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前上海人的生活

  • 格式:doc
  • 大小:27.67 KB
  • 文档页数:19

40年前上海人的生活上海是文革重要根据地,又是张、王的基地,当时有“全国保上海”之说,主要指的是物质和物资供应。

另一方面,上海人出名的会精打细算,会巧作安排。

所以,表面看来,上海的情况相对于其它地方会好些,甚至好得多。

“绝对情况”,则可以通过下述具体事项知悉。

当时的月收入:年轻人:学徒12-18元(因里弄生产组、集体、国营的单位不同而异),转正后24-36元。

大学刚毕业:本科48。

5元,大专约42元。

转正后:本科58元,大专约52元。

中老年人:纺织女工:50-75元。

实际上当时拿一百多的工人也不少,各个老厂都有,纱厂上年纪的女工,工资也在一百以上,但都是解放前或解放初私营厂定的工资。

这些老工人绝大部分解放后没有加过工资(到七十年代)。

上述资料说明了几个问题;1、脑力劳动不被重视,到文革时已发展到薪酬部分倒挂,有个身边的例子:邻居两口子都是解放初工作的工人,工资70左右,丈夫考上了大学,带薪读书,(40多元/月)可毕业后工资反而比原来少了十来元,从此在家里抬不起头来。

2、56年全面公私合营,走社会主义道路后,城市劳动者的实际收入一直在下降,到文革时已降至近乎无法维持劳动力的简单再生产。

城市固然在用剪刀差剥夺农村,但城市劳动者并没有得到实际的好处。

3、当时的制度是无法长期运转下去的。

实际上很多人现在还在念叨的当时的退休劳保制度,是建立在后续劳动者成倍增加,平均工资急剧下降的基础上的。

到文革后期这个游戏已经玩不下去了:不可能再成倍提供更多的劳动机会,平均工资也已降到了底。

而政府完全没有为劳动者储存下养老基金。

所以改革根本是无可避免的。

1.“衣”一般衣料和衣服需要凭布票供应。

每人每年一丈二尺,一般靠家庭内部按照不同需要,量入为出,调剂安排使用。

比如说,年纪大的,穿着不必讲究,可以靠缝缝补补,不添置新衣服,省些给孩子用(孩子发育长大,打扮,或者结婚,耗量较大)。

有海外汇款收入者,按照汇款金额发放“侨汇布票”、“侨汇票”。

“侨汇票”可以购买到工业品和一些市场紧缺物品。

单位、工厂根据不同工种发放“劳动防护用品”,有:工作帽,工作大衣,套装工作服,围裙,棉纱手套,套鞋,毡皮靴。

不等。

不收布票和钞票。

“人造棉”布料可以不收布票,好看的就排队,售完为止。

“的确凉”(涤纶)布料,大概是按照其中含棉的比例凭布票供应。

零碎料子,会减收一点布票。

上海人说:“合算”。

玩笑说:某人长得高大,是“费布票”的料,不吃香。

被子的芯子,凭“棉花票”供应。

棉衣凭布票加“棉花票”供应。

当时上海流行穿中装棉衣,外面加“罩衫”。

