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2005-10-01作者简介:1.卞建华(1969-),女,山东德州人,青岛大学副教授,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翻译理论及翻译教学;2.崔永禄(1942-),男,河北任丘人,南开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翻译理论和语言学。功能主义目的论在中国的引进、应用与研究(19872005)
卞建华1,崔永禄2(1.青岛大学外国语学院,山东青岛266071;2.南开大学外国语学院,天津300071)
摘要:中国译界对功能主义目的论的研究从引进、发展、直至深入,历经10余年,成果累累,而各家意见纷纭,有待梳理,以利于开展今后的研究。基于此,本文对功能主义目的论在中国的传播、接受与研究做了较为系统的回顾和梳理,对其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反思,并对今后的研究提出了建议和展望。关键词:功能主义目的论;引进;应用;研究中图分类号:H05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722X(2006)05008207AReviewoftheIntroduction,ApplicationandStudyofFunctionalistSkoposTheoryinChina(1987-2005)BIANJianhua1,CUIYonglu2(1.CollegeofForeignLanguages,QingdaoUniversity,Qingdao,ShandongProv.,266071,China;2.CollegeofForeignLanguages,NankaiUniversity,Tianjin,300071,China)Abstract:IthasbeenmorethantenyearssincefunctionalistskopostheorywasfirstintroducedintoChina.Greatachievementshavebeenmadeinitsintroduction,applicationandstudy.Variouspointsofviewandtheproblemsthatoccurredintheprocessofitsintroduction,applicationandstudyneedtobesummarizedandanalyzedforthesakeofabetterstudyofthistheory.Keywords:functionalistskopostheory;introduction;application;study以赖斯(KatharinaReiss)、弗米尔(HansJ.Vemeer)、曼塔莉(JustaHolz-Mnttri)和诺德(ChristianeNord)为主要代表的功能主义目的论(functionalistskopostheory),是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德国最具影响的翻译学派!(谭载喜,2004:255),是 西方翻译理论中的一支劲旅!(杨晓荣,2001),也是当今世界颇有影响力的翻译理论学派之一。该理论诞生30多年来,其影响日益扩大,已波及世界各国。该派理论在中国的译介比较丰富,引人注目。据笔者初步统计,自1987年该派理论被零星介绍到中国以来,译界学者在各类学术期刊和论文集上发表相关论文百余篇,有10余部学术专著涉及该派理论的有关论述。相关研究涉及翻译学的构建、翻译定义、翻译标准、翻译批评、翻译教学、翻译策略、文学翻译、非文学翻译(如旅游翻译、商标翻译、广告翻译、电影片名翻译、中医药文献翻译、大学网站翻译、新闻翻译、法律翻译)等课题。在功能主义目的论 中国化!的过程中,不少学者做了许多开拓性工作,取得了显著成绩,不过,也出现了一些不尽如人意之处。对这些译介、应用和研究工作进行认真的归纳、整理、分析和总结,可以清晰地显示出在中西译论融合过程中所发生的碰撞、交融、吸纳和排斥现象,有助于我们发现并纠正翻译学研究中的若干问题。1.功能主义目的论的引进和传播功能主义目的论的引进主要包括原著引进、综述、评介和翻译四种形式。国内最早的评介文章是桂乾元的∀记联邦德国的三位翻译家#(中国翻译,19873 ),其中零星介绍了弗美尔关于翻译的新见解。由于该文章介绍的重点是 翻译家!而不是 翻译理论!,所以,在当时的学术背景下,并没有引起译界的注意。时隔8年后,张南峰和和陈小慰分别发表了题为∀走出死胡同,建立翻译学#(中国翻译,19954 )和∀简评 译文功能理论!#(上海科技翻译,19953 )的论文,对skopostheory做了较为简明扼要的评介,可谓再次吹响了功能主义目第29卷第5期2006年9月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JournalofPLAUniversityofForeignLanguagesVo.l29No.5Sept.2006的论在中国译界传播的号角。