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词汇单位

1 第三章词汇单位

现代汉语词汇单位包括语素、词和固定词组三个层级。由于词中的“离合词”是汉语词汇中很特别的一个类别，是汉语中比较特殊的现象，是汉语词汇区别于其他语言词汇的一个很重要的特怔，是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或者外语学习的一个难点和重点，也是我们在教学中应该重视的一个问题，所以我们这里也把离合词单列为一个小节来探讨。

第一节语素

一、语素的形式

语素是morpheme的几个译名之一，morpheme。这个词曾经被翻译成“形态、词素、语素、形位、形素”等等。这些译名的定义也略有差异，这里简单举例如下：

——形素：形态成分（与之相对的日。mant6me的译名是义素）。

——词素：构成一个词的组成部分，不论其词义如何，每个单位都有词素。

——语素：最小的有音、有义的语言单位。可能本身是个词，也可能是词的组成部分。

根据构词特点并以词的构造为标准对语言进行分类可以得到这样一些类型：孤立语、屈折语、粘着语和多式综合语。孤立语也叫词根语或无形态语，它的语言特点是，词根和词缀本身在构词过程中不发生变化，因此各类词在形态上缺乏明显的标志，词与词之间的关系主要通过词序和虚词等语法手段来表示。这类语言中的词，因为大多数是由词根组成的．所以具有这种特点的语言又叫做“词根语”。汉语属于汉藏语系，而汉藏语系的诸语言大部分都有这种特点，所以归属于孤立语这种类型。由汉语所属类型的特点可知，上述译名中“形素”一词不合适。有人把句调和标点符号都看成是语素，所以用语素要比用词素方便得多。我们也采用“语素”这一通常的译名。

关于语素的定义，国内很多专著和教村都倾向于“语素是最小的语音语义结合体，是能够区别意义的最小的语言单位，是构成词的要素”。①例如“暮”是一个语素，它的语音形式是“mò”，它的意义是“突然”；“幽默”也是一个语素，它的语音形式是“yōumò”，意义是“有趣可笑而意味深长”。它们都是最小的音义结合体，再不能分解成更小的有意义的单位。再比如“她们学习音乐”，可以分成三个单位：

她们 学习 音乐

但这不是最小的语言单位，还可以切分：

她 们 学 习 音 乐

这六个单位都是能区别意义的最小的语言单位，不能再分了；如果要分，分出来的就不是音义结合的语言单位，而是语音单位了。

汉语的语素多数是单音节的，写下来就是一个汉字，如“天、地、河、农、士、啥、而、 2 吗”等。汉语语素还有双音节和多音节的，写下来是两个或更多的汉字，如“荒唐、参差、尼龙、海洛因、俱乐部、迪斯科、托拉斯、巧克力、哈尔滨、乌鲁木齐、奥林匹克”等。

语素的典范形式

任何一个语素总有它的语音形式，称之为“语形”（morph）。一个语素常常不止一种语形。如汉语中的感叹词“啊”就有许多形式，就看它在什么环境中出现。这些不同的形式之间是互补的。（“互补”是分布的一种情况）它的形式虽不同，意义却没差别。“啊”的许多语音形式都是它的变体。有许多语素没有变体。这种经过概括了的语音共同形式叫做语音的典范形式。如英语单词cat pen map cut but都是辅音（C1）－元音（V）－辅音（C2）组成的，C1－V－C2就是这五个英文单词的典范形式。

那么语素的典范形式是什么呢？经过研究得出汉语语素的典范形式是：＋St（这里＋是音渡，S是一个音节，t是声调）。

（1）汉语语素的典范形式表现在书面上，一个音节一个语素，一个语素大体上相当于一个汉字。

（2）有时候用两个或者更多的音节代表一个语素，如“葡萄”。这在汉语中大部

分是音译的外来词，还有一些古汉语的连绵词，如“仿佛”、“乒乓”等。有时外来语也有两个语素的，如“坦桑尼亚”，1964年由坦噶尼喀和桑给巴尔两个国家联合组成。这要了解词的来源。

