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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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螺
(文)若吾时余已逾不惑之年,而吾父临古稀之岁,岁月流逝,恍如昨日。

而今,吾父饮食起居,须臾不离人。

余扶家父,一步一行,前瞻后顾,若儿时余从父而行。

吾父居常少言寡语,略不识人,食则张口承之,不知饥饱;睡则哼哼唧唧,扰人入眠;矢溺失禁,吾母苦甚,非止一日。

平素吾父如影随形,若幼稚从母而行。

吾母教之,识数击掌,步行健体,然吾父每况愈下,吾母伤之,暗自哭泣,如是者数岁,然亦无可奈何。

人生苦短,非到之处不能悟之。

余尝念,他日吾若此,唯求速死,趁头脑清醒之际,然口不能言,人不能识,纵然有此一念,无能为也已。

往昔除岁,父于院内放竹炮,燃而持之不弃,砰然于手指间,余恐父伤,然父竟嬉笑自若,余至今不敢为也。

岁前,家人皆随父樵于山谷,父居前,余人随后。

或于坎坷处,吾属前而助之,父每斫木于林,余欣然捧之,如获至宝,虽疲且喜,且有面包慰之,然父不食。

薪柴落于院内,其喜洋洋者乎!
时至冬至,同窗戏陀螺于学堂外,余慕之不已,后数日,吾父持陀螺二送余,平素怨父之情不在矣。

而今,余亦有子,其怜子之情若父当年,始悟儿不有,难解父母之恩。

父母之爱子,穷其一生;子其回报父母,数岁而已。

吾每念于
此,莫不羞愧难当。

2015年3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