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污染刑事责任研究

1 环境污染刑事责任的理论争议及评析

刑事责任是刑法的基本范畴，我国刑法的基本内容也大都是围绕其展开的，究竟什么是刑事责任，学者们有着不同的见解。概而言之，主要有以下四种观点:(1)法律后果(负担)说。我国传统刑法学持此说。认为刑事责任是“依照刑事法律规定，行为人实施刑事法律禁止的行为所必须承担的法律后果。”［1］(P289)(2)法律责任说。该说从犯罪人的角度理解刑事责任，认为“刑事责任是国家机关按照法律规定，根据犯罪行为以及其他能说明犯罪的社会危害性的事实，强制犯罪人担负的法律责任”。［2］(3)否定评价说，又称责难说、谴责说。认为刑事责任“是人民法院根据刑事法律对犯罪行为所做出的否定评价和对犯罪者所进行的谴责。”［3］(4)刑事责任义务说。该说从刑事法律关系的角度出发，认为刑事责任“是一种刑事义务，刑事责任就是指犯罪分子因其行为负有的承受国家依法给予的刑事处罚的特殊义务”。［4］上述观点中，法律后果说，从犯罪行为与刑事责任的因果关系角度理解刑事责任，说明了刑事责任的特征，揭示了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这都是正确的。笔者也赞同该观点。其他几种观点虽然也从不同角度揭示了刑事责任的部分特征，有其合理之处，但仍存在一定缺陷。法律责任说，从犯罪人的角度理解刑事责任，揭示了刑事责任的产生原因，同时也说明了刑事责任的强制性特征，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忽视了对责任本身含义的解释。否定评价说，从犯罪行为与犯罪人的角度解释刑事责任，说明了犯罪行为与刑事责任的重要关系，但没有与需要承受刑罚联系起来。刑事责任义务说，从刑事法律关系的角度出发，揭示了犯罪人与国家之间的特殊关系，但将刑事责任归于一种刑事处罚，这与我国刑事立法不符。我国刑事责任的实现，除了有刑事处罚外，还有非刑罚处罚方式。由此，可以推导出环境污染刑事责任的概念，是指行为人直接或间接地向环境排放超过其自净能力的物质或能量，导致了环境质量下降，造成人类人身、财产安全的损害，违反了环境刑事法律的规定，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依法应当受到环境刑法制裁的法律后果。

