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之“梧桐”意象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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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之“梧桐”意象探微
作者:田胜利
来源:《文艺生活·文海艺苑》2010年第01期
摘要:想象迈古游今,悠渺玄远,冥漠恍惚,文风汪洋恣肆,妙喻迭出,气韵天成,如此浪漫的庄子拥有着一颗赋家之心——包揽宇宙,总括人物,寻求万物皆备于我。
这样以来,广袤的大自然都被赋予了他庄子化的独家寓意。
本文以“梧桐”意象为例,对《庄子》一书中的“梧桐”与先秦其他典籍中的使用情况做一个系统的比对和梳理,欲探究出庄子“梧桐”意象的独特内蕴。
关键词 :《庄子》;意象;梧桐
中图分类号:B223.1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5312(2010)02-0034-01
一、“梧桐”意象大量运用的第一人
综观全书,花草树木虽无敢与《诗经》,《楚辞》相媲美,却也林林总总,亦然纷呈,尤其庄子一书呈现出的最为特别最为鲜活的梧桐用例,在先秦各大典籍中,当无有能出其右者:
以下是《庄子》【1】文中关于梧桐树的用例。
《庄子》一书所涉及树木种类繁多,有杏、槐、柏、栗、豫章、梧桐等等,而尤以梧桐出现次数最多,涉及用途最广,影响最为深远。
梧桐在形而下层面即用于:地名、人名、琴名、棺椁;形而上层面:较之先秦各家,梧桐独具的文学象征义,哲学含义提升到了淋漓尽致的境地,可看出这在后世影响深远的意象的缔造,肇端于庄周之手,亦完成于庄周之手。
泽畔的慧歌《楚辞》【5】仅三例:
先民的歌唱《诗三百》【6】亦仅见
智者的雄辩《孟子》【7】仅五见,且意义较单一:
《荀子》无一用例。
《论语》无一用例,对比中我们可以见出庄子一书对梧桐意象的情有独钟。
二、形而下的美学潜质
庄周以独特的审美视角将梧桐这一事物,从幕后推至到了审美的前台,是一个从形而下走向形而上的过程。
梧桐,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中曰:“其花五出,子如珠,九月收子,炒食甚美,如菱芡是也。
亦可榨油。
”又如《论语类考·卷十·仪礼考》载“灌:朱子曰:‘灌者,方祭之始,用灪鬯之酒灌地,以降
神也。
’”
在物用层面上,其一:梧桐在先秦还广泛的用于葬棺,如《墨子·卷六》载“衣衾三领,桐棺三寸,葛以缄之。
”其二:用于地名者亦屡见不鲜,如《楚辞·哀命》载“擥瑶木之橝枝兮,望阆风之板桐”。
其三:亦可用于与之相关的人名,如《庄子·徐无鬼》载“颜不疑归而师董梧,以助其色”。
其四:亦可用于器物名,如梧几《庄子·天运》载“傥然立于四虛之道,倚于槁梧而吟。
”
在先秦,白桐作为梧桐中的一种,更是备受闲情高雅之士的宠爱,《庄子·齐物论》云:“惠子之据梧也。
”成玄英,司马彪皆注为:“梧,琴也。
”至古而今,古琴一般都以梓木为底,桐木为面。
音乐是人类流动的艺术品,琴韵给人们带来的是美的享受。
庄子一书,亦有对音乐的极尽夸张之能事的描写:黄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声响一上一下,一阴一阳,妙与神和,感鬼泣神,极显古琴音乐的张力和震撼。
三、通过与“槁”这个语素结合获得哲学的升华
古琴的载体已经为梧桐蕴藉了无穷的拔升可能,在先秦诸家哲学中,是庄子完成了这一通往形而上哲学的使命。
《庄子·德充符》曰:“倚树而吟,据槁梧而瞑,天选之形,子以坚白鸣。
”成玄
英疏为:“弘敞虚容,忘智绝虑,故形同槁木,心若死灰,逍遥无为,且吟且咏也”。
可见槁梧即等同于槁木,代表了一种游心于淡,合气于漠且淡然无为的哲学境界。
”
细究这两个用例,无一不与一个多次散见于庄子各个章节的语素“槁”相连。
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借助于“槁”这一鲜活的高频语素,庄子一书中梧桐哲学意义才得以成型的。
通过如许的注解,可以见出“槁木”“槁骸”常与“死灰”相对,一个言形,一个言心,身心对举,何可遗弃?从而置于一种身心双遣的境地。
“梧”正是与“槁”相连,方得以登堂入室,进入庄子哲学的视野。
这一切犹如云行雨施般的自然,枯槁之“梧”,从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恬淡寂漠无为的哲学追求,合乎天德,故圣人常休于此,追求着与阴同德,宁静停审,不动之至,又在偶然四顾茫茫,无所作为之际,和着枯槁的梧桐琴自吟自唱,唱出心中的逍遥。
要之,似枯槁的梧桐境地是一种愚钝无知的境地,亦是一种入道后的天道泯然一体的境地。
四、梧桐所独具的“高洁”义项与深远影响
槁梧进入庄子的哲学视野,代表的是一种寂静虛淡的心境,这也折射了庄子独立不迁的个性化人格,是一种不与世俗合作的精神体现。
梧桐,是树中的佼佼者,凤,是百鸟之王,带给人的自是吉祥。
比配于人的高才亮行,如《诗经》:“凤凰鸣兮,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莑莑萋萋,雍雍喈喈。
”中国古人大院前多有高大的梧桐树,传言:“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
又如《三国演义》第三十七回曰:“凤翱翔千刃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
”都可见对梧桐的钟爱。
浪漫的庄子影响了中国文学,在被喻有诗大抵与庄子文同妙的诗仙那儿,在自诩万物皆备于我,舍我其谁的东坡居士那儿,梧桐都是频频受眷顾的意象。
庄子之文影响了整个中国文学史,它的意象也被一个个演绎,而臻于一个又一个的高峰,诚如闻一多所言“中国的文学史,一半就是庄子的文学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