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传播与社会治理

宗教传播与社会治理胡晓娟①摘要宗教传播是宗教走向世界和扩大影响力的关键一环。

传播学视角研究宗教的传播方式和策略，把握宗教传播规律，尤其是宗教传播的效果研究，对于改善宗教领域存在的问题，尤其是提升社会治理水平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近年来，随着“一带一路”的勃兴，中亚地区的战略地位日益得到重视，作为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必经之地，宗教传播的研究也避不开中亚的影响。

由佛教由中亚到中国的传播个案出发，可以分析中国佛教所带有的中亚特色，进而掌握宗教传播的路径和策略，以及由此带来的客观效果，体会跨文化传播中文化交流的变迁和烙印。

宗教传播的多元方式对社会治理起到了积极的辅助作用，需要更加重视网络宗教传播问题以及宗教非政府组织的作用，引导宗教传播良性运转。

关键词宗教传播；社会治理；佛教；中亚；中国Religious Transmission and Social GovernanceAbstractReligious communication is a critical component in reaching out to the world and expanding its influence. It will have some reference for improving the religious problems as well as enhancing the level of social governance to study the strategies and the propagation law of religious communication, especially effect research under the communication perspective. With the rise of "One Belt and One Road", Central Asia's strategic position has get more attention recently. As an essential stop between east and west, Central Asia is unavoidable for religious dissemination research. Starting with the case of the spread of Buddhism from Central Asia to China, it tries to master the way and the effect of religion spread and to understand the changes and brands of the cross-cultural communication. The various methods of religious communication provide effective help to social governance. The problem of network religion spread and the role of nongovernmental religion organizations should be taken seriously, as for the positive operation of religious communication.Key wordsReligious transmission，Social governance，Buddhism，Central Asia，China纵观人类历史发展，不难发现宗教的发展与人类息息相关。

宗教信仰的影响是多元化的，并体现在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

当今社会，宗教已然从简单的精神信仰和文化资源，转变为①作者简介：胡晓娟（1988-），女，黑龙江齐齐哈尔。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博士研究生，新闻学方向。

备受关注的敏感话题。

尤其是“9•11”之后，宗教的政治影响和社会影响被不断放大，衍生为社会科学的综合命题。

甚至有学者将宗教因素作为“了解历史、政治、社会甚至经济的一个关键因素”①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民资和地区都存在着宗教，基督教、佛教和伊斯兰教成长为有影响力的世界性宗教，而更多的其他宗教则默默无闻淹没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

除了宗教本身的特点之外，归根结底，传播的贡献不可小觑。

有交流的地方，就有传播，“社会不仅因传递（transmission）)与传播（communication）而存在，更确切地说，它就存在于传递与传播中。

”②宗教对人类的影响通过宗教传播实现。

纵观国内新闻传播学界对宗教传播的研究似乎还不够丰富。

笔者通过中国知网，主题搜索“宗教传播”，截至2014年底，新闻传播领域宗教传播研究仅有19篇，剔除不相关样本，真正研究宗教传播的不过12篇左右。

其中最早的可以追溯到1992年，陈力丹、黄夏年在新闻研究资料（1992.4）上分别发表的“马克思恩格斯论人为宗教的传播”和“宗教传播的过去与现在”。

近几年的研究中，开始关注到宗教传播的地域、朝代，具体研究基督教和佛教传播，从宗教艺术和新媒介技术角度切入，对宗教传播策略进行梳理。

但是，总体上看，近十年，新闻传播领域的宗教传播研究还比较缺乏，影响有限，尤其是对于宗教传播，从方式、策略、效果的全面梳理和研究非常有必要。

一、宗教传播的方式与路径随着传播技术的发展，宗教传播的方式与路径也呈现出多元化的选择。

人际传播、组织传播、大众传播互相配合与补充。

早期，宗教传播主要依靠人际传播方式，通过传教士的讲经布道，面地面地把宗教推送到信众面前。

这个时期的人际传播更侧重情感的投入，比如早期来华的传教士，从着装上与当地少数民族完全一致，带来心理和文化的接近性。

很多传教士通过帮助百姓度过难关，获得心理信任和依赖，例如对麻风病人的救治，与他们同吃同住，这在中国当时的医疗条件下是没有人愿意和敢于尝试的。

这里情感投入因素至关重要，传教士的人道援助，让他们的形象由强硬的“侵略者”转变为当地“边缘群体代言人”。

同时，传教士也留下了很多经典著作，为更多的人熟悉，个人魅力得到认可，哈佛燕京学社制作的《早期来华新教传教士中文著作总汇》，收录了传教士的708种著作。

③随着传教士和信教群众的增加，一些宗教活动场所如寺庙、教堂开始大规模兴建，定期的朝拜、念经、做功课也开始流行，组织传播方式将传教者与信众更好地凝聚在一起。

尤其是组织传播中仪式所带来的凝聚、庄严，在场感和参与感极强，效果明显。

在仪式活动中，信徒们通过念诵、吟唱、舞蹈、演奏等形式，和场景、气氛共同构建出仪式传播情境，无论是膜拜、祈祷还是忏悔、祝福，仪式的场域都让信徒体验到了人与神的充分沟通，通过集体参与达到心灵慰藉甚至是“亢奋”状态。