（3）有时候小于一个音节的也成一个语素，英语中的名词动词后的“S”就是一

个语素，但在英语中它不成音节。汉语中的花儿是一个音节，其中“儿”不单独成一个音节，但它是一个语素。北京话中还有一些是一个音节两个语素的，如俩，仁。

（4）还有一种情况：不同的汉字代表同一语素（异体字）、同一汉字代表不同语

素（多音多义字）。

汉语语素的典范形式是单音节，所以汉语为我们辨认语素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二、语素的切分

关于语素的切分，我们主要讨论同形替代法和剩余语素理论。

切分语素，国外用得较多的是比较法。同音位的切分方法相近。

我们确定汉语语素的基本方法主要是替代法。这个成分以相同的声音和意义与其他语素结合，所以这个方法也叫同形替代法。我们一般采用同形替代法划分汉语语素。

所谓替代法，也就是某个语言片段的各个成分进行同类替换。比如：蜡烛、香烛、火烛、花烛；蜡烛、蜡人、蜡纸、蜡笔。经过替换，可以发现，蜡、烛这两个语言单位都可以在不改变基本语义的情况下，分别同其他相关的语素组合，所以可以确定：这两个语言单位都是语素。

在使用替代法时，要注意以下两点：首先，一个双音节的或多音节的语言片段，在替换 3 时必须是两个或多个成分同时都可以分别被替换，否则这种替换法就不符合要求。比如“蜘蛛”和“蝴蝶”的“蛛”和“蝶”可以组成“喜蛛”、“粉蝶”，但“蜘”和“蝴”不能被替换，所以“蜘蛛”、“蝴蝶”还是一个语素。其次，在替换时，必须保持结构单位意义的基本一致。替代后的语素义同原来语言片段的语义要有一定的联系。比如“马虎”就不能替换，因为“马虎”中的“马”和“虎”同“马车”、“老虎”中的“马”和“虎”在意义上并役有什么联系。

一个语素组合中，每个单位都有多种结合能力，才能比较。频率值最少要大于或者等于一种的结合能力。频率值大于或者等于一的比较切分一般是可靠的，例如：

白菜 白饭 白果 白糖 白灰

白菜 青菜 油菜 韭菜 花菜

我们用“剩余语素理论”来确定那些结合能力弱的语素。

当一个单位的结合的频率小于一时是否不可以切分呢？不是的。如“酒”这个语素可以与很多语素结合成：啤酒（AB）、黄酒、白酒、药酒等等。用什么东西可以与“啤”结合呢？A项的结合能力只有一次。剩余语素就是要解决这种结合能力弱的语素。AB中A项的结合只有一次，且位置固定。能否切分出来有两种可能：

（1）如果B也只能跟A结合，那么这种情况比较简单，A、B不可分，AB只能是一个语素。

（2）如果B结合能力很强，这就有可能通过别的办法证明“酒”是一个语素，那么剩下的A一定也是一个语素。

一个序列里面有两个单位，其中一个被证明是语素的话，那么剩下的那个一定也是一个语素。这就是剩余语素的理论。我们可以用以下的推理来说明这个理论的科学性。这一推理的前提条件是：

其一，语言里任何一个音义结合单位总是由语素组成的。

其二，任何一个词总是由语素构成的。

首先我们做如下假设：

W是词； n是任意数，并且大于或者等于1； M是语素。

上面的结论可以由公式分别表示为：

W＝nM（语言里任何一个音义结合单位总是由语素组成的）

W＝AB＝nM

∵ B＝M

∴ A＝M

根据上面的推理，在“冰淇淋”这一词中，我们可以证明“冰”是一个语素，那么采用“剩余法”也可以说“淇淋”是一个语素。这两个字单独无义，只有结合起来才表示音译。同样“沙丁鱼”也如此。 4 但语言现象是复杂的。如“苏区”，“区”是一个语素，那么“苏”呢？是否跟“啤酒”中的“啤”一样是剩余语剥如果说它是语素的话，那么“苏维埃”又是什么呢？因为“苏区”中的“苏”就是“苏维埃”的意思，如果“苏”是一个语素，那么“维埃”是什么哪“苏维埃”是俄语音译，只能是一个语素，而“苏区”中的“苏”是语素。