其后,陈小慰(1996)和张南峰(1998)又分别撰文论及功能主义目的论;薛思亮分别在∀国外社会科学#(19975 )和∀德语学习#(19971 )上译介了弗美尔的3篇学术论文∀翻译理论中的新视角#、∀目的、委任与原文费尔梅的现代翻译理论#和∀文学翻译跨文化交际的一种手段#;仲伟合、钟钰在∀中国翻译#(19993 )上发表论文∀德国的功能派翻译理论#,条陈缕析,述旨备要,为功能主义目的论的传播提供了基础资料。进入21世纪,随着学术信息渠道的进一步畅通,功能主义目的论在中国的传播进一步趋向广泛和深入。2001和2004年,国内引进并出版了该派理论的经典著作:诺德的∀目的性行为:析功能翻译理论#(TranslatingAsaPurposefulActivity:FunctionalApproachesExplained)和赖斯的∀翻译批评潜力与制约#(TranslationCriticism:ThePotentials&Limitations),这无疑大大推动了该派理论在中国的传播和研究。段自力(2000)、姜海清(2002)和李慧坤(2003)分别撰文进一步译介或概述了该派理论的理论要点,简括明晰,提纲挈领。张春柏(2001)对赖斯的∀翻译批评潜力与制约#的贡献和不足做了简要评介。张美芳评介了诺德的∀目的性行为:析功能翻译理论#(2003)及功能加忠诚理论(2005),并评论了该派理论对翻译研究和翻译教学的价值及其局限性。朱志瑜(2004)着重讨论了功能主义在现代翻译研究中的地位、形式与内容的关系、文本类型与翻译策略的关系以及赖斯的翻译类型学,为我国译界从理论基础上把握功能主义目的论提供了可供参考的文献。周红民、肖建安、刘南(2004)再次对翻译功能观做了概述,追寻其历史渊源和现实基础,对功能派理论及其启示做了重点阐发。这一时期,我国译界陆续发表过一些相关论文,分别从不同角度、不同层面来评介或涉及功能派翻译理论,如陈小慰(2000)、张南峰(2000)、朱纯深(2000)、郭建中(2000)、张美芳(2001,2004)、谭载喜(2001)、杨晓荣(2001)、潘文国(2002)、谢天振(2003)、黄希玲和孙迎春(2003)等,使之成为翻译研究中一个引人注目的理论。同一时期,有关该派理论的译介和评述也陆续出现在国内学者的相关专著、译著、论文集和译学词典中,如沈苏儒著∀论信达雅严复翻译理论研究#(1998:152-154)、陈德鸿和张南峰著∀当代西方翻译理论精选#(2000:67-99)、廖七一著∀西方翻译理论探索#(2000:46-47;300-301)、李文革著∀西方翻译理论流派研究#(2004:137-147)、谭载喜著∀西方翻译简史#(2004:255-261)、方梦之主编的∀译学词典#(2004)、杨晓荣著∀翻译批评导论#(2004:130-131)、张美芳和王克非著∀TranslationAsaPurposefulActivity:FunctionalApproachExplained#汉译本∀译有所为功能翻译理论阐释#(2005)等。尽管上述论(译)著并非对功能主义目的论的全面、系统、深入的研究,但它们毕竟从不同角度为功能主义目的论在中国的传播起到了重要的译介或评述作用,使该派理论的基本思想在我国得到了较为全面的传播,开阔了国内翻译研究的视野和思路,为下一步的应用研究和反思研究做了可贵的铺垫性工作,这是外国翻译理论 中国化!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2.对功能主义目的论的借鉴和应用研究随着功能主义目的论在中国译界的传播,不少学者运用该派理论对中国本土的翻译现象进行了有益的探讨,相关论文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21翻译批评研究功能主义目的论自诞生之日起就与翻译批评有着密切的关系,徘徊在语言与文化、归化与异化之间的中国学者,借鉴该派理论对中国现有的翻译现象或翻译作品进行了解释或批评。有些学者从功能主义目的论出发,解释中国近、现代翻译现象,如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文学翻译中的变体现象(王金铨,2000),林语堂 文化变译!现象(卞建华,2005),译入语文言文、白话文及欧化这3种不同形态在翻译中的选择和使用(何飞,2005)等,并分析了这些翻译现象文本内外的原因,如译者性格、思想、翻译观、赞助者或发起者、目标语接受环境以及翻译目的等。他们认为,从实现译文目的或功能角度来看,一些违反现有翻译标准的翻译方法应得到重新评价。有些学者结合功能主义目的论,对国内的一些翻译作品进行批评,以对文学作品翻译的批评为例,如对晚清小说翻译的批评(吴南松,2003)、对∀苔丝#两个中译本的批评(文军、高晓鹰,2003)、对∀红楼梦#中咏蟹诗的2种译文的比较分析(陈刚、胡维佳,2004)等,对 功能派理论不适用于文学翻译!