论国际环境犯罪的刑事责任　詹　（湖南师范大学４１００８１）　【摘　要】环境与人类息息相关，关系着人类的生存与可持续发展。哥　本哈根气候会议的无果而终说明国际环境问题不能仅仅依靠谈判等方　式解决，拯救全球环境需要新的解决手段和机制。追究国际环境犯罪　主体的刑事责任是一种有效手段。　【关键词】国际环境犯罪；刑事责任主体；刑事责任承担　干旱、洪涝、冰灾等极端气候事件的频频发生，向人类敲响了　警钟：生态环境的日益恶化，已成为威胁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全球性　问题。各国在加强本国环境刑事立法的同时，逐渐意识到仅靠国　内的环境刑事立法，难以有效地遏止环境的污染和破坏。面对当　前国际性的环境危机，国际社会越来越强烈地要求制定和完善国　际环境保护方面的法律法规，以保护人类共同的生存环境。　一、国际环境刑事保护现状　１９７９年国际法委员会《关于国家责任的条文草案》中第ｌ９条　第３款ｄ项将大规模破坏国际环境的行为视为国际犯罪。《人类　环境宣言》原则２２和《里约环境与发展宣言》原则ｌ３都要求各国　制定关于在其管辖或控制范围内的活动对其管辖范围以外的地区　所造成的环境损害的责任和赔偿的国际法律。国际法委员会在这　种国际责任的法律编纂方面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但这些都属于民　事法律性质，远远不能适应当前解决国际环境污染问题的需求。　虽然欧洲理事会于１９９８年１１月在斯特拉斯堡制定了《通过刑法保　护环境公约》来规定缔约方追究其国内的主体所实施的危害区域　环境的犯罪行为，但该条约只是统一欧盟国家的国内的环境刑事　立法，而不是追究国家的环境犯罪的刑事责任，国际上也没有追究　国际环境刑事责任的先例。　二、国际环境刑事责任主体　１．国家构成国际环境刑事责任主体。（１）在国际法上，国家作　为国际法基本主体，承受国际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对于其违反国　际义务的行为承担责任或对其严重危害国际社会秩序的犯罪行为　承担刑事责任，这是不可避免的。其中就包括大规模破坏国际环　境的行为，所以国家可以构成国际环境刑事责任主体。　（２）根据《国际法院规约》的规定，能够在国际法院提起诉讼的　只有国家。　２．个人和法人不构成国际环境刑事责任主体。有人认为，国　际环境犯罪行为由于其特殊性即相当一部分的污染事故不是国家　直接实施的，而是一国的个人和法人所为的行为，因此国际环境犯　罪的刑事责任的主体还应包括个人和法人。　笔者认为，个人和法人不应当成为国际环境刑事责任的主体。　理由如下：　（１）国家主权不容侵犯，是国际法一项基本原则。如果个人和　法人也作为国际环境刑事责任的主体，势必会影响国家的主权，侵　犯国家的刑事管辖权。　（２）国际法上有一项基本原则，即当有关行为是处于该国的控　制之下时，国家应为其承担责任。国际法院“纳米比亚征询意见”　和１９７２年的《斯德哥尔摩宣言》第２１条都确认了“国家有责任使其　管辖下的活动不得对其他国家的环境造成损害”，而“国际法委员　会的一致意见是：原则上应包括一国管辖或控制范围内从事的一　切具有跨界损害的活动，包括个人和法人实体的活动”。　（３）国际刑事责任所追究的主要是国家的监管不力责任。个　人和法人并非国际法主体，对于其实施的国际环境犯罪行为，其所　在国家应当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　三、国际环境刑事责任形式及承担方式　（一）国际环境刑事责任形式。从有关国际条约和惯例中可以　看出，国家责任形式主要有终止不法行为、赔偿、恢复原状、补偿、　道歉、保证不再重犯和国际赔偿。国家刑事责任的主要形式，一般　认为应是限制主权、恢复原状、赔偿和道歉。根据国际环境犯罪的　特殊性和复杂性以及国家承担刑事责任的可能性，有人将国家承　担国际环境犯罪的刑事责任的形式归结为以下三种：第一，终止不　法侵害，即国际社会命令一个正在污染和破坏国际环境的国家，终　止其对环境的侵害行为。第二，恢复原状。这种形式并不是绝对　的，如当环境遭受到严重的污染和破坏的情况下，恢复原状已成为　事实上的不可能。但在可能恢复原状情况下，则根据行为国的财　政经济状况，在维持其经济稳定的前提下，责令其采取恢复原状的　措施。第三，罚金。这是一种惩罚性的损害赔偿方法，是对实施国　际环境犯罪的国家，在维持其经济生命力的前提下，在其赔偿能力　范围内所采取的一种强制措施。　笔者认为，以上三种责任形式各有所长，互为补充，在追究国　家环境犯罪的刑事责任中应综合运用，分述如下：　１．终止不法侵害是首要任务。只有在终止不法侵害的基础上　才能谈及其他的措施，这既是追究国际环境犯罪刑事责任的首要　任务，也是避免进一步损害的最紧迫、最直接的处罚方式。另外，　终止不法侵害具有广泛的适用性。不论是结果犯还是行为犯，危　险犯还是举动犯都可以适用。　２恢复原状是必要补充。由于恢复原状考虑了环境污染程度和国　家的承受能力，具有较大的伸缩性，在具体运用过程中，应当根据环境　污染和破坏的程度以及该国的经济承受能力，有选择性地适用。　３＿罚金在国际环境刑事责任中不能对国家实施人身罚的情况　下，针对国家所为的以获利为目的的行为可以起到很好的制裁作　用。这种措施既可以让因环境遭到破坏而遭受损失的国家得到应　有的补偿，也可以让实施环境犯罪的国家得到必要的惩戒。　笔者认为，在这三种刑罚外还可以加上限制国家主权的方式，　即由联合国有关部门采取具有国际刑事制裁性质的强制措施，如　经济制裁、断绝外交关系、海上封锁和空中封锁等。这些限制主权　的措施可直接适用也可在国家拒不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时适用。　（二）国际环境刑事责任承担方式。毫无疑问，因国家本身所为　的行为，或者代表国家的个人和行政机关所为的可归因于国家的行　为所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国家承担相应的国际责任。但在笔者看　来，个人和法人所为的国际环境犯罪行为的责任也需要由国家来承　担。所不同的是，在追究个人和法人国际环境刑事责任的情形下，　要实行双罚制。具体是指，国家应承担的相应的国际环境刑事责任　分为两部分，一是国家本身所因承担的国际环境刑事责任，该责任　追究的是国家监管不力的责任。二是国家还应承担完善本国的法　律并依据本国法律追究个人和法人责任的义务。国家在执行刑罚　的过程中，应接受国际社会的监督，以确保达到刑罚的预期效果。　由于国际环境刑事责任在实践上尚属空白，其理论的发展与　成熟还需时日。但从环境对人类的影响来看，其能否得到大家的　认可指日可待。　【参考文献】　［１］赵秉志．王秀梅．国际环境犯罪与国家刑事责任的承担［Ｊ］．法学，１９９８　年第４期。　［２］文同爱．国际环境法制建设与中国［Ｍ］．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２００８．５．　［３］邹龙妹．论危害国际环境罪与国家刑事责任ＥＪ３．学术交流，２００８年第　５期。