仪式重视参与的意义，是“行动中的宗教”。

④大众传播方式则更加丰富了宗教传播的选择。

印刷术的发明，成为基督教迅速传播的助推器。

大批宗教著作、典籍的印刷，通过纸质媒介传播到世界各地，即使在现代社会，以庞大的出版行业为依托，书籍、杂志、报纸都是宗教传播的重要载体。

这种文字和纸媒的记载，让宗教传播实现了时间上的可延续性。

广播电视媒体的出现，普及率和覆盖率更高，声画同步、生动可感，带来了更多的现场感和可视化，由此关于宗教的影视作品，综艺节目通过卫①梁丽萍.当代国际冲突中的宗教因素[J].现代国际关系，2003,(6),25-30。

②詹姆斯·W·凯瑞.作为文化的传播[M].丁未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05年版,3。

③陈村富.宗教传播与文化交流[J].世界宗教研究，2002,(1),16。

④A·华莱士.宗教人类学的考察[M].纽约：兰登出版社，1996年版，107。

星传输家喻户晓，地理空间的障碍得到了缓解。

广播电视媒体所具有的家庭普适性、习惯依赖性、跨越地域性成为宗教呈现的普遍选择。

世界上最大的天主教电视网——真言电视网（Enternal Word Television Network），用户约5500万，其电视网络广泛分布于欧洲、美洲、环太平洋等地区。

①互联网的出现，更是让宗教传播极大地突破了时空限制，不同地域的人可以在同一时间从事宗教传播活动。

随着新媒介技术的发展，网站、论坛、微博、微信将宗教传播推入现代社会信息流动的前沿。

Web 2.0时代信息控制权的分散，Web3.0时代个性化的定制和互动，宗教传播真正实现了去中心化，通过线上线下的活动策划，网络意见领袖的引导，新的传播中心出现，积极设置媒介议程。

总之，媒介技术演进所带来的新旧媒体的互动使得宗教传播实现了虚拟时空和真实时空的交融，极大地拓展了宗教传播的方式。

在传统传播方式之外，宗教传播还尝试了其他更为有效的路径。

艺术与宗教总是相生相伴的，人类的情感复杂而浩瀚，然而在艺术领域却又是共通的。

借助艺术形式，宗教教义由深奥变得浅显，由严肃变得平和，更容易被大众所领会和接受。

例如绘画领域的壁画，建筑领域的雕塑、石窟、寺庙，音乐领域的唱诗等等，都是普通信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其中不乏经典传世，敦煌的莫高窟就是人类艺术史上的瑰宝，不可复制。

事实上，这些绘画、雕塑，其实都是图像传播的一部分，神圣图像可以说是象征、仪式或集体习俗的表征，它具现了想象中的共同体。

②二、佛教在中亚和中国的传播然而，从宗教在全球的发展来看，具有明显的地域差异，尤其是宗教信仰及在异国的本土化传播过程中呈现的不同特点。

从跨文化传播的角度来看，不同信仰之间的对话与交流是不可或缺的，宗教的全球治理又有其共通之处，了解不同地区，不同国家不同的宗教信仰，不仅有利于促进国际间的和平共处，增进政治、文化、商贸等领域的交流和促进，而且可以在对比中取长补短，窥探出宗教社会治理的可借鉴之处。

宗教传播若想取得最大效果，需要认真研究有效的传播策略。

中亚地区作为中西方文明的交汇地，也是佛教传入中国的中间地带。

佛教从中亚到中国，传播过程中经历了怎样的文化变迁，它是如何实现本土化的过程，渗透到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对于这些的梳理，有助于我们理清宗教传播的策略。

（一）文化交流的变迁——中亚烙印虽然，关于佛教传入中国的路径有陆路和海路两种说法，尚无定论。

但是一般来说，古代西来文明的传入，除了极其特殊的情况之外，取道西域似乎更加合理。

蔡鸿生先生曾指出：在中古时代，由于受当时物质条件的限制,来自“文化本原”的直接传播不可能起主导作用，“辗转间接”才是普遍存在的方式。

③因此，在佛教早期传播过程中，在其他传播方式和路径还不发达的情况下，东西文明主要依靠陆路交通，即丝绸之路辗转传播，中亚是必经之地，鉴于多民族地区本身的文化特色，佛教自中亚向中国的传播也发生了流变，多了许多中亚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