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沈从文《边城》的善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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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沈从文《边城》的牧歌属性及善与美陈强重庆秀山溶溪中学 409912摘要:小说《边城》是沈从文的代表作,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优秀的中篇小说之一。

小说通过老船夫、翠翠等人物形象的描绘,热情讴歌了湘西人民的人性美。

可以说是一曲优美动人的湘西人性美的颂歌,是一首作家写给故乡的赞美诗。

沈从文饱含热情地写出了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和祖孙之间的亲情。

他把善与美全部融入故事情节、人物形象、风土人情之中,为我们创造了一个世外桃源。

《边城》处处洋溢着牧歌气息。

沈从文构筑的乐园——茶峒处处充满善与美。

善是一种传统的心理结构、民族性格,作品中的人物都是善的化身。

《边城》中不仅风景美、风俗美,还充满着诗意美、人性美。

沈从文的《边城》对善与美作了很好的诠释。

关键词: 《边城》牧歌属性善美沈从文先生的《边城》是一支湘西山村生活的牧歌,用牧歌式的素材谱写了这一美好人生形式的田园交响乐,永远以它那独特的节奏和音乐激励着一切善良的人们对美和善的渴求。

《边城》同时是一首用小说形式写成的无韵之诗,绘就的无彩之画。

描绘的一幅幅清新、明快、宁静、淳朴、优美的、充满诗情画意的湘西民族风情画,为我们展现了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1]颂了一曲人性的赞歌。

《边城》仿佛一座桃花源:景秀,人善,情淳,此处是至美的人间。

一、《边城》的牧歌属性牧歌(pastoral)本是一个取自西方的文学术语。

牧歌在发展过程中,它的涵义也极大地丰富了。

现代学者已不再只限于从文学类型、品种的层面上理解它,燕卜逊在他的著名的《牧歌的若干形式》一书中认为,“牧歌并非由传统特征和惯例构成,它是一种特殊的结构关系,这种关系超越形式的限制,并得以存在下去。

”“如今,牧歌仍然具有体裁名称的功能,它同时获得一种引申意义,这种意义与批评家探寻文学的神话和原型的努力直接有关。

” [2]牧歌的实质,是在与复杂的城市生活对比中,表现淳朴、自然的乡村生活。

尽管许多牧歌的描述与城市和乡村的实际生活相差甚远,但这种模式极大地满足了人类回归自然,回归乡土,回归单纯质朴生活的永恒愿望。

《边城》是体现牧歌这一抒情特质的典范之作。

刘西渭的《<边城>舆<八骏图>》一文中说:《边城》是“一部idyllic杰作”。

[3]汪伟的《读<边城>》提到《边城》有“牧歌风”和“牧歌情调”,“《边城》整个调子颇类牧歌”。

[4]夏志清赞赏《边城》是“可以称为牧歌型的”,有“田园气息”的代表作品。

[5]杨义说沈从文“小说的牧歌情调不仅如废名之具有陶渊明式的闲适冲淡,而且具有屈原《九歌》式的凄艳幽渺”,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6]《边城》处处洋溢着牧歌气息。

作者通过老船夫与翠翠的亲情,翠翠和傩送、天保之间的爱情故事,将茶峒的自然景物和生活风习错综有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那清澈见底的河流,那凭水依山的小城,那河街上的吊脚楼,那攀引缆索的渡船,那关系茶峒“风水”的白塔,那深翠逼人的竹篁中鸟雀的交递鸣叫,……这一切无不充溢着牧歌气息。

