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传播伦理建构的_相似相溶_原理_以_刮痧_为例

跨文化传播伦理建构的/相似相溶0原理)))以《刮痧》为例李相成(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湖北武汉430072)[摘要]以5刮痧6为例,从强环境文化、弱环境文化下跨文化传播的伦理事件及其伦理悖论的视角分析跨文化传播过程中的伦理建构现状,提出跨文化传播伦理建构的/相似相溶0原理。

[关键词]强环境文化;弱环境文化;/相似相溶0原理[中图分类号]G2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6072(2007)04)0047)04尽管5刮痧6最终以中国人最能接受的喜剧方式结束,但是我们与其说是把它当作跨文化传播的范本来解读,倒不如说是我们在为中国文化得到美国官方承认而释怀。

即便如此,即使在法制不很完备、受众法制意识不强的中国,我们依然对许大同一家是否能在圣诞夜安全团聚心存余悸:儿童福利局真的能像电影所描述的那样/赦免0许大同攀越高楼违规看自己的儿子吗?这似乎正是证明中国人在用我们特有的文化心理表达对美国/误读0中国文化的控诉和讽刺,与其说是提出抗议倒不如说是谋求道德上的震撼人心。

在法制非常完备的美国,人们会怎样看待和处置许大同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种结尾本身就为中国文化在美国的冲突,提出了现实的佐证和预期。

正如5刮痧6所显露的,跨文化传播困境)))跨文化传播的伦理建构已经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

/思考跨文化传播的文化伦理,其实质就是把跨文化传播还原为某种关乎人的文化生存的伦理事件(ethical event)。

其主要任务就是思考在这些充满差异性与紧张对峙的文化中,如何实现有效的信息传播与文化交往,如何在这种交往中保持文化的自在价值与文化尊严,从而使跨文化传播体现为人的目的[1](P43-50)。

0究竟什么样的伦理才适合我们当代的跨文化传播,目前很多学者一直停留在一种学术设想和愿景层面。

/文化主体间性0[1](P43-50)理念的提出确实对跨文化传播具有方向性的意义,但是我们在这样的架构下怎样进行具体的跨文化传播,或者说为达到这样的目的,我们该怎样把/文化主体间性0理念落到实处,依然是个难题。

本文结合5刮痧6试图探讨在/文化主体间性0的宏观视野中跨文化传播应该遵循的跨文化传播伦理建构的/相似相溶0原理。

一、强环境文化和弱环境文化对同一文化伦理事件(et hical event)的不同解码/一般来说,弱环境文化传播的特点是,直接言语表达方式,明确的意义表述和信息发出者的价值取向。

而强环境文化的传播是螺旋形的间接言语表达方式、间接表达信息接受者的价值取向。

弱环境文化大多为个人为中心的文化,而强环境文化大多为群体为中心的文化。

0[2](P112-117)/个人为中心,弱环境文化的谈判者是-问题取向.,他们心中想的是问题的性质和解决办法,群体为中心,强环境文化谈判者是-关系取向.。

对他们而言,谈判与其说是解决问题不如说是处理关系,所解决的不是冲突而是修复关系。

0[2](P112-117)尽管许大同一家自始至终都想融于美国文化,而且许大同曾经为在美国事业的成功而由衷地欣慰:/八年前,当我站在街头画画糊口的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我会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一个真正的成功的美国人。

0[3]当他儿童动漫设计获得大奖得到美国人承认时更是得意:/我爱这个国家。

我的美国梦终于成真!0[3]但是即使许大同这样的/欣赏和赞美0美国而且也自认为自己已经融于美国,但最终中国文化的根迫使他与美国越来越疏离甚至无法真正开始必需的文化生存。

中国是属于强环境文化,这是我们民族的自豪和优良传统,只要你是中国人,你就无法选择也无法从骨子里彻底清除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