我们认为承认“啤”是一个语素，就承认“啤”是有意义的。虽然说不清它的意义，但“啤”还是有意义的。“蚂蚁”也不是两个语素，而是一个语素。但是我们可以说“蚁穴”、“蚁群”。在这里，“蚁”是一个语素，它代表两个音节的“蚂蚁”，是“蚂蚁”的简称。

又如“蝴蝶”，“蝶”可以单用，有时是简称，有时却不一定，如凤蝶、彩蝶、粉蝶，看法不一。

由此可见，剩余语素的意义不是很明确的。因为语素的意义与分布有关，假如一个语素只在一个环境中出现，那么它的语义就不易确定。

三、语素的识别

关于语素的识别，我们这里主要讨论语素的同一性问题。

当我们遇到两个或几个声音或意义都相关的语素时，如何确定这是同一的还是不同的语素？

语素是音义结合体，音、义兼顾；所谓语素的意义有词汇意义、语法意义，也需要分清，这就是确定语素同一性困难的原因。有时还得考虑它的功能。

一是当声音和意义都相同时，是同一语素。表现在书面上一般都是同一个汉字（异体字除外），如

A：看头 吃头 想头„„（V头n）轻声，表示“价值”

B：石头 舌头 馒头„„（N头n）轻声，不表示“价值”

二是声音和意义都不相同，是不同的语素。它们在分布上一定是对立的。如：“来”、“走”。（不能替换）

三是声音相同，意义不同，是不同语素，它们在分布上一定是对立的，要产生歧义，如：我要书。／我要输。

四是声音不同，意义相同，有几种可能性：

（1）如果这几种形式可以自由替换的，那是同一语素。声音不同的语素是同一语素的自由变体。如：谁和跃都分别有两个读音，是异读现象。

（2）如果几个形式是互补的（音韵、语法、词汇），互不干涉，好像工作中的“三班倒”一样，那么这几个不同的语音形式还是同一语素。如“一”在不同情况下读音不同。语法上的互补也有，比如合成词中与单用时读音不同。英语中的复数形式就是语法上的互补。词汇变体如：手指、指甲、指头三个词中同一个字读音不同，流血、血液也一样。日叔湘认为这是一种词汇上的变体。 5 （3）如果这几个形式不能自由替换（替换后意义不同），同时又不互补，就是几个不同的语素。如：房、屋尽管能在同一语境中出现，但在意义上又有细微的差别。两个或者几个语素有时可以替换，有时不可替换，在意义上有相同的一面，可叫做“同义语素”或“近义语素”，它们还是不同的语素。

五是声音相同，但意义相似或相关，是同一语素。如：“白纸、白卷”中的“白”意义上有联系，是同一语素。“写白字，念白字”中的“白”与“白纸、白卷”中的

“白”意义不同，是不同的语素。再比如“工”分别有这样的意思：工程、工作；技

术、技巧；精巧。这些意义相互之间有联系，是9；申关系，是同一语素，为多义语

素。但是“工尺（。hi｝）”是一个专用名词。“工尺谱”是我国古代民族音乐的乐谱。“工”

是一个音阶。这个“工”与“工作”的“工”不是同一个语素。

假如存在“多义语素”的话，那么对定义“最小的音义结合单位”就要进行调整了。这个定义是针对语素的切分来谈的，不适合语素的类聚、语素的同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