牧歌将乡土生活理想化,构筑乐园的冲动在小说中也十分强烈。

因此,构筑乐园图式也就成为其基本要求。

沈从文的乐园构想,建立在人性善的基础之上,投射到人物性格、人际关系、茶峒社会与习俗、甚至自然环境等各个层面。

情形正如刘西渭所说:“这些可爱的人物,各自有一个厚道然而简单的灵魂,生息在田野晨阳的空气里。

他们心口相应,行为思想一致。

他们是壮实的,冲动的,然而有的是向上的情感,挣扎而且克服了私欲的情感。

对于生活没有过分的奢望,他们的心力全用在别人身上——成人之美。

”[7] 例如:渡船老人,他勤劳、善良、本分、敦厚,凡一切传统美德,他都不缺少。

他管理渡船,无论风吹雨淋,寒暑春秋,皆忠实于自己的义务职责。

因为食公家粮禄,过渡人出于感谢送给他的钱物,他一概极力退还;不得已得来的好处,总想法超量报答。

翠翠人小责任少,但乖巧心善勤快,是爷爷的好帮手。

沈从文声称,他要在《边城》中表现“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人性的人生形式”。

[8]顺顺是地方上有头脸、有身份人物,他的美德自然比渡船老人来得大气、豪迈。

他“大小四只船,一个妻子,两个儿子”,算不上豪门大户,但仗义疏财,扶弱济困,正直公平,亦使他深受当地人尊敬。

他的两个儿子皆结实如虎,豪勇爽直,与人搏斗敢挺身而出,吃苦出力不畏缩。

沈从文并不满足于在主人公身上堆砌美德,这种美德不是个人修养的结果,而是本地风尚习俗的使然。

牧歌并不限于表现乡土喜乐,它本身也含有悲剧成分。

边城中的忧伤和凄婉无处不在,《边城》中表现为碾坊所代表的金钱交换关系对纯洁爱情的破坏.翠与二老相识两年后,碾坊介入了他们的关系,给二人本来纯洁的爱情抹上一层阴影。

小说第十节,老人去看龙舟,却被一个熟人拉去欣赏新碾坊,其实熟人的目的是替大老的亲事探老人口风。

探口风为什么要选择在碾坊?这其中的蹊跷细读后便能见出分晓。

熟人知道这碾坊的分量,渡船老人当然也知道。

熟人很机巧地让碾坊在老人心头加上这分量,然后故作含混地提到这碾坊是团总女儿的陪嫁,接着话题转向翠翠,试探老人的意思。

熟人把握着谈话的过程。

合乎逻辑的联想是,此人知晓了翠翠与二老之间的关系,它想借碾坊暗示二老已经另有所属,以打消翠翠与二老相爱的念头。

老人的心机没有媒人那么缜密,但他含糊的答话不是媒人所要听的;老人说的是实话,媒人却以为是托词。

他功利的心机,把现实关系还原为商品交换关系,难以想象长辈会决定不了孩子的婚姻大事。

这边媒人拿碾坊施压,那一边在吊脚楼上,顺顺以家长的权威,在两个候选儿媳之间排出座次:团总女儿“占了一个最好的位置”,而翠翠只能靠后边。

顺顺更喜欢二老,出于这点“私心”,他希望将碾坊所代表的财富带给儿子,在他看来,这是对儿子最大的爱。

二、《边城》中的善中国五千年灿烂文化铸就了中华民族共同的优良传统和精神。

早在战国时代的孟子就建立了人“性本善”学说。

认为“人之初,性本善”,人性中天然地存在“仁义礼智”四种善端。

孟子认为:“人之性善也,犹水之就下也。

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

[9]具体来说,人性包括仁义礼智“四端”(四个善端):“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10]“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

[11]人性之善乃是天性,所以人就不妨循性而行,这样,他的行为无论如何也是善的。

孟子认为这种善性,是人所生而具有的。

《边城》中的湘西人民,正是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下,并汲取了它的精华部分,在长期的生活中,把它们变成了自己的一种传统心理结构,民族性格,一种人性化的精神。

首先,老船夫、翠翠都是勤劳、善良的劳动者。

作者曾说:“凡帮助人远离患难,便是入火,人到八十岁,也还是成为这个人一种不可逃避的责任。

[12]”《边城》中的人物,无不具备这种助人脱困的良善品格。

作品中的老船夫就是这样一个典型,他善良、勤劳、朴实、憨厚、忠于职守、克尽本分。

“五十年来不知把船来去渡了若干人”“年纪虽大,但天不许他休息,他仿佛便不能够同这一份生活离开”。

他生活虽然清贫,但却从不贪心;乐善好施,却从不索取,“凡事求个心安理得”。

终生为别人服务,却不图别人的一丝报答。

如:文中写道:“有人心里不安,抓了一把钱掷在船板上时,管渡船的必为一一拾起,依然塞到那手里去,俨然吵嘴时的认真神气:‘我有口粮,三斗米,七百钱,够了,谁要这个’”。