男式“罩衫”蓝、灰两种颜色;女式“罩衫”可以花样多多,争奇斗艳。

曾经流行女同志把衬衫领子翻到“罩衫”领子外面,一来好看,二来保护棉袄领子。

天冷时,脖子上套上绒线领套或者围巾。

耳朵戴上耳朵套。

彩色被面、呢绒大衣、呢绒中山装、绒线、羊毛衫、牛皮皮鞋、套鞋、尼龙袜子、卡普龙袜子等等,凭“工业品票”供应。

“工业品票”的发放数量与工资收入“正相关”。

布鞋、棉鞋、布袜子凭布票供应。

有所谓“节约领”者,就是衬衫的“领头”,穿在里面反正看不见,可以省钱省布票。

又有所谓“765皮鞋”者,是猪皮制作,不须凭票,一般人买来上班,或者学生穿用。

“毛的确凉”裤子每条约20多元。

“棉的确凉”衬衫约10元。

牛皮皮鞋每双约20多元。

呢绒短大衣77元。

尼龙袜子2.5元。

羊毛围巾5-10元。

混纺围巾2-3元。

羊毛绒线20多元一斤,混纺的10多元。

当时曾经流行“元宝针”厚毛衣,男式的,一件需耗费绒线2斤。

衬衫、夹克衫、卡其裤子等每件约10元。

棉袄约15-30元;罩衫约10多元。

2.“住”本来打算按照“衣食住行”的顺序,但是,“食”最琐碎复杂,不如参照考试的办法,先把比较简单的题目做了。

先说“住房”,上海大概算是全国最困难的了,三代人住一个12平方米的房间,包吃包撒,并非罕见。

一般情况,上海人多住在市区弄堂狭小拥挤的“石库门”房子。

上者,有“新式弄堂”、“公寓”等;下者,有大量的“棚户”,就是最简易的小房屋,一般都是“私房”――国家不愿意接收这种简陋房屋。

典型的传统弄堂“石库门”房子的结构,大致是这样的:底层:有前门和后门。

前门进去,是一个小天井,4-6平方。

然后进入“客堂间”,约20-28平方不等。

一般比较阴暗潮湿。

再深入,经过楼梯和小卫生间,到达厨房,约6-8平方。

厨房有后门。

上一道楼梯,到达“亭子间”,约6-10平方,朝北,阴冷。

再上一道楼梯,到达二楼“房间”,面积与“客堂间”相等。

再上一道楼梯,就到了一个小晒台,也就是“亭子间”的房顶。

再上一道楼梯,是“三层阁楼”,三角斜顶,“老虎窗”,人能够站得直得面积大约12平方。

这样得房子,原始的设计,是一家人居住。

“客堂间”会客,二楼“房间”是卧室。

“亭子间”和“三层阁楼”堆放杂物。

结构和现在的“联体别墅”相仿。

解放前,“亭子间”往往就是许多穷文人租住的地方。

解放后,一般这么一个房子会住进四家人,最多的听说有七家的(子女结婚“派生”而来,用“硬件”或者“软件”隔开)。

相对于“棚户”,这还算天堂了。

如果男孩子住在“棚户”区,谈恋爱都大大的有问题:女方家长一般都要极力反对。

当时人们说,你看到一位打扮时髦妖娆,举止似乎相当高傲的女孩子,很可能就是住在“棚户”区的,她一般不会让人知道自己住在那里,很可能吹牛说住在淮海路某公寓!于是,你在“石库门”房子的厨房,会看到好几套煤气灶台,不少白天各自上锁,怕邻居偷着用。

