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教学·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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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教学·唤醒
[摘要]教学不是简单的知识传授,而是以知识作为媒介,唤醒学生的自我意识,把隐藏于学生内部的自我发展的潜质激发、引导出来。

教学即唤醒,这也就意味着教学是解放学生内部成长力量、使学生自由发展的重要途径。

[关键词]教学;知识;唤醒
[中图分类号]G642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0717(2007)03-0051-04
Knowledge,Teaching and Awakening
――A Comprehension on Teaching
YAN Ya-jun
(College of Education, Zhejiang University , Hangzhou, Zhejiang 310028,China)
Abstract:Teaching is not only to impart knowledge but also to arouse students' self-awareness and to kindle their hidden potentialities for self- development. Teaching is to awaken, which means teaching is the force for liberating the students' internal growth and the way for students to develop freely.
Key words:teaching; knowledge; awakening
一、教学与唤醒、觉醒
教学教学和教育的分离是近代自夸美纽斯以来开始的,两者在此之前其实根本就是一回事。

本文认为,教学在组织形式、制度上与教育的分离,是现代科学理性发展的产物,但我们并不能将教学仅仅视为传递知识,而忽视其原本具有的提升精神、陶冶人格的意义。

在西方自古就有“引出”、“引导”之意。

西文中的教育“education”、“éducation”、“Erziehung”,三者都起源于拉丁文“educare”。

“educare”是个名词,它是从动词“educěre”转换来的。

“educěre”是由前缀“e”与词根“ducěre”合成的。

前缀e有“出"的意思,而词根ducěre则为“引导",二者合起来就是“引出",意思就是采用一定的手段,把某种本来就潜藏于人身上的东西引导出来,从一种“潜质"转变为“现实"[1]。

潜藏于人身上的东西,就是一种生长与发展的“种子”、“萌芽”――尚处于“沉睡”状态,需要教育、教学来唤醒它。

因此,教学的过程也可以看作是“唤醒”某人沉睡的心灵、心智,或使某人“觉醒”的过程。

柏拉图也曾提出,“教育非它,乃是心灵的转向”。

将教学与人的“觉醒”联系起来,也是基于人的原初发展状态考虑的。

就像人类的童年,心智处于未开化状态一样,
儿童在刚进入学校时,也处于一种相对的未开化状态,这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懵懵懂懂”。

这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也就是指儿童的心智尚处于“昏睡”、“沉睡”状态,需要学校教学去唤醒它。

中国古代思想家论述教育问题时,大多使用的是“教"与“学"这两个词。

一直到20世纪初,从日文转译过来的“教育"一词才取代传统的“教"与“学"成为我国教育学的一个基本概念。

中国古代汉语中有一个字“学”,《说文解字》中是这样解释的:“学,觉悟也。

”它有“教”和“学”两种含义,但无论以“教”讲,还是以“学”论,它的本意都在于“觉”。

从“学”的本义,我们可以获得一种对教育的理解,即把教育理解为“先觉”觉“后觉”。

教师可以称作为“先觉”者,而学生则可以称作为“后觉”者[2](P313)。

觉不是单纯的知识传授,而是在此基础上的智慧的觉解、人性的提升。

为了更好地理解教学,我们有必要来重点考察中国古代哲学中“觉”的含义。

“觉”的主体是“心”,“心”在中国传统哲学里是一个整体性的范畴,它包括知性、情感、意志、意向等于一体。

“心”能知能觉,空灵不昧而又神妙不测,“中国哲学普遍认为,心灵是主宰一切,无所不包、无所不通的绝对主体,因此,赋予心灵以特殊意义和地位”[3]。

更为重要的是,“心”虽然是一个完满自足的绝对主体,但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很大程度上还只是潜在的可能而并非现
实的显露,正因为如此,古人要求人修行也就是“发明本心”,把“心”上的“遮蔽”去掉。

通过“去蔽”,人的自我意识也就觉醒了,人的存在也就不断地获得自为的品质。

所以,更准确地说,“心”是一个能动的自我实现的过程,这个过程就是个体永不间断地自我反省、自我修养、自我建构与发展,而要实现的终极目标,在不同的话语体系中则有不同的表征和指代,儒家称之为“圣人”,道家称之为“自然”,佛家名之为“涅??”。

“觉”并不是纯粹非理性的直觉体验,当然也不是纯粹之知,而是包括知性、情感、意志、意向等在内的统一体。

这要求我们在教学中让学生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而不仅仅是认识而已。

“觉”是个体发自内心的本体之觉,每个人都有自我觉醒、自我实现的潜质,因此教学应从学生内部出发,扫除学生内在发展的障碍,而不应从外部施加强制作用。

觉醒是学生的觉醒,觉醒的主动权根本还在学生手中,教师的关键作用在于创造条件让学生自我觉醒、自我发展,教师是促进者,帮助者,而不是支配者、控制者。

二、“觉”的迷误
近代以来,随着科学知识的迅速发展,功利主义渐次上升,人类为谋求自身福利,通过教育、教学获得了更多的知
识积累,从而使自身拥有了更多的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力量。

“知识就是力量”日益成为人们的信条。

夸美纽斯首先提出“泛智论”,要将“一切知识传递给一切人”。

斯宾塞提出“科学知识最有价值”,要将科学知识纳入学校课程,并居支配地位。

这种主智主义的教学观在19世纪末乃至整个20世纪都十分兴盛。

从赫尔巴特的“四步教学法”,到布鲁纳的结构教学法,再到赞科夫的“教学与发展”、巴班斯基的“教学过程最优化”,无不显示出科学化、程序化教学的巨大威力。

但是这种教学在使个体获得对外部世界更多的“知”的同时,却也加剧了个体“觉”的迷误乃至丧失。

近代教学是建立在科技理性和科学主义知识观的基础
上的,讲求传递知识的效率,为近代社会培养了大批专门技术人才,适应了近代大工业生产的需要。

然而,这种教学仅以认识为导向,关注的是个体对外部世界之认识、了解,学生至多只是掌握了认识、改造外部世界的工具,却很少去体悟知识内蕴的意义,因而也就遗忘了知识对于个体本我之觉的意义。

个体本我之觉是对自我、人生、宇宙的意义之觉,是超出有限性,对无限性之觉,因而体现出“觉”之内在超越性。

“‘觉’是生命的灵犀所在,它牵动着生命的整体,是生命从其对自身之自然、本然(原来如此)的回眸中意识到所当趋赴之应然(应该如此)”。

“觉”早已超出了单纯的知识、技能的掌握,也超出了一般理智能力的提高,而直指人
的心灵、精神,意在人的终极关怀之道[2](P313)。

知识是人通向世界的窗口,人仅仅看到了知识,却没有看到世界,仅仅看到了知识的工具价值,却没有对世界的觉解。

鲁洁先生曾经深刻批判当代教育的最基本的缺失就在于它放弃了“为何而生”的教育,未能使人们从人生的意义、生存的价值等根本问题上去认识和改变自己;从而抛弃了塑造人自由心灵的那种神圣的尺度,把一切教育的无限目的都化解为谋取生存适应的有限目的。

由教育所培养的人因为不能正确懂得“为何而生”,为此一切“何以为生”的知识与本领之发挥,也就会陷于盲目而难于符合人性之根本[5]。

笔者认为,如果说个体“何以为生”的知识与本领主要是外部世界之知的话,那么懂得“为何而生”就是个体本我之觉。

现代人对世界、人生的理性认识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但是却没有“觉”出世界、人生的真谛,“觉”出世界与自身的意义关联。

这已经使人类陷入了困境与危机,所以不得不引起我们的警惕与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