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风格上的性别差异研究

第22卷第4期 毕节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JOURNALOFBIJIETEACHERSCOLLEGE 2004年12月

作者简介:李　颖(1971—),女,汉族,曲阜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师,硕士。专业方向:现代汉语。话语风格上的性别差异研究

□　李　颖

(曲阜师范大学文学院,山东　曲阜　273165)

摘　要:在具体的言语交际中,要针对具体的交际对象来调整话语。性别作为交际对象的客观存在,

是语境中不可忽视的一个因素。从语言实际来看,在男女两性的言语交际中,由于性别的不同,形成两

性话语风格的差异。语言学家们对社会交往中话语状况的考察表明,在话题的选择、话题量的大小、话

语方式与言语策略等方面,男女之间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差异。两性在话语风格上的差异,是有其社会

文化方面的根源的。

关键词:言语交际;话语风格;性别差异;

中图分类号:H051 文章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0296(2004)04-0017-03

TheResearchofGenderDifferenceonDiscourseStyle

LiYing

(ChineseDepartmentofQuFuNormalUniversity,Qufu,Shandong,273165,china)

Abstract:Inconcreteverbalcommunication,weshouldadjustthewordstotheconcretecommunicationtarget.

Asthetarget’sobjectiverealityofcommunication,thegenderisafacterthatcan’tbeignoredinthelinguistic

context.Accordingtolanguagecommunication,inmenandwomen’sverbalcommunication,thedifferencebecauseof

thesexformthedifferenceofwordsstyle.Linguisticinvestigationtothewordsofstateindicatethatchoice,size,

respect,wayofwordsandtacticsetc.Ofspeech,wordsofquartityinwordsinassociatingtosociety,haveadifference

invariousdegreebetweenmenandwomen.Thedifferenceonthediscoursestylebetweentwosexes,isanoriginwith

itssocialculture.

Keywords:Verbalcommunication;Discoursestyle;Genderdifference

长期以来,受索绪尔现代语言学理论的影响,人们多注重语言的内部研究,“为语言而研究语

言”。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起,社会语言学的发

展使这种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变,性别的社会差异

与语言使用的相互关系问题也因此而成为不少语

言学家研究的重要课题之一。在各学科研究越来

越重视以人为本的今天,语言学研究的重心也逐

渐从符号本位向人本位转移,开始重视语言运用

中的人这一主体。因此,从性别因素切入语言学

研究,特别是切入修辞学研究,“是对传统语言学、

修辞学研究的进一步深化,并适应了理解、接受研究的需要,是语言动态研究发展的必然要求”。[1]

在具体的言语交际中,要针对具体的交际对

象来调整话语。性别作为交际对象的客观存在,应该是语境中不可忽视的一个因素。从语言实际

来看,在男女两性的言语交际中,由于性别的不

同,形成两性话语风格的差异。语言学家们对社

会交往中话语状况的考察表明,在话题的选择、话

题量的大小、话语方式与言语策略等方面,男女之

间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差异。在话题的选择上,两性各自经常谈论的话题很不一样。传统的性别

文化将女性的存在界定在婚姻家庭、生儿育女、穿

71衣打扮等私人领域,因此,女性话题常涉及情感、

婚恋、生育、服饰等内容,在言语交际中,女性由于

话题的局限性,往往处于被动地位,其谈话也往往

被(男性)打断或得不到重视。男性则多关注社会

人生,其话题大多涉及政治、军事、体育等内容,在

言语交际中,往往控制话题的主动权。在话语方

式上,女性追求典雅、优美的风格,在词语的选择、

句式的运用上均有所体现。在言语策略方面,女

性遵循了合作原则与礼貌原则,表现得较为得体。

在书面语的表达上,女性作家也有一定特点,如五

四时期女性作家多用一种自叙传的方式表现了突

出的情感性特征。可见,性别在话语修辞中并非

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因素,相反,在一定程度上起

着重要的作用。

曾经有研究者通过分析一本杂志上卡通画的

男女人物发现,男的说话部分比女的要多一倍,男

女说话涉及的主题也不同,男人谈论的是生意、政

治、体育等,女人谈论的是社交生活、吃什么、喝什

么、家里有什么麻烦等。女人说话没有男人那么

有力,男人赌咒发誓比女人多。其他研究也表明,在有男有女的场合,男人说话比女人多。男女一

起谈话时,男人总是占主动地位挑起话题。他们

还发现,男人跟男人谈话的主题和女人跟女人谈

话的主题大相径庭。在谈话中,男人的特点是比

较多地打断别人说话,老想控制话题,下结论时比

较绝对。总之,男人表现出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

一种“权势”关系。有关专家认为,插嘴是权力的

支配的表现,插嘴的人是为了获得交谈的控制权,而这正是一种人际间的权力。

在话语权上男性占统治地位,女性语言被称

为“无势力的语言”。有人把这种性别差异现象解

释为是一种社会语言亚文化的反映。由于存在这

种亚文化的差别,男女在交际时常会发生误解。

男人和女人在听别人说话时都常常点头说“嗯”,可是女人的意思只是表示她在听,而男人的意思

常常是表示同意。这样“男人总以为女人什么都

同意,很难分清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而女人又以为

男人总是不在听她们说话”。[2]罗宾・莱考夫就认

为男女语言差别是文化问题的一种反映。如果在

同一社会内部存在着不同的语言社团,在同一个

主流文化圈内就存在着不同的交际文化。男女两

性之间的差异也表现为性别文化差异。人们通过

交际,在社会化的过程中获得文化或性别身份,进

入社会或性别角色,成为不同性别文化的成员。

在同一主流文化圈内,尽管所有成员使用同一种

语言,但仍可能存在若干不同的交际文化,因为不

同的群体可能各自独享一套与其它群体不同的交

际规则或规范,“大多数女孩和妇女都使用一套与

男人不同的交际规则”。[3]

