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词话之蒋捷词集评
- 格式:doc
- 大小:141.00 KB
- 文档页数:30
历代词话之蒋捷词集评刘改之、蒋竹山,皆学稼轩者。
然仅得稼轩糟粕,既不沉郁,又多支蔓。
词之衰,刘、蒋为之也。
板桥论词云:“少年学秦、柳,中年学苏、辛,老年学刘、蒋。
”真是盲人道黑白,令我捧腹不禁。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一)○竹山词外强中乾(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一)竹山词,外强中乾,细看来尚不及改之。
竹 词综,推为南宋一家,且谓其源出白石,欺人之论,吾未敢信。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一)○竹山词多不接处(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一)竹山词多不接处。
如贺新郎云“竹几一灯人做梦”,可称警句。
下接云:“嘶马谁行古道。
”合上下文观之,不解所谓。
即云托诸梦境,无源可寻,亦似接不接。
下云:“起搔首、窥星多少。
”盖言梦醒。
下云:“月有微黄,篱无影。
”又是警句。
下接云:“挂牵牛数朵青花小,秋太淡、添红枣。
”此三句,无味之极,与通首词意,均不融洽。
所谓外强中乾也。
古人脱接处,不接而接也,竹山不接处,乃真不接也。
大抵刘、蒋之词,未尝无笔力,而理法气度,全不讲究。
是板桥、心余辈所祖,乃词中左道。
有志复古者,当别有会心也。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一)彭骏孙云:南宋词人,如白石、梅溪、竹屋、梦窗、竹山诸家之中,当以史邦卿为第一。
昔人称其“分镳清真,平睨方回,纷纷天变行辈,不足比数”,非虚言也。
此论推扬太过,不当其实。
三变行辈,信不足数。
然同时如东坡、少游,岂梅溪所能压倒。
至以竹屋、竹山与之并列,是又浅视梅溪。
大约南宋词人,自以白石、碧山为冠,梅溪次之,梦窗、玉田又次之,西麓又次之,草窗又次之,竹屋又次之。
竹山虽不论可也。
然则梅溪虽佳,亦何能超越白石,而与清真抗哉。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二)○竹屋词非竹山所及(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二)竹屋词最隽快,然亦有含蓄处。
抗行梅溪则不可。
要非竹山所及。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二)葛长庚词,一片热肠,不作闲散语,转见其高。
其贺新郎诸阕,意极缠绵,语极俊爽,可以步武稼轩,远出竹山之右。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二)○蒋竹山人品高绝(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五)蒋竹山,至元大德间,臧陆辈交荐其才,卒不肯起。
词不必足法,人品却高绝。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五)词有故作朴直语,而实形粗鲁者。
如陈小鲁鬲溪梅令云:“庭前竹树报平安。
不平安。
一夜西风吹折、两三竿。
缺中来远山。
[此五字有景无情束不住上三句。
]古人只道出门难。
入门难。
江北江南,也作故园看。
玉门何处关。
”[此二句尚可]又浣溪沙云:“一世杨花二世萍。
无疑三世化卿卿。
不然何事也飘零。
”又太常引云:“水天水地水人家。
水上做生涯。
一二亩蒹葭。
七八亩鞭花藕花。
蒹葭活火,菱香藕熟,湖水可煎茶。
秋梦有些些。
只不管、朝云暮鸦。
”[此二句尚可]此类大抵皆拾黄山谷、蒋竹山唾余,可厌之极。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五)○竹山满江红(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六)“浪远微听葭叶响,雨残细数梧梢滴。
”竹山满江红语友。
上有小窗幽阒之句,此二语不是阒寂中如何辨得。
竹山词多粗,惟此二语最细。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六)赵瑞行满江红云:“三十年前,爱买剑买书买画。