/虽然一个人可以对自己的社会关系和社会认同做出自愿选择,但他无法选择自己的祖先。

让一个人忘记自己是谁是不可能的0[4](P54-55),即使我们在某些显性文化上可以模仿甚至内化他国文化,但是在关键问题和主要环节上我们总会倾向于自己的母文化。

/文化存在于两个层次中,公开的文化和隐藏的文化。

前者可见并能描述,后者不可见,甚至,连受过专业训练的观察者都难以察知。

0[5](P64-65)母文化总是以潜在的方式影响着文化中人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方式。

许大同一家在移居美国之初就显露了文化/断裂0的症状,尽管他们当时未察觉但最后还是发生了激烈冲突。

简宁生丹尼斯面临难产时与护士霍莉#康斯维洛对许大同是否该在自己身边的不同反应就是中美文化冲突的信号。

简宁认为丈夫找工作是大事而生孩子丈夫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对许大同不能陪在自己身边不仅理解而且是支2007年8月郧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Aug.2007第27卷第4期Jo ur nal of Y uny ang T eachers College V ol.27N o.4¹º[收稿日期]2007-05-08[作者简介]李相成(1976-),男,湖北郧西人,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2006级研究生,主要从事新闻传播学研究。

持的,而霍莉#康斯维洛则认为/他是你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什么事能比你们的生死还重要?0[3]难产时,大夫问许大同怎么办,许大同则回答:/保大人!保大人!0[3]最终许大同的回答后来成为他虐待儿子的早期证据。

霍莉#康斯维洛认为:/可这个孩子还没在世上活过!他的生命还没有开始!你有什么权力决定他的生死?你们这些亚洲人的想法真野蛮!0而许大同则反驳:/那是人之常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0[3]中国人始终突出大局和全体观念,而美国人则一再彰显个人权利。

差异最为明显的是丹尼斯和保罗打架时双方父母对此表现的不同态度。

许大同为了给约翰#昆兰面子当面给了丹尼斯一巴掌: /我为什么打丹尼斯?我自己的孩子!许大同的嘴唇哆嗦着:我打他,是对你的尊重!是给你面子!0[3]而约翰#昆兰则认为:/这是什么逻辑?孩子并不是你的附属品。

你可以对我尊重,但你完全用不着打孩子!0[3]许毅详给丹尼斯这样解释:/小家伙,太小气了,还给爸爸记仇?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成材嘛。

0但丹尼斯据此推理出的结论则让许毅祥不知所措:/那我打保罗也是爱他喽?0 [3]当着他人的面打孩子在中国是见怪不怪的事实,而在中美文化之间,在不同的社会角色之间也被自相矛盾甚至完全相反地解读。

在中国父母年迈子女必须赡养、照顾,这不仅是道德的传承而且是法律的规定,而美国对此却不以为然。

对许大同在法庭上隐瞒父亲许毅详对丹尼斯刮痧的行为,约翰#昆兰很是不解,但简宁的回答和许氏父子间默默的关爱却深刻地反映出中国文化的血液怎么也无法在任何一种文化面前即使是像美国这样的强势文化面前妥协和枯萎,更不可能被同化。

简宁告诉约翰#昆兰: /你是想说,在法庭上大同干吗要讲是他刮的痧,对吗?你不会明白的。

你尽管和他生活在一个地球上,却像两个永远不可能见面的站在宇宙两极的人。

还想知道他撒谎的原因吗?因为他不能改变他血管里的血液,他是个中国人。

0[3]约翰#昆兰也被许氏父子的行为所震撼:/约翰抬头望向正扶着老父亲慢慢走上公寓台阶的许大同。

黑暗里父子俩彼此相偎着。

许大同侧着单薄的身体,竭力为许毅详挡住迎面扑来的刺骨寒风。

0[3]就像简宁对约翰#昆兰所言:/你们美国人不承认的东西,就认为它根本不存在。

刮痧在密苏里州本来也是违法的。

0[3]这就说明即使是你对他国文化采取历史虚无主义也无法从根本上彻底忽视和拒绝异己文化。

二、/文化间性0语境下跨文化伦理建构的现实悖论在宏观上对不同文化进行观照和梳理是必需的和应该的,但是我们如果把跨文化传播仅仅理解为一种静态的文化交流和接触,不仅对跨文化传播研究本身是刻舟求剑,对跨文化传播的现实需求也是缘木求鱼。

