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法属性构成与宪政发展

ｓｔｉｔｕｔｕｔｉｏ，该拉丁名词又源于动词ｃｏｎ　ｓｔｉｔｕｅｒｅ，　ｃｏｎ是“一起”（ｔｏｇｅｔｈｅｒ）的意思，ｓｉｔｕｅｒｅ是　“设”、　“置”（ｓｅｔ）的意思。［１】从字义构成上　

看，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最初就有组织构成、设置的意　

义。到１６世纪末ｌ７世纪初，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突破其基　本意，与“组织实体、政治实体”相联系而成为政治　

学话语；１９ｔ［￣纪以后，在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中用来　

指称“城邦职能组织、最高权力安排”的拉丁词汇，　“ｐｏｌｉｔｅｉａ”经常翻译成英文的“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２】　

在产生出世界上首部成文宪法的美国，在州　

宪法和联邦宪法的制定过程中，　“宪法”和政治　

之“组织”均以“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共同表达在文本当　中。这不由得使人想起美国制宪者在说服民众制　

定宪法、成立联邦时发表的睿智文字：　“ｗｈｅｔｈｅｒ　

ｓｏｃｉｅｔｉｅｓ　ｏｆ　ｍｅｎ　ａｒｅ　ｒｅａｌｌｙ　ｃａｐａｂｌｅ　ｏｒ　ｎｏｔ　ｏｆ　ｅｓｔａｂｌｉｓｈｉｎｇ　

ｇｏｏｄ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　ｆｒｏｍ　ｒｅｆｌｅｃ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ｃｈｏｉｃｅ，ｏｒ　ｗｈｅｔｈｅｒ　ｔｈｅｙ　ａｒｅ　ｆｏｒｅｖｅｒ　ｄｅｓｔｉｎｅｄ　ｔｏ　ｄｅｐｅｎｄ　ｆｏｒ　ｔｈｅｉｒ　ｐｏｌｉｔｉｃａｌ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ｓ　ｏｎ　ａｃｃｉｄｅｎｔ　ａｎｄ　ｆｏｒｃｅ”［３１（“人　

类社会是否能够真正通过深思熟虑和自由选择来建　立一个良好的政府，还是他们注定要靠机遇和强力　来决定他们的政治组织”『４ｊ　）。　

宪法与政治密不可分。脱离了政治权力和政治　环境，便不可能有宪法。这一属性可以将宪法与社　会团体的章程等组织规范区别开来。首先，宪法是　

政治的产物，是政治事实的反映和表达，一定政治　

环境下的宪法总是产生于政治组织和政治活动。宪　法的制定、修改总是在一定政治团体、政治人物、　

政治机构以及政治力量的支配和主导下进行，宪法　

的实施、解释也主要是政治机构以及政治团体的责　任。其次，从宪法的内容来看，宪法规定一个政治　组织得以成立的根本性构造和组成因素，　“宪法”　之“宪”，意不在于表示市民百姓的个人琐事，而　

是关于政治组织体成立的目的、宗旨及其构成和运　作的诸般事项。再次，作为一种社会存在和政治存　

在，宪法也是政治文化的产物，反映和表达一定的　政治理念，它体现特定时代社会的政治价值观。宪　

法在内容上必然是政治观念、原则和理念的表白和　

宣示。　无论从契约意义上定义宪法，还是从阶级角度　

认识宪法，宪法学界的共识在于，宪法的出现总是　与政治组织的建立和运作相联系。取政治组织这一　…………・贵州警富职业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ＬＯＦＧＵＩＺＨＯＵＰｏＬＩＣＥＯＦｆｌＣＥＲＹＯＣ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ＬＥＧＥ　

概念来解释宪法，比较于国家这一概念，具有更加　

广泛的外延，能够涵括在实行联邦制的国家里各州　

根据有限主权所制定的宪法。宪法在内容上牵涉到　

政治组织得以成立的根本性问题，包括政治组织的　组成、结构安排以及政治组织成员角色设定，这些　构成宪法的主体内容。　

二、处于法规则体系位阶顶端的宪法　从语义渊源上讲，我们同样可以看到从古希腊　

到美国制宪，宪法法律属性的延续和传承。在古　罗马时代，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同时具有法律术语的性　质，多次出现在《查士丁尼新律》、《法学总论》　

之中，用来表示皇帝发布的文件，诸如敕令、诏书　等，以与市民会议和元老院通过的普通法律文件　相区别；在中世纪，英王亨利二世于１１６４年颁布限　制教皇和教会特权的法令——《克拉伦敦宪法》　

