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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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茶语
茶,其味苦涩甘甜,或浓或淡,包罗万象,畅怀适意,韵致超然。《茶赋》有云:浓茶解烈酒,淡茶养精神,清茶滤心尘,午饮可散燥,慢品能娱情。茶,可饮,可读,可观,可闻,可听,亦可语。若可,春日暖阳,掇一藤椅小憩于廊亭之下,有佳茗一壶为伴,望远岫碧翠生烟,眸天际云卷云舒,于云蒸霞蔚之间,享齿间轮回之韵,便尽是枕石漱流、卧醒花影,悦心养性,可谓怡然自得矣。
小生之茶,一杯两盏。一杯过往,两盏相思。勿言,梦中之甘甜,是茶之清冽与馨香,是尔之明眸与皓齿。风起,叶摇,花轻语,你我颔首浅笑,一见如故。彼时相伴,我采茶入梦,醉了春花秋月之懵懂,醉了雨雪风霜之空蒙,也醉了笑靥如花的你,如此那般,是浅浅的娇羞,淡淡的欢喜。彼时,月光徜徉,流连于藕花深处,蜜蜂已歇息就寝,蝴蝶亦安然入梦,徒有蛙鸣在耳,久不见歇。你浅笑,问:蛙有蛙语,茶呢?是啊,茶怎能没有茶语呢?你瞧,沸水过处,倩影回眸,一波顾盼,一波心语,无言亦是语,亦如吾之心语。此时,江南的雨,塞北的雪,都在梦里回旋。那把茶山上的油纸伞,撑开的柔软,不知是否依然存留于你心,像茶山烟雨那天,老妇的那碗茶汤一样,回味隽永,清甜绵长。而如今,月色依然守于故乡,一首《恋曲1990》,踏着岁月的节拍,依然在脑中久久萦绕,半大的孩子还在半山腰,扯着嗓门高唱:采茶的姑娘十七八,夜夜想着梦里的他。
茶香飘逸,茶语绵绵,所谓“山中何事,春水煎茶”,与人安一世,与事安一心,本无始,亦无终,不过是一盏茶语,两尺山河,满眼风雨。水滴声远,山河老透,缤纷的往事,拽着文字的衣襟,叨叨絮絮。那场茶山烟雨,已然在既苦涩又甘甜的青春年华中有所泛黄。如今,星星打着旽儿,有些困意,长发绕着年轮的手心,绕了一圈又一圈,只能将这漫山的茶语写作一纸信笺,交给要来的大雁,请她投递。茶香袭人,茶语温存,那些若有若无的相思无从回避,唯有落字生情,啜茗这盏清茶。
胡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