学者们在不同性别文化的不同交际风格方面做了大量的研究,其研究结果表明,男女在交际风

格方面存在着差异,其中在言语交际风格上的差

别主要表现为:女性用言语建立和维系和谐关系,男性用言语表明自己的权威和自信;女性用言语

与对方建立平等关系,寻求共同点和一致性,男女

用语言确定自己的主导地位和权势;女性用语言

或非语言行为支持别人讲话,注意倾听别人讲话,男性则提出具体意见,帮助解决问题;女性多包容

他人以询问的方式参与交谈和争取发言的机会,男性则喜欢垄断发言权,善于从别人那里夺取发

言权及时表明自己的观点;女性很少打断别人谈

话,不争夺发言权,并及时对别人讲话作出反应,以表示全神贯注听别人讲话,男性则习惯于打断

别人讲话,争夺发言权,他们对别人的讲话也及时

反应,但目的是为了显示自己,使别人逊色;等等。

总之,女性交际一般是以建立和谐的关系为目的,因此在谈话中会充分支持对方,愿意合作,注重情

感交流;而男性交际主要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取

得某项成就,对他们来说,交际是实现其目的的手

段。“在言语交际活动中,男女双方是带着各自的

性别差异参与交际的。”[4]这种言语交际风格的不

同还要受到男女心理差异、男女双方对言语交际

活动的态度以及交谈者的年龄、性别数量、角色关

系等因素的影响。

笔者经过调查发现,在书面语表达中,女性陈

述的内容多涉及具体的人和事,男性一般常述及

政治、社会等方面的内容;女性在叙述中经常是多

层次的,表现清楚,涉及面广,句型多有变化,而男

性在叙述中层次较为单一,句型变化也少,有时甚

至是直截了当;在情节叙述上,女性大多描写得比

较生动、具体,注重细节部分,而男性则多就事论

事,常常忽略对情节的具体描写;女性抒发情感多

以家庭、爱情、个人处境等为主题,并且易于表现

出忧郁、感伤的情调,男人表现情感的主题则是多

方面的;女性在书面语中多用叹词、语气词以及一

些表示肯定、转折、犹豫、停顿等语气的短语如“真

的、是的、可能、怎么说呢”等等,语气大多舒缓、和

婉,男性书面语中这类情况比较少见。试比较下

面两封书信。

这是许广平首次写给鲁迅的一封信,现摘录

其中的一部分:“鲁迅先生:现在写信给你的,是一个受了你快要两年的

教训,是每星期翘盼着听讲《小说史略》的,是当你

授课时每每忘形地直率地凭其相同的刚决的言

语,好发言的一个小学生。他有许多怀疑而愤懑

不平的久蓄于中的话,这时许是按抑不住了罢,所

以向先生陈诉:…………先生!可有甚么法子在苦药中加

点糖分,令人不觉的苦辛的苦辛?而且有了糖分

81是否即绝对的不苦?…………”

下面是鲁迅的回信(摘录):“广平兄:今天收到来信,有些问题恐怕我答不出,姑且

写下去看———

我想,苦痛是总与人生联带的,但也有离开的

时候,就是当熟睡之际。……苦茶加糖,其苦之量

如故,只是聊胜于无糖,但这糖就不容易找到,我

不知道在那里,这一节只好交白卷了。

…………

总结起来,我自己对于苦闷的办法,是专与袭

来的苦痛捣乱,将无赖手段当作胜利,硬唱凯歌,算是乐趣,这或者就是糖罢。……”[5]

从这两封书信当中我们可以看出,前者句式

多有变换,语气有疑问有感叹,后者基本都是陈述

语气;前者言辞激昂,情真意切,抒发了自己的苦

闷心情,后者则心平气和,侧重具体问题的解答。

这体现了男女在书面表达上的性别差异。

男女用语方面的差异还表现在对颜色词、情

感词、委婉语等的使用上。女性对颜色词的掌握

能力强于男性。笔者曾在学生中做过调查,发现

女生比男生知道的颜色词要多一倍,而且除基本

颜色之外,大多带有形象色彩。也有人曾经对男

女作家在颜色词的使用方面做过调查,结果与此

相似,即女性作家使用的颜色词比男性作家要多

约三倍,而且多富有形象色彩。由此可以看出,女

性的颜色掌握能力和色彩感受能力强于男性,从

审美角度看,她们对美的外在形式感受也较男性

深刻。女性比男性更喜欢使用情感词。女性在言

语活动中喜欢使用情感词,如语气词、感叹词、夸

张词等,善于使用语言的表现手段和描绘手段。

她们的言语常常带有浓厚的感情色彩。据研究,女性使用感叹词的频率恰好是男性的两倍,女性

较男性更多地使用形容词和副词以及起强调作用

的词语。女性使用情感词的目的在于表达或抒发

自己的情感,而男性更重视那些表达实在意义的

实体词。这是由男女的情感差异引起的。女性在

言语表达中易于动情,情感通过言语表露出来。

女性比男性更善于使用委婉语。女性不论在什么

场合都要比男性更多地使用委婉语,更少地使用

禁忌语,这与社会对男女两性的不同心理期待有

一定的关系。另外在文化素养相当的男女中,男性较女性在更多的场合下使用粗俗语和诅咒语,而且男性使用的某些粗俗语和诅咒语较女性更加

不堪入耳。

两性在话语风格上的这些差异,是有其社会

文化方面的根源的。首先,男女之间的社会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