２００９年第４期　北京政法职业学院学报　总第６７期　

中图分类号：ＤＦ４６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９２８５（２０ｏ９）０４＿ｏｏ３３—０７　

论环境污染行为之刑事责任阙如　

颜九红　

【摘要】　在我国，环境污染违法犯罪领域过分“重行政轻民刑”、“以罚代刑”，　

导致环境污染行为之“刑事责任阙如”。这不仅与我国刑法规定的重大环境污染事故　

罪采取犯罪后置式定罪模式有关，与司法解释不断提高定量标准导致定罪范围缩小有　

关，而且与行政处罚范围覆盖刑事处罚范围也紧密相关。　

【关键词】环境犯罪刑事责任阙如犯罪后置　

刑罚作为阻吓环境犯罪、保护公众健康和福祗的重要法律控制手段，已得到世界上许多国家的认　

可。但我国重大环境污染行为，却鲜少进入刑事司法视野。大量的环境污染行为，甚至是造成重大、特　

大环境污染的行为，本应进入刑事司法领域，受到指控、审判和处罚，却由行政主管机关“一罚了之”，出　

现了极为明显的“刑事处罚鲜有发生”的现象，本文称为环境污染行为之“刑事责任阙如”，并试图分析　

这个现象背后的刑事法律原因。　

１．数据比较　一、环境行政处罚案件数量与环境犯罪案件数量之比较分析　

表１　当年实施的环境行政处罚案件数与环境犯罪案件数（１９９８－－２００７年）　

类型＼年度　１９９８　１９９９　２Ｏ０ｏ　２ｏ０１　２０ｏ２　２０ｏ３　２Ｏ０４　２０ｏ５　２０ｏ６　２００７　２００８　

环境行政处罚案件数　３９７５４　５３１０１　５５２０９　７１０８９　ｌ００１０３　９２８１８　８００７９　９３２６５　９２４０４　１０１３２５　８９８２０　结案或作出判决的　无统计　无统计　无统计　５　４　１　２　２　４　３　２　环境犯罪案件数　

数据来源：《全国环境统计公报》（１９９８－２００８年）。　

表１是１９９８年至２００８年１１年间每年实施的环境行政处罚案件数与环境犯罪案件数。通过两组　

数据的比对，可以看出：第一，与环境犯罪结案的微小数量相比，因实施环境违法行为而受到行政处罚　

第ｌ４卷第１期　

２０１２年２月　辽宁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Ｌｉａｏｎｉ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Ｖｏ１．１４，Ｎｏ．１　

Ｆｅｂ．２０１２　

环境犯罪责任方式探究　

李　

（渤海大学经法学院，　劲　

辽宁锦州１２１０１３）　

摘要：环境犯罪责任方式是环境犯罪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具体方式。我国环境犯罪责任方式的规定存在　

着困境，具体表现为环境犯罪责任方式的种类较少，过于轻缓，不利于刑罚功能的实现；罚金刑没有数额限定，　

缺少可操作性；环境犯罪非刑罚方式过于单一，难以适应环境犯罪的实际。完善我国环境犯罪的责任方式应当增　

加环境犯罪刑罚的种类，适当加大自由刑的刑期，实现刑罚方式的结构性调整；明确规定罚金的数额；增加非刑　

罚方式的种类，并使其得以广泛适用。　关键词：环境犯罪；责任方式；困境；完善　

中图分类号：Ｄ９２０．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３２７Ｘ（２０１２）０１－００１３—０３　

因环境污染和环境破坏而引发的环境问题已　

逐步受到人类社会的普遍关注，世界各国通过采取　

刑事法律手段解决环境问题以实现保护环境，促进　

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的目的。我国目前环境犯罪呈　

日渐严重的趋势，在重视刑法打击环境犯罪的同　

时，采用何种环境犯罪责任方式才能更为有效地抑　

制环境犯罪，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本文对此　

作以探讨。　

一、环境刑事责任与责任承担方式　

刑事责任是犯罪行为应承担的否定性的法律　

后果。相对于环境犯罪而言，环境刑事责任是指“行　

为人因实施环境违法行为而应当承担的环境犯罪　

法律后果以及国家因对环境犯罪行为的谴责、非难　

而规定的一种处罚方式。”【ｌ】环境犯罪责任方式就是　

环境犯罪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具体方式。　

世界各国的环境刑法对环境刑事责任方式的　

规定体现了多元化的趋势，如日本《关于危害人体　

健康的公害犯罪惩治法》第二条规定：“工厂或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