跨文化传播的历史也一再证明,文化的传播始终都会契合一个国家当时的政治、经济、思想乃至文化的时代需求,也就是说,一种本土文化在面临换血或革命时需要从他种文化的精华中移植或吸收对自己有利或支撑的文化理念,从而为自己的文化发展和社会进步提供理论上或思想上的支持,从而为新文化对旧文化的超越寻找合法的身份认同。

古今中外的跨文化传播莫不如此。

19、20世纪西方对中国儒家文化的借鉴和吸收以及中国五四时期对西方/德先生0和/赛先生0的移植都是用他国文化为自身文化发展所做的转化和利用,即/文化间性0古今中外文化传播史告诉人们:不管我们出于多么善良的愿望,希望在不同文化间找到/第四座桥0)))/即以中华文化为基元又被国际广泛接受的艺术创造之桥,使中华文化不再仅仅在遗迹保存上,而是在现实创造上成为无可争议的当代国际典范。

0[6](P1)但是我们遭遇更多的是文化冲突、文化霸权和文化扩张。

目前研究跨文化传播的学者和专家基本上不约而同地提出或赞同/文化主体间性0的伦理建构[1],即文化传播的主体是平等的,不存在文化的优劣、高下和强势、弱势之分,只要我们求同存异,互不敌视和侵犯对方文化,我们就能寻找到一条跨文化传播伦理的立交桥。

事实上,这只是人们的美好愿景,即使/文化主体间性0理论的提出者)))武汉大学跨文化传播研究的年轻专家单波教授在其5跨文化传播的文化伦理6中也是悲观多于乐观,但是这并不是说/文化主体间性0理论是错误的,或者说是一种跨文化传播的乌托邦,而是说我们把/文化主体间性0的理论应该怎样落实到具体的跨文化交流当中仍需要深入研究和反思。

就跨文化传播本身规律而言,无论是国际间的跨文化传播或者是同一国家内部不同的民族之间的跨文化传播,都带有一种先天性的排斥心理和诉求。

/人类跨文化交流的历史表明,人们难以克服文化自我中心主义的制约,因为-我们除了自己的语言和思维方式而外,别无其他语言和思维方式可用,除了自我相比照而外,也别无其他办法理解非我.。

-要跳出文化系统的认识基素和基本符码,要摆脱历史先验成分的限制.,要摆脱自己独特的文化立场和利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0[7](P51-55)也就是说不管我们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都潜意识地存在着/文化自我诉求0,/文化自我诉求的存在,决定了跨文化传播中对文化他者是合目的的-映现.而不是合规律性的再现。

这种映现主要体现为对他者形象的合目的性的建构,并由此造成跨文化交流中的文化误认。

0[7](P51-55)我们对他者文化的分析、甄别、遴选、建构乃至接受始终是以自己的种族文化为中心的,即用自己固有的文化/内在尺度0去衡量和判断他者文化,即使不是出自文化侵略和文化霸权的企图,也总是情不自禁地带有自我文化的足迹和烙印。

/人类学家认为,任何一个民族都将自己的文化置于中心位置。

0 [8](P113)我们始终是戴着自己的文化眼镜去审视他国文化, /我们的眼睛中嵌着自身历史文化的瞳孔。

0[9](P3-4)即使我们在现实的跨文化交流当中,我们也不是盲目地甚至是巧合地邂逅,都是/看似无心实则有意0式的交流。

/除非发现了这种文明的可利用的价值,并真诚地加以利用,将其转化为自我解放与自我超越的力量,否则,一种异域文明不管多么伟大,对文明之间的交流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