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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gatron】威震天并没有很悲凉的垮下去,他的迟暮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悲情。

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过去当以战火映红的为底,饰以鲜血和凯歌。

但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其实只是红蓝两色的,有着圣艾摩火焰那样明亮的光镜,机甲在主恒星的光芒下反射着淡淡的海水与火焰的光芒。

那是……擎天柱的模样。

他没有办法忘记擎天柱,因为在舍弃了他之后威震天的九百万年就碌碌无为,只剩下没有色彩线条的苍白。

他觉得自己老了,老到记不清自己还有过年少轻狂的日子。

老到只剩下缅怀的权利。

他连坐牢的意义都不存在了,因为这个世界宽恕了他。

即使他自己都还没有宽恕自己呢。

汽车人恢复了这个世界的法律,然后法律豁免了他。

那个暴君的影子在历史中渐渐暗淡,哪怕他执掌历史整整九百万年。

“他已经疯了,所有有关霸天虎的野心、理想,都与他没有关系……而且,我们不能抹去霸天虎在复兴塞伯坦星球的过程中为他们自己赢得的功勋。

”救护车说,他汽车人常见的淡色瞳孔映射出某种复杂的情绪,“即使霸天虎,只是个过去。

”“我曾经身为领袖卫队的一员,我不否认自己对威震天,对霸天虎的怨恨。

就如我不否认我对复兴我们家园的渴望。

但是有一个人告诉我‘每一个人都有成为领袖的潜质,他们也都拥有改邪归正的权利’”救护车把手掌贴在胸口,贴在象征着汽车人的标志上,“擎天柱是一种信仰,但我愿意为了他宽恕。

”好吧,宽恕。

他看着这象征冠冕与荣耀,自由与平等的殿堂,收紧外装甲,咽下一个冷笑的颤音。

他只是在想那个领袖的牺牲能换来这个华美的殿堂多久的安宁与明净。

威震天很想去死一死。

他走在宽阔的街道上,黄金之城的每一个窗口都透出亮光。

他想知道自己死了之后会去哪儿。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擎天柱身边,所以他才活着。

被宇宙大帝之血浸染的火种不能与普莱姆斯同在。

暴君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有好多地方不能去了……他想。

角斗场,铁堡,图书馆……所有有关回忆的地方。

其实他不想用形单影只这样可怜又可笑的词语来修饰自己,但是,谁又能说现在他的一切不是悲哀的呢?想想吧,老家伙,你输了,你放弃了。

你输掉了军队,输掉了荣耀,你放弃了和老朋友……呃……老对手,或者别的什么,随便吧!反正你连和那个叫擎天柱的家伙告别的机会都输掉了。

你连自己死一死的权利都赔进去了啊。

威震天像一个游魂一样,游弋在塞伯坦星球的街道上,他避开所有和回忆有关的东西。

就像那样可以避开怀念,避开……他想避开的东西。

他敲击着自己的机体,他怀疑那里面是不是已经空了。

否则怎么能发出那么空洞的回音呢?风吹进缝隙,带动轻轻地鸣响。

他很久没有打开那个通讯频道了,很久……久到他重新开启的时候,手指都在僵硬的颤抖。

我他渣的还是输给回忆了。

他想。

有时即使明知是假的,还是想吸一口那精神的鸦片。

“Mega?”那个声音青涩的,轻轻唤他的名字,像是一个清浅的吻,一个问候,落在离沉重和阴霾最遥远的地方。

“啊,擎天柱。

”威震天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Mega,我在铁堡,图书馆。

”那个声音说,和之前不同,他的语气,似乎是有温度的,“我是奥利安。

”威震天怔怔的站定,他以为自己的音频接收器出了故障,他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头盔:“什么?”“威震天,你为什么不来看看你狼狈的老对手。

”他笑着说.“如果是震天尊,那你也应该来拜访你的老朋友。

”这样熟悉的调侃,是Prime特有的方式。

把你曾经说过的话,原原本本,还给你。

你无从责难,也无从质疑。

威震天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一场期待了九百万年的重逢。

他不会失约。

【OPtimus Prime】人生对于擎天柱来说更像是兜兜转转一个笑话,他曾经不止一次接近死亡,他甚至不是第一次亲临死亡,但是真正的安息对他而言或许是一件奢侈品,即使他们每天都擦肩而过。

