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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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杀了一回猪。
那猪给杀跑了。
1974年,我是一名上山下乡知识青年。
生产队长说:集体户要象过日子样,养口猪,过年分上几斤肉,肥肉和水油炼一炼。
春脖子长,人没有油星,身体打晃,干活也没劲。
知青是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生产队长的话差不多就是圣旨。
用我们的伙食费,买了一口50多斤重的克郎猪。
说好的,女生做饭喂猪。
集体户里多了个小活物,男生却觉得新鲜,下工后,你喂一瓢食,他舀一勺子汤,喂得那猪饥一顿、饱一顿的,长的不算快。
转眼的功夫,到了年根,集体户一商量,好歹也是过百斤的猪,该杀了。
那天,集体户十余人都未出工干活,专项任务是杀猪。
大姑娘、大小伙子都是平生第一回杀猪,撸胳膊挽袖子的,都是一包子劲。
接着大家呛呛半宿最后才敲定了方案,女生负责烧开两大锅开水,原因是黑毛猪不好烫,要多用水才是。
体格小的男生去河边挑水,劈柴禾,给女生打个下脚。
我们四个大男生去猪圈捉猪。
我们的心太急了,手里拿着绳子,跳进猪圈就去捉猪。
那猪一改平日的温顺,瞪着眼睛怒视着你。
猪被按倒了,它使劲地蹬蹄子,把地蹬起一个个小坑。
猪身圆滚滚的,按不住它,那猪一骨碌爬起来,满猪圈乱窜。
我相信猪的聪明。
它跑进猪圈一角排粪便的地方,站在粪便里,看你还敢来抓。
无奈,有两人跳出猪圈,用棒子捅猪的屁股,让它离开此处。
那猪哼哼,有节奏地喘着粗气。
突然,那猪往后退了几步,等你当要去抓它时,那猪后腿一瞪,向越障碍架式,一个腾跃,一道黑色的弧线,穿出一米多高的猪圈,在猪圈外稳稳落地。
等你还没醒过神来,那猪又突然加速,冲出集体户的大院,象割完的苞米地里奔去。
我们被这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继而,便大叫起来,猪跑了,快去抓猪。
于是,我们四人,还有挑完水歇着的小兄弟,人人都抄起个木棒,冲出集体户,顺着猪跑的方向追去。
我们很快发现了猪的目标,它已接近小河边,过了小河,就可以上山,难道它想当野猪?到底是年轻的小伙子跑得快,很快我们便形成了包围圈,逐渐缩小,一步一步向猪逼近。
光溜溜的猪没法子捉,只好用棒子打了。
猪靠近了谁,谁就往它身上来一棒子。
左一棒子、右一棒子,最后记不清了谁最后那一棒子将猪打倒。
我们用绳子把猪绑上,用木棒抬回集体户。
那猪被按在木板上,一把亮闪闪的尖刀,可谁也不敢往猪脖子上捅。
还是找了老乡,结束了那猪的性命。
在老乡的指挥下,大家依次往猪身上倒开水,边倒边用铁片刮猪毛。
老乡说,猪皮要干净,还要把猪用气吹起来,再刮一遍。
老乡教我们吹猪的办法。
我们照老乡的办法去做,轮着去吹那猪的下腿,一人吹十口气,接着往下轮,果真,那褪了粗毛的猪圆滚起来。
我们用铁片再去刮那猪的细毛毛,猪的身上有十几道紫红的印子,老乡说,那是用棒子打的硬伤,淤血了,还不知道骨头是否有断的。
那猪真可怜。
成为我们的下饭菜,临死还遭这么多罪。
那年,我们的肚子就是空,肠子细长,信不,一顿吃了半口猪。
以后的日子里,我时常想起这事。
不过,我不是杀猪的元凶,不过是个帮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