还有各自的点灯开关。

烧饭时候,抢占水斗洗菜淘米等,难免磕磕碰碰。

互不相让就会造成“邻里纠纷”。

再“升级”,找人来打架,砸东西。

“武斗”吃了亏的,可能会搞“阶级斗争”报复――举报对方平时的“反动言论”,经常有鬼鬼祟祟的人聚集(其实是来往亲戚),是“反革命地下黑俱乐部”等等。

由简单的“邻里纠纷”攘成大祸的,并不少见。

当然,邻居的主流,还是互相帮助,互通有无。

邻居有当医生的,当老师的,卖肉的,卖衣服的。

都可以沾光。

自然,你也得巴结着他们。

一般的,烧了好吃的,大家分点尝尝,搞好关系。

如今,人们住上了独立式的高楼大厦,怀念“石库门”房子的邻里热闹,自然就“过滤”了当时那些不方便的甚至痛苦的回忆,这也是人情之常。

不过,怀念归怀念,任谁也不会真正要“回去”。

住房困难,青年男女的约会,一般是“看电影”。

当然醉翁之意,不是要瞻仰《列宁在十月》里列宁的胡子啦。

省钱的方式,是逛马路。

再要省脚力,就是到外滩的凳子上坐着谈恋爱――那是上海著名座无虚席的“情人角”。

一般不成文的游戏规则,是每张凳子上背靠背坐上两对。

于是有传说,最后的结果,有对角线交错了谈成功的。

这个当然很难排除,不过怕是想象力的成果居多。

恋爱成熟要结婚,是单位负责分配房子。

一般,单位先调查男女双方原来居住的房屋面积。

如果比较宽敞,不予分配。

但可以出证明,让房管所帮助“间隔”分开。

如果具备条件可以分配到一间8平方的“亭子间”作为婚房,就可以拥拥挤挤放进一套新家具和箱笼、缝纫机、马桶等物,床上堆叠摆放10-20床五颜六色的被子。

当时算是十分荣耀,万分幸福的了。

新婚之夜,洞房里的活计,首先要大费力气的,是把床上这堆被子搬开摆放到地板、沙发等合适的地方。

大街上常见的是“房屋交换广告”。

有意图牺牲地段换取较大面积的,比如有子女要结婚。

有以一换二,方便分家的。

不一而足。

如果认得“房管所”有权的人,当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越换越好。

“寻租”,绝非自市场经济始。

3.“行”先说市内公交。

公交一般分段计费,大致每4个站为一段。

当时上海有三种:有轨电车,线路不太多,比较慢,但路线都是重要干线,比如1路车,由静安寺穿越整条南京路到虹口公园;8路车,由东新桥(广东路――浙江中路,靠近南京东路)经过秦皇岛轮船码头(往大连、青岛)到杨树浦底;而且价格便宜:3分,6分,9分,12分。

无轨电车,4分,7分,10分,15分。

公共汽车,5分,10分,15分,20分(这么长的线路不多)。

上海人比较精打细算,一般会前面走一站,下车后再走一站,省下一段的票价。

现在听起来,就3分钱,太可笑了吧?昨天我去买菜,给两个5分的硬币凑一毛钱,人家还拒收呢。

可是在当时,省这几分钱乃是上海人的共同实践,主要原因当然不是上海人特别“抠门”,完全是因为经济条件啊!我们知道,当时工资收入的“流行配置”乃是36元!中老年人,家庭负担重的,还有不少是起早摸黑,步行一小时上班的。

不是为了锻炼身体,而是省钱。

说到公共汽车,上班的人不少有月票,每月6元(单位根据上班路程远近给部分补贴),上车出示一下就行。

有月票的人当然就不必考虑“省下一段的票价”,他们会想法尽量乘得离家更近少走路。

但是如果用自行车上班,就不会有月票。

当时自然没有出租车扬招。

要车可以打电话预订,但一般视为奢侈,病人出院都不会叫车,只有产妇抱小孩回家,不愿吹着冷风,才可能会叫车,这种情况,邻居也能理解。

结婚,是绝对不敢叫车的!其它比较常用的就是人力三轮车。

再要省钱,单位或者什么地方借来“黄鱼车”(人力三轮运货车)用用也是有的。

再其次,就是自行车带人了――警察要管的,最多带一段,下来走一段。

过年的时候,一部自行车上面载着一家三口(一个小小孩子),车头挂着一盒大蛋糕,走亲戚,乃是当年上海的流行一景。

当然,最普遍的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

一部自行车的价格大致是150――180元,凭票供应。

这个价钱,对比收入,绝对是一笔很大的投资!所以,大部分骑车人,爱护自行车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

每天上班时间,用一个多小时揩拭宝车的,所在多有。

这样的男人,你让他为自己的小孩洗澡他还绝对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和细致呢。

还有自我规定下雨不骑的――不是怕危险,是爱护自行车。

还有极其少数的人(主要是有“外汇”收入的)会拥有机器脚踏两用车。

轻骑牌或者上海牌,大约每辆600――800元。

相对而言,其稀有和威风的程度,自然远胜过如今拥有大奔和宝马汽车!市外的出行,主要是火车。

上海到苏州,90公里,慢车票价1。

2元。

车行2小时,平均5分钟停一站。

要乘快车,是以慢车票价1。

2元为基础,加“加快费”0。

6元(另外再给一张票),车行1小时左右。

上海到西安,快车22元左右,车行约25小时。

以上说的都不是卧铺,而是硬座。

那年头,不少人都会在长途火车上花去很多的钱,夫妻分居两地,探亲假以外再想团聚的;上山下乡回家探亲的(大部分家庭都会有)。

不少人会说:挣来的钱都送给铁路局了,还哪有什么积蓄?轮船比火车便宜,但费时间比较多,也有“水陆联运”的。

上海到大连的船票,5等(散席)约9。

3元,4等12元左右,大概是火车票的三分一。

4.“食”这个实在牵涉太广,说来很难面面俱到,难免挂一漏万,看来要随时补充。

首先是粮食定量供应,一般每人每月27-31斤。

最近才听到说,当年全国只有上海发行过“半两”的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