这一批评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证明了功能主义目的论不仅适用于技术性翻译的批评,同时也适用于文学翻译批评,并对 语言学派!之相关评论提出了商榷意∃83∃第5期卞建华,崔永禄功能主义目的论在中国的引进、应用与研究(19872005)见。还有些学者从功能主义目的论的角度,对具体翻译文本进行比较,如比较分析了∀飘#的2个译本(文军、高晓鹰,2003)、∀红楼梦#2个英译本(刘士聪,2004:93-106)、∀哈克贝利∃芬历险记#的2个中译本(黄晓佳,2004)等,讨论了不同的翻译目的对翻译策略的影响,解释了译者采取归化、异化及其他翻译策略的原因及合理性,认为应该以译文是否满足特定翻译目的作为评判文体翻译好坏的标准,允许和鼓励采用不同翻译策略,允许不同风格类型译本的存在。亦有一些学者借鉴翻译目的论理论框架,从原文功能、译文功能、译入语受众情况、译文被接受的时间、地点、传播媒介、译文产生与被接受的动机、翻译失误等方面,对现有译作,如∀布波族:一个社会新阶层的崛起#汉译文(陈建军,2004)、我国一些重点大学网站英文版 学校概况!(范勇,2004)、英若诚英译话剧∀茶馆#(胡婷婷、张德让,2005)等进行了评析。22翻译策略研究功能主义目的论与描述译学在挑战原文至上的 忠实对等观!以及目标文本取向方面存在着某些相似之处,不过二者的主要区别在于前者的研究重点在于制定翻译策略,而后者的研究重点在于描述翻译现象。不少中国学者运用功能主义目的论对文学和非文学翻译策略问题进行了有益的探讨。221文学类翻译策略研究尽管对于 功能主义目的论是否适合于指导文学翻译!的问题,国内外翻译界还存在着不同的看法,一些学者依然在这个领域进行了可贵的探讨。他们阐述了文学翻译中如何运用功能翻译理论(吴文安,2003),分析和解释了翻译参与者和文本的意图性,归纳出中国古诗中的意象意图性在英译中大致可以采取的翻译策略 变译式!和 不变式!策略(魏家海,2003),分析和解释了英语电影片名汉译中意译、改译等 叛逆!性的表现以及 叛逆!的误区,提出了片名翻译的 目的法则!(周素文、毛忠明,2004)。他们还探讨了该派理论提出的文学语言的使用和恰当的翻译形式选择对文学翻译,尤其对古诗翻译和欣赏的指导意义(尹益群,2005)等问题。222非文学类翻译策略研究由于功能主义目的论强调翻译目的对翻译策略的决定作用,国内学者普遍认为,该派理论更适用于 目的性!较强的非文学类文本翻译,相关论文数量也较多。学者们分别从原文语篇类型、翻译目的、译文功能、译者地位、译文读者、翻译标准多元化、目的性原则、连贯性原则、忠实性原则、 从全局到局部!翻译方法、 自上而下!的工具式翻译策略等方面探讨了如何利用功能主义目的论指导中医药文献中的翻译问题(仲伟合、陈怡华,2001)、软新闻翻译策略问题(徐泉、王婷,2001)、CNN新闻短片的英译策略问题(吴自选,2005)、法律文献翻译策略问题(张长明、仲伟合,2005)、包括广告翻译在内的应用文翻译策略研究问题(张美芳,2004;郑秋芳,2004;张晓芸,2004;沈继诚,2005)等。他们通过对实例的具体分析,总结出增译、删译、编译、改译等在基本忠实于原文的基础上,实现译文交际功能的可行、必要且有效的方法,并指出功能主义目的论为这些似乎有悖于传统忠实翻译原则的翻译方法提供了依据。值得一提的是,2004年出版了贾文波的∀应用翻译功能论#,该书对我国的应用文翻译实践无疑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贾教授不拘泥于一家之言,将德国功能主义目的论、英国纽马克的文本功能分类说和美国奈达的功能对等理论统称为西方功能翻译理论,并从中汲取有用成分,系统论述了翻译过程中不同体裁的文本功能特征和翻译策略导向。不过,该书的重点在于将功能翻译理论当作一个有效的工具,进行实践层面的具体应用,并未对功能主义目的论的局限性加以深入探讨。223翻译教学研究毋庸讳言,中国学者至今还未将起源于译员培训的功能主义目的论很好地借鉴、运用到翻译教学中,相关论著寥寥无几,仅涉及翻译教材建设问题(王建国,2004)以及商贸翻译教学研究(于连江,2005)。王建国教授指出了我国传统翻译教材的不足之处,认为功能翻译理论给我国的翻译教材编写带来了许多新启示;于连江教授提出了商贸翻译教学应以功能翻译理论为指导、以案例教学模式为主的观点。令人欣慰的是,2003和2004年,国内先后出版了刘宓庆所著的∀翻译教学:务实与理论#和方梦之、毛忠明主编的∀应用翻译教程#。前者初步尝试将功能目的论观点运用于翻译教学,坚持翻译标准的辩证社会功能观和发展观,并认为应该将其贯彻到教学计划和实践中,使其成为重要的指导原则之一。不过,作者只在第1章引用了弗美尔对译文任务与目的的论述(19-22)。后者在前言中指出,将功能主义目的论与应用文体的翻译实践相印证,能较好地解决在应用文体翻译中所碰到的诸多问题。该书对各种应用文本的翻译都提供了翔实的∃84∃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200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