（ｔｈｅ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　ｏｆ　ｃｌａｒｅｎｄｏｎ），它在实质上已经　具有根本法的性质。［５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期，这个　

术语作为习惯或惯例的对应物，通常指特定的成文　

法规。在北美的历史上，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ｓ”以规则和一　法规的意义在很多地区的文件或法律汇编中屡见不＿　

鲜；但进入１８世纪以后，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完全取代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ｓ”的用法，用来表示“政治组织”和　作为单一文本的宪法。ｌ６］　

在由各州进而延及联邦的制宪运动过程中，宪　法始终被对待为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根本性法律，　

更具伟大独创性且与其他地区的宪法不同的是，宪　

法近乎本能地将立法权的权威放置于宪法之下。成　文宪法是国家权力来源，具有最高的效力。在历史　

上著名的马伯里诉麦迪逊一案中，马歇尔法官得出　宪法性结论，宪法是最高法、具有最高的法律效　

力，其他一切法律均在宪法之下。当法律与宪法相　抵触时，司法机关和法官得适用法律效力更高的宪　

法，判定与宪法相违背的法律无效。ｌ７　援引宪法使　

下位阶法律规范归于无效的做法，对全世界司法审　查制度的发展产生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考察另一支的宪法语义谱系，意在说明宪法概　念本身具有作为法律并且是最高法律对待的内在涵　

义。宪法法律面孔的清晰和凸显，需要我们采用一　

种区别于政治哲学和法律社会学的内在视角去考量　宪法在法律秩序和法律体系中的地位。凯尔森所建　

立的纯粹分析法学思想对于理解宪法的法律属性有　公安法治研究ＳＴＵＤＹＯＮＰＵＢＬＩＣＳＥＣＵＲＩＴＹＡＮＤＬＡＷ　

着专门而深刻的论述。凯尔森认为，一国的法律秩　

序是一个由基础规范主导下的规范体系。由基础规　范衍生出次级规范和其他特别规范；法律秩序的全　

部规范的效力可回溯至作为最后预定和假设的历史　上第一个宪法的效力。　¨。。。　宪法对于法律秩序的　

建立具有统领作用：　“一个个别规范是否是有效力　

的问题要借助于第一个宪法来回答。如果那个宪法　是有效力的话，那么曾在宪法方式下被创造出来的　全部规范也都是有效力的”。Ｉ９］　凯尔森进而区分　

了形式意义的宪法和实质意义的宪法，认为前者是　

一个庄严的文件，后者则由调整一般法律规范的创　造，尤其是创造法律的那些规则所构成；宪法性法　

律的创造有一种不同于普通法律的创造程序的特殊　程序、特殊形式。Ｉ　８＿Ｈ　尽管可能只表现在一种形式　

上的最高效力，宪法自身仍担负着规范政治活动、　统领法律体系的角色，宪法应当具有形成自身法律　

性所特有的形式特征和实质内容。　

三、表附文化观念和价值取向的宪法　宪法在语义上除了与政治组织及法律秩序相　

Ｉ　联系外，还具有与“ｎａｔｕｒｅ”类似的含义，表示　“性质、性格、体质、素质”。在北美殖民地时　冒期《关于在美洲大陆上英国定居点的政府》一文　

中以“ｇｏｏｄ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　ｏｆ　ｇｏｖｅｒｎｍｅｎｔ”来表达“好　脾气的政府”的意思。【６　在美国制定联邦宪法期　

问，拿“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的这一语义来类比的例子比　比皆是。在《联邦党人文集》的第３８篇中，麦迪　

逊拿改善或者毒害病人体质（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的药　方类比于对美国宪法（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的建议。　ｌ８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的最初语境将和善、健康联系在一　起。作为品性的“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越来越频繁地运用　