他曾经无限的接近这个星球的核心,他甚至不是第一次亲自感受这个星球的核心。

但是火种源赐予的沉眠,对他而言或许是可望不可即的,即使他曾近真心祈祷过。

Prime是赛博坦星球的精神领袖,他是所有人的信仰,众望所归。

这个头衔代表着所有人一生梦寐以求的荣誉,代表着崇高,和一切有关理想的东西。

可擎天柱觉得它沉重的像是一种疯狂,一种可望不可即的虚妄,这种虚妄分割了他与过去,分割了他年少轻狂的醉梦,最终造就了一种扭曲而压抑生长——汽车人领袖的模样。

他曾经幻想过未来,在自己还是那个名叫奥利安.派克斯的档案管理员的时候,他以为自己遇到了信仰。

同样年轻而野心勃勃的角斗士,他的眸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明,令人着迷的光辉。

“这个星球的制度或许已经腐朽,但我们可以开辟一个全新的纪元。

我们不能选择我们的过去,但是我相信,每个赛博坦星人的火种深处,都暗藏着一个向往自由的灵魂。

黑暗来临时,有千万灵魂狂呼:我们愿意为这个星球付出一切,直至——万众一芯!”究竟是怎样的火种,才能孕育出这样独特的思维排列?究竟是怎样的灵魂,才能发出这样荡气回肠的怒吼?当他与还是震天尊的威震天相遇,两个同样高贵的灵魂触碰到彼此,他们兴奋,他们默契,他们沉迷……奥利安以为自己会一直站在威震天身后,直至,万众一芯。

可惜命运这东西简直是扯淡,普神说要有天,于是就有了天,普神说要有地,于是就有了赛博坦。

可是普神说过要有U球吗?擎天柱心中暗藏了这么一丝鄙薄。

他觉得普莱姆斯是故意的,议会也是故意的。

从领导模块嵌入他胸口的那一刻起,他与威震天就注定背道而驰。

从他成为擎天柱的那一刻起,那个叫奥利安的档案管理员就被杀死了,被他自己,亲手抹杀。

啊,他渣的你们都觉得很好玩是吧?反目成仇,纠缠致死。

那些俗烂浓艳的故事里看惯了的戏码。

OPtimus Prime,汽车人的新领袖。

当你是个领袖的时候,你就是半个神。

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机智果敢,可以带领汽车人走向胜利的领袖。

领袖?胸口嵌着大号儿宝石的托盘子?其实擎天柱觉得自己更像是这么个东西。

而在威震天眼里,或许他比宝石托盘还要更蠢一些。

因为擎天柱什么都可以放得下,可是他就是放不下责任。

他听见自己的内芯叫嚣过无数次:“老子不干了老子不干了!老子就是自杀也不给普莱姆斯打白工了!”可是他太习惯自欺欺人,他习惯了用理智去压制本能,用责任去压抑冲动。

他和威震天交过很多次手,他们每次都像是机芯跳闸一样反反复复强调“我要杀了你”“送你去见你的U球个鬼”,可惜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

擎天柱没有亲手杀死过威震天,威震天也没亲手杀死过擎天柱。

角斗士在打架的时候其实很少唠唠叨叨,他不爽的时候还是习惯用凶狠的拳头揍趴你。

擎天柱打架也很少心心念念,因为他带着面罩,声音总是奇怪的瓮声瓮气。

他们总是赢不了彼此,杀死对方的机会永远是在下一次。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结束这让他厌倦的一切的办法——死亡。

会有这么一种救赎吗?沐浴在星球核心的神光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擎天柱内芯喃喃道。

它比生命本身更沉重,包含了所有的过往和未来;但它又比灵魂自己更轻盈,因为它代表着如释重负的结局。

答案是:没有。

前汽车人领袖端详着自己纤巧精致的指节,它在阴影下趋近与虚无,他静静的收拢了自己的外装甲,那是一身单薄的护甲,属于一个名叫奥利安.派克斯的档案管理员。

他在阴影中眺望万家灯火,这里是铁堡,生息如烟升腾之地,不落的黄金城池。

我算个什么?他轻声问自己,然后自嘲的笑开了。

他将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火种舱里跳动着睡美人的蓝。

他是鲜活的,真实的,他的机体还有生气,他的思维还在运转。

很好,不像个走错了时代的幽灵。

他找到了救护车,为了见到他,擎天柱坐在参议院的大门前等了足足大半天,来来往往的TF用一种疑惑而带着同情的目光打量他,没人会由这个身形单薄的青年人想到谁——比如拯救这个星球的领袖。

