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生命一个有温度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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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手记
互
动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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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给生命一个有温度的结束
□北京协和医院 陈蔚琳
晚上接班的时候,得知病房有个卵巢癌终末期的老年患者,因为昏迷长期卧床,经常出现一口痰出不了就要大抢救的地步。大家都感叹:真是生不如死啊!交班的大夫补充了一句:“家属经过这一趟趟的抢救终于有所松动,今天签了放弃有创治疗的字了”。交班结束后,大家祷告着别在自己班上折腾,就匆匆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怕什么来什么,晚上10点多,病房告急:患者又被痰堵住了。等我赶到,只见病房中灯火通明,心电监护仪不停地报着警,医护人员紧张地忙上忙下。这一套抢救过程几乎每天都会在医院的某个角落中发生。无意间,我看到在角落里呆坐着的家属,他们无奈而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份无力感让人唏嘘。我走到患者跟前,她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她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分了家。我习惯性地把手放到她胸前,本想摸摸心率,不料却摸到肺部汹涌澎湃的痰涌。患者已经完全不能自主呼吸,微薄的氧气通过医生的皮球,穿过重重的痰海,进入她的肺部,这样的过程她是多么痛苦啊。我再也没有心情去摸什么心率,真的需要去做些什么了。 我轻轻地走到患者小儿子的面前,对他说:“你妈妈目前的情况非常不好,所有的治疗对她来说除了增加痛苦之外,并不能延长太多的时间,我刚刚摸了她的肺,里面都是无法咳出的痰,每一次吹气都会让她经历一次痰和气的战斗。现在她所有的至亲都在身边了吧,你们要不要和她告个别?”小儿子狐疑地看了看我这个值班医生,旁边二线介绍我就是今晚最高级的三线了,他终于点点头,走到床旁,轻声地说了一声:“妈妈,我们来了。”然后就哽噎得说不下去了。我把患者的手交到他手中,又让大儿子和老伴也拉着患者的另一只手。就在此时,家的温馨感觉回来了,他们在床边鼓励着患者,向老人承诺着未来的生活。我继续征求家属的意见,“我们把时间给你们好不好,把面罩去掉,让她能看到你们。”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去掉面罩的老人竟然动了动脑袋。临终的老人似乎在用力想抬起手,似乎要抬头说话。但她真的没有气力再做任何动作,能感觉到的是她面容中纠结在逐渐褪去,也许她就会这样没有遗憾地离去。 突然心电监护的警报再次想起,心率、血压、血氧都陆续下降,生命即将离我们远去。患者的老伴和儿子嘟囔着“要不要再给她点药,给她点氧气”。他们转而看着我,我知道此时只有我才能给家属以最大的支撑,他们明知死亡即将到来,却又害怕死亡的到来。我说,“你们做得很好,我看到她现在非常舒服,比我们之前给的所有药都舒服,就让她舒服地安安静静地离开吧。”短短的几分钟,家属似乎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眼睁睁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无疑是一种煎熬。我让护士撤掉所有监护,关闭了晃眼的灯光,留了一盏昏暗的廊灯。然后请一位女家属,用热毛巾给患者擦洗了脸、手和脚。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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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来信照登
老人不老
在公园的老年人锻炼场所,我常常会看见一位老人,他不是两手撑着在玩双杆,就是在玩单杆。老人看上去也就是60多岁,不瘦不胖,高高个儿。有时我也在双杆上玩,往往玩几下就觉得身子累,吃不消。但看着老人,却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一次,我们一边锻炼,一边闲谈。老人告诉我,他不但利用双杆、单杆进行锻炼,还会双脚踩在旋转的踏脚板上锻炼,双脚左右旋转,腰也跟着左右摆动。“我不停地旋转,脚、腿、腰一起摆动,身子骨想不灵活也难。”接着,老人双脚踩着踏脚板做旋转状。只见老人的腰随着双脚的旋转,整个人的身子灵活起来。“你一个60多岁的人,能有这样的好身材,真不简单。”我说。老人却笑笑说:“60多岁?下辈子来吧。”他告诉我,他今年83岁了。我诧异道:“不可能!”他大笑起来:“没错,我就是83岁,我儿子已经61岁,女儿58岁。老伴多年前去世了,她性子急,又不喜欢锻炼。要是健在的话,今□刘庆明
年正80岁。”原来,老人不仅天天锻炼,回到家后,还会练习毛笔字。他说,练书法对修身养性非常好,练书法,能聚精会神,全神贯注,消除杂念。为此,他每天坚持练习5张纸。“我不做书法家,但力求每写一字都认真。” 此外,“做人,心态非常重要。”老人说,遇不开心事,要坦然面对。有知足之心,包容之心,人就能长好,身体就能健康。对于食物,也不要太讲究,只要有个度,吃什么都不要紧。“我喜欢吃红烧肉,喜欢喝点白酒,也没高血压。”老人得意地笑起来。老人很喜欢和年轻人交流。“你看,我用的不是老年手机,是智能手机。我和年轻人玩微信,他们还以为我是同龄人呢。”说到这,他又笑起来:“老人不老,就要与时俱进,与年轻人一道学习,一道锻炼,他们能学到的,我们老年人也要想办法学到。他们容易接受,我们就多花点时间和力气,只要在学,在锻炼,老人就不老。”是啊,老人只要做到与时俱进,就不老。
的家人都忙碌起来,为了最后一程的温暖而忙碌。房间里,没有了监护仪的鸣叫声,也没有医护人员焦急的喊叫,只听到喃喃的细语和天堂中依稀可闻的钟声。 我拍了拍拉着患者手不肯松开的小儿子的肩膀,轻声地说了句,“谢谢你,你们的决定让你妈妈有了一个有尊严的离开,她会感谢你的。我们医护人员都从病房撤出去,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你们,我们就在病房外,随时可以叫我们。”他点点头,我能感到此时他平静面容下波涛汹涌的心绪。 当我走出病房时,手里捏了一把冷汗,而心中却是一阵释然。虽然我只是一位值班医生,却完成了一件似乎不是医生而是牧师需要做的事情,其实这就是舒缓医学的理念,告诉大家如何面对死亡,甚至是如何与死亡过招。作为医生,“希波克拉底誓言”让我们全力以赴面对病痛,但更应该将医生的作用—— “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铭记在心,应该将温暖给与每一位患者,特别是即将离去的患者。无论是从医护人员的角度,还是从患者家属的角度,选择一个有温度的生命结束都是一件伟大而艰巨的事情,但为了患
者的尊严真的需要做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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