基础和工具。
对笛卡尔来说,“我思”比“我在”更确实,二者是独立分开根本不同的。他指出:“在属于精神的肉体这一概念中什么都没有包
括,而在属于肉体的精神这一概念中也是一无所有。”笛卡尔在精神和物质之间进行的这种划分对于西方思想起了重要的作用,它使
人们意识到我们自己是作为隔离的自我存在于我们的肉体中的。它
开始了人对世界的分离性认识,造成了二元化的世界:即物质世界同人的精神世界分离,无机界和有机界分离,自然哲学同道德哲学分
离,自然科学同人文科学分离。当主体与客体、精神(心灵)与物质(身体)已被一分为二时,人们就很自然地要提出这样的问题:精神如
何把握或认识那些与自己完全相异的东西,如何把握或认识那本质
上是机械的、非精神的自然?这是自笛卡尔以来一直让哲学家们费尽
心思的问题,说自笛卡尔以后西方哲学的兴趣中心由本体论转入认
识论,便根源于此。主客二分以后,人类在实践上如何与自然相处的问题,也就不再象古代那样毫无疑问了,人类该如何对待这完全
异在于人类的对象呢?自然曾以其洪水、地震等加害于人类,牛顿以后的科学及其应用的成功,日渐给予人类以制服自然、战胜自然的
信心,于是人类日益以征服者的姿态君临于这“异在”于自己的自
然了。因此,可以说笛卡尔的分离论成了机械自然观的理论前提。 笛卡尔认为,物质是形体世界里唯一的客观实体,一切形体都
是做机械运动的物质。他对物质运动、天体运动以及人体的运行机制都做了机械论的解释。在笛卡尔看来,物质宇宙是一架机器,并
且仅仅是一架机器。物质是无目的、无生命、无精神的,自然地按
照力学定律运转,物质世界中的一切事物都可以按照其各个部分的排列和运动来加以解释。这一力学图景在笛卡尔之后成为占统治地
位的科学规范。同时,笛卡尔将其力学的物质观扩展到了生命有机体。植物和动物被看作是简单的机器,人本身也只是理性灵魂的寄
宿地,这个理性灵魂是通过大脑中央的松腺与身体相连。只考虑人
的身体,它便与动物机器没有什么区别。笛卡尔详细地说明了身体的运动和各种生命功能可以怎样归结为机械操作以此来说明生命有
机体不过是自动机而已。笛卡尔时代制钟技术达到了高度完善的程度,因而时钟成为其它自动机的光荣典范。笛卡尔将动物与齿轮和
弹簧所组成的时钟相比,他将这种比较又扩展到了人的身体:“我认
为人的身体也是一架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