老伙计看到他吓得简直要跳起来,又激动的光镜都要突出眼眶,最后他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擎天柱知道,这一掌本来该落到他的肩膀上的,可是……救护车碰不到他的肩膀,所以就只能在他胳膊上拍上一掌了。

他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拼命的揉着自己那双单色的光学镜,打量他的周身,他甚至冒犯的想要打开自己面前擎天柱的火种舱,只为了确定他还在,不是老医官年迈的光镜开了一个大不讳的玩笑。

“我差点以为,最后的结局就是那样了……”老医官说,“我以为……不,我们以为要永远的失去你了,失去一位我们敬重的领袖,一位家人。

”还好,你回来了……他说,还好你回来了。

“可是……威震天呢?”擎天柱问,这个问题出现的毫无预兆,更缺乏理由。

他没有关心这个星球新的体制,新的政权,全新的道德和法律观念,也没有在乎他的继承人的功绩。

给普莱姆斯兢兢业业打了一辈子白工的先锋官现在什么也不关芯,他第一个问起的,是他的老对手,或者……老朋友。

在和平时期,仇怨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们彼此的眷恋贯穿了整个九百万年,时光没能让它们黯然失色,反而越发鲜活。

那是两个同样高贵的灵魂彼此之间的契合,它们远比仇恨更深远,比爱意更绵长。

“威震……天吗?”救护车笑容一僵。

他好像干了一件蠢事。

嗯……这一切更像个无从责难的谎言,本意都是亲切的,友善的,为了安抚一位迟暮的伟人。

他用擎天柱的通讯频道做出的假象,更像是一种善意。

威震天是独一无二的,即使他的丰碑用鲜血镌刻,白骨为基。

可是在救护车,在所有汽车人芯底,不愿被人承认的。

威震天是值得尊敬的,只是他与主流背道而驰。

不过历史好像不分什么主流非主流,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而已。

他把有关那个通讯频道,所有听起来荒诞又芯酸的故事向擎天柱一一道来,他说起这些时,只能尽量把它当作一个玩笑。

“这也算是领袖魅力的一部分吗?”救护车双手环抱着臂甲,尽量语气轻松的说,但是他忍不住喃喃补上下句,“嘿,你知道吗,也许他挺在乎你的。

”——救护车很想戳烂自己的发声器算了,因为他发觉自己干了一件更蠢的事。

“那他现在在哪儿?”擎天柱问,他的光镜湛蓝的色彩一如往昔,锈海在最平静的时候会泛起这样迷人的光辉,“我想见见他。

”是的,救护车觉得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了。

他劝说议会放弃裁决威震天,放弃裁决这场战争的源头,面对那些质疑的目光神经质的医疗执行官简直想扯电线割主回流管自杀个几百次算了。

你们有个多矫情的Prime你们知道吗?他很想大吼。

可是他还是顶着压力去完成这一切。

啊,有什么办法?这是他们欠擎天柱的。

那个名为奥利安的普通青年接受了使命,但是使命从来没有让他开心过。

那种名为战争浓厚的阴影沉淀在他的嘴角,擎天柱不比奥利安更挺拔,可是他所肩负的,是曾经的图书管理员无法想象的。

不光是他,所有塞伯坦星人,都欠他的,不是吗?【Final】威震天站在铁堡图书馆前,这座重建的钢筋架构保持了原有的风貌,层叠绚烂的电磁立场将冰冷的金属映射出别样柔情多姿的色彩。

银色TF调动光学镜内的二级晶体管,将所有的景色缓缓尽收眼底。

这是他曾经所在。

威震天轻声叹息道。

他只记得是奥利安主动介入了他的生活,他却从来没有了解过对方,这种了解或许并不是精神上的,而是生活的,实质性的关怀。

威震天做的很糟。

他只记得那个小汽车人眉目间清秀,而又桀骜不驯的气质,他把那种倔犟藏的太深了,所以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轻易俘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