于政治领域，并且总是跟随在褒扬词句之后，越来　

越与作为“政治组织”的意义相分离使用，并最终　用来指称统治者的“品性”。统治者对公共管理事　务的管理是经过理性设计，并且符合公共利益的要　

求的，　“ｃｏ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则是如此理性规则下产生的　

制度、规则和习惯的总称。　

对于宪法语义渊源谱系中所凸现出来的独立于　组织规则的精神气质倾向，我们可以在近代宪法的　

发展中得到更加强烈而清晰的认证。近代意义上的　

宪法萌生于反对专制王权的资产阶级革命。大宪　

章、独立宣言、人权宣言、美国宪法……宪法的出　现反映着人类建设政治共同体的追求和努力，是人　

们对政治权力的理性认识、设计和规范的产物。　宪法的出现，便是将思维加诸于权力之上所结出的　

丰硕成果，而且是其中最为灿烂、馨香的一个。一　

定地域、一定民族的人们在这一过程中赋予宪法以　

独特的文化意义。孕生于西域文明中的宪法，自产　生起便处于自然法和理性精神的怀抱，这一精神气　

质绵延不绝，经中世纪、文艺复兴，而至法国大革　

命、美国独立战争中达至成熟。　

现代意义的宪法明确权力的人民归属，规定权　力来源于人民并服务人民；宪法确立民主制度，保　

证人民的选举权、被选举权以及广泛的政治参与，　确定代议制民主；宪法明确国家治理的法治原则，　要求以明确化、公开的、普遍的、可预测的规则来　

规范权力运行和人世秩序；宪法是“限法”，以绝　对权力、实现有限政府为核心，意在防范权力专制　和腐败，防范人性弱点的缺陷；宪法带有如此强烈　

的自由、正义、平等、人权的道德诉求，承载着人　类对实现自身、解放自身、求索幸福的永恒愿望，　

并以保障人的权利、维护人的尊严、实现人的自由　和幸福为宗旨。宪法代表着一整套、一系列的价值　

规则和思想体系，无数学者以限制国家权力、保障　

个体人权为主题来定义宪法，这种定义是宪法完整　概念含义当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维度。　

四、宪法基本属性关系探微　宪法语义谱系的历史考察，为宪法属性的探索　提供线索和依据。宪法的政治性与法律性存在内在　的紧张和冲突，这种紧张和冲突的关系在近现代建　

设宪政国家的世界潮流之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而明　显。在近现代，宪法的根本功能和宗旨是约束和限　

制政治权力，这成为贯穿政治活动全部过程的根本　准则。一个明显的悖论在于，宪法既产生于政治事　

实，同时又要以价值和规则来规范政治事实。政治　事实的实然产物与政治文化的价值体现之间的悖论　

和冲突。已经成为宪法政治属性与法律属性相互冲　

突关系的重要表现。不仅在实质上，而且在宪法内　容的形式特征上，繁琐的政治政策、抽象的政治思　

想和理念，总是有机会大量出现在宪法文本当中，　从而给无数观察宪法的人们以机会怀疑宪法与政治　

性宣言和文件的差别仅仅在于文本称谓的不同。成　

就宪法主体内容的宪法规范应当包括一定程度的明　确性、不矛盾性、一致性以及稳定性等基本特征。　

政治规范在调整对象、规范内容、自身变动性等方　面与宪法的形式化特征不相符合。这也成为宪法政　治属性与法律属性的潜在冲突之一。　

宪法的政治属性与法律属性之间的对立和冲　

突，并不意味着在二者之间存在有此无彼、非此即　彼的关系。宪法作为政治行为和政治事实的产物，　

本身形成、塑造规则，表达着政治秩序。宪法法律　性的存在及其效力的建立，最基本的前提在于哪怕　

是形式上的政权认可以及对其价值和功能的政治承　

认。丧失政治性的宪法，其法律性亦不复存在。进　

一步来讲，宪法法律实效的发挥，即我们经常所倡　

导的贯彻实施和落实，都离不开宪法政治属性层面　所传递出的政治体制和政治制度上的配合。例如：　违宪责任的追究是宪法法律属性的具体表现。然　

而，违宪责任的承担主要是政治责任，即对政治机　

构、政治人物或者政治组织施加的制裁。这种政治　

责任的认定和实施，便离不开政治体制的具体而有　

效的支持。反过来，宪法的法律属性为实现宪法的　政治功能和政治价值所必需。宪法的在法效力上的　

普遍性、权威性、形式化特征有利于政治合法性的　

塑造和政治资源的整合。一部不仅规定政治规则，　

而且宣称具有最高效力的文本，已经成为合法政治　活动开展和运行的前提。宪法一方面是政治治理的　

手段，另一方面又因表征文化价值而成为政治信仰　

的非人格化崇拜对象。　

宪法中的文化因素，成为宪法政治属性与法律　属性之间调适冲突的纽带。人们把自己的意愿和追　求投入到所参与的政治活动中，在形成政治事实的　同时也产生政治文化，宪法便体现了政治文化与具　

有普遍效力特征和形式化特征的法律之间的结合。　宪法中的文化观念一旦产生，便具有相对的独立　

性，这种独立性往往能够超越变动不居的政治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