老船夫的这种性格,逼真地写出了山里人的淳朴。

即使别人要给,他也会想方法设法回报:“便将这些钱托人到茶峒去买茶叶和旱烟,一扎一扎挂在自己腰间,过渡的谁需要这东西必慷慨奉赠。

”茶叶则在六月里放进大缸里去开水泡好,给过路人随意解渴。

对于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他痛爱有加,把自己的整个身心都给了她们。

他是一位慈祥、仁爱、善良,为孙女可以付出一切的爷爷。

翠翠是在爷爷的潜移默化下成长起来的,祖孙俩在这古老而又清澈的溪水边、小船上、白塔下相依为命。

一不贪财,二不羡贵,三不嫌贫,四不偷懒,愿守清贫,甘于助人,体现了中国劳动人民的传统美德——勤劳、善良、淡泊。

幼小的翠翠正是在这种祥和而又古朴的小屋里,从爷爷那里继承了自己应该继承的东西,弘扬了本该弘扬的内容。

她是一个勤劳、心地善良、正直而无私又懂得关心他人的女孩。

她虽然人小,但乖巧心善勤快,同时也是爷爷的好帮手其次,船总顺顺和他两个儿子也是善良、正直、朴素、令人敬佩的。

《边城》里的船总顺顺慷慨好义,豪爽正直,济人以急。

作者曾这样形容船总顺顺:他“大方洒脱”“欢喜交朋结友,慷慨又能济人之急”。

对“因船只失事破产的船家,过路退伍兵士、游学文人墨客”,“凡到了这个地方闻名求助的,莫不尽力帮助”。

在他的身上少了都市人的自私和狭隘,少了商人聚敛钱财的贪婪与世故,少了奸侫小人的阴险奸诈;多了一副行里人的宽阔豪爽的胸怀,多了一颗仗义疏财的仁义之心,多了一种乡民的光明磊落和正道直行的品德。

在老船夫死后,顺顺立刻赶往支持翠翠:“翠翠,爷爷死了我知道,老年人是必须死的,不要发愁,一切有我!”他那种一口承担、义无反顾的态度,近于古代豪侠仗义之风。

面对着这个在风雨中丧亲,变得无依无靠的翠翠,他尽释前嫌,忙前忙后。

城中杨马兵也赶来帮忙,并重新担负起了老船夫的重任,照看那失去了一切的孤雏——翠翠。

这就是湘西的风土人情,这就是边城人的善良。

这里人们没有什么地位的尊卑之别,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强取豪夺,有的只是心与心的交换、血与血的对流。

顺顺的两个儿子天保和傩送也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自己应该继承的东西,弘扬了本该弘扬的内容。

两兄弟都是不骄惰、不浮华、不依势凌人的乡下小伙,他们皆勇敢、豪爽、勤劳、善良。

哥哥天保,豪放豁达、不拘小节,有乃父之风;弟弟傩送,同哥哥一样有勇有义,又因眉眼秀拔,而得“岳云”的美誉。

从老船夫的口中可以得知,原来傩送从急浪中援救过三个人,即使是面对危急生死之际也无所畏惧。

兄弟俩都显示了高尚美好的情怀。

小说的其他人物如(过渡客人、商人,水手、妓女、王团总等)也都那样浑厚、质朴、正直、善良。

作者笔下的这些人物是一群“未曾被近代文明污染了的”“善良的人”,他们为人类的“爱”字作了恰如其分的说明。

[13]茶峒社会也正是具有这些美好人性的人们,才显得处处都融洽和谐、欢乐秀美。

三、《边城》中的美。

(一)、风景美。

《边城》的写景十分精彩,如同目睹,正如作者所说,“我平常最会想象好景致,且会描写好景致”。

[14]确实,沈从文先生在小说中为我们展现了一个清新、明丽的边城风景。

且看:“小溪流下去,绕山咀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大河……小溪宽约廿丈,河床为大片石头作成。

静静的河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却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

作者以经济而自然的笔墨,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幅明丽的图画,如同一首田园诗,字里行间洋溢着不可名状的自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