凡几度诗坛争敌,酒兵争霸。
春色秋光如可买,钱悭也、不曾论价。
任精豪、争肯放头低,诸公下。
今老大,空嗟讶。
思往事,还惊诧。
是和非未说,此心先怕。
[太粗直]万事全将飞雪看,一闲且向贫中借。
乐余龄、泉石在豪肓,吾非诈。
”粗豪中有劲直之气。
袭稼轩皮毛,亦蒋竹山流亚,宋词之最低者。
[周公谨浩然斋雅谈内载此词。
]然词品虽不高,而笔趣尚足,不过恶劣。
至陆种园满江红云[赠王正子]:“同是客,君尤苦。
两人恨,凭谁诉。
看囊中罄矣,酒钱何处。
吾辈无端寒至此,富儿何物肥如许。
脱敝裘、付与酒家娘,摇头去。
”暴言竭辞,何无含蓄至此。
板桥幼从种园学词,故笔墨亦与之化。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六)板桥词,如“把夭桃斫断,煞他风景,鹦哥煮熟,佐我杯羹。
焚砚烧书,椎琴裂画,毁书文章抹尽名。
荥阳郑,有慕歌家世,乞食风情。
”似此恶劣不堪语,想彼亦自以为沉着痛快也。
[蒋竹山词如“春晴也好,春阴也好,著些儿春雨越好。
”同此恶劣。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六)○鲁斋效竹山(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七)竹山词云:“万误曾因疏处起,一闲且向贫中觅。
”自是阅历语,而词笔甚隽。
鲁斋书怀词云:“万事岂容忙里做,一安惟自闲中得。
”效颦无谓。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七)汪玉峰[森]之序词综云:“言情者或失之俚,使事者或失之伉。
鄱阳姜夔出,句琢字炼,[此四字甚浅陋,不知本原之言。
]归于醇雅。
于是史达祖、高观国羽翼之。
张辑、吴文英师之于前,赵以夫、蒋捷、周密、陈允平、王沂孙、张炎、张翥效之于后。
譬之于乐,舞Ω至于九变,而词之能事毕矣。
”此论盖阿附竹 之意,而不知词中源流正变也。
窃谓白石一家,如闲云野鹤,超然物外,未易学步。
竹屋所造之境,不见高妙,乌能为之羽翼。
至梅溪则全祖清真,与白石分道扬镳,判然两途。
东泽得诗法于白石,却有似处。
词则取径狭小,去白石甚远。
梦窗才情横逸,斟酌于周、秦、姜、史之外,自树一帜,亦不专师白石也。
虚乐府,较之小山、淮海,则嫌平浅。
方之美成、梅溪,则嫌伉坠,似郁不纡,亦是一病,绝非取径于白石。
竹山则全袭辛、刘之貌,而益以疏快。
直率无味,与白石尤属歧途。
草窗、西麓两家,则皆以清真为宗。
而草窗得其姿态,西麓得其意趣。
草窗间有与白石相似处,而亦十难获一。
碧山则源出风骚,兼采众美,托体最高,与白石亦最异。
至玉田乃全祖白石,面目虽变,托根有归,可为白石羽翼。
仲举则规模于南宋诸家,而意味渐失,亦非专师白石。
总之,谓白石拔帜于周、秦之外,与之各有千古则可。
谓南宋名家以迄仲举,皆取法于白石,则吾不谓然也。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八)余拟辑古今二十九家词选,[附四十二家]约二十卷。
有唐一家,[附一家]温飞卿。
[附皇甫子奇]五代三家,[附四家]李后主、[附中宗]韦端己、[附牛松卿、孙光宪。
]冯延巳。
[附李 ]北宋七家,[附六家]欧阳永叔、[附晏元献]晏小山、张子野、苏东坡、秦少游、[附柳耆卿、毛泽民、赵长卿。
]贺方回、周美成。
[附陈子高、晁具茨。
]南宋九家,[附八家]辛稼轩、[附朱敦儒、黄公度、刘克庄、张元 、张孝祥、刘改子、陆放翁、蒋竹山。
]姜白石、高竹屋、史梅溪、吴梦窗、陈西麓、周草窗、王碧山、张玉田。
元代一家,[附二家]张仲举。
[附彭元孙、末附金之元遗山。
]国朝八家,[附二十一家]陈其年、[附吴梅村、曹洁躬、尤悔庵、郑板桥。
]曹珂雪、[附彭骏孙、徐电发、严藕渔。
]朱竹 、[附李分虎、李符曾、王阮亭、董文友。
]厉太鸿、[附黄石牧]史位存、[附王小山、王香雪。
]赵璞函[附过湘云、吴竹屿。
]张皋文、[附张翰风、李申耆、郑善长。
]庄中白。
[附蒋鹿潭、谭仲修。
]自温飞卿至冯延巳为第一卷。
欧阳永叔至张子野为第二卷。
苏东坡至秦少游为第三卷。
贺方回至周美成为第四卷。
辛稼轩为第五卷。
姜白石至史梅溪为第六卷。
吴梦窗为第七卷。
陈西麓至周草窗为第八卷。
王碧山为第九卷。
张玉田至张仲举为第十卷。
陈其年为第十一卷、第十二卷、第十三卷。
曹珂雪为第十四卷。
朱竹 为第十五卷、第十六卷。
厉太鸿为第十七卷。
史位存为第十八卷。
赵璞函为第十九卷。
而殿以张皋文、庄中白为第二十卷。
词中原委正变,约略具是。
[此选大意,务在穷源竟委,故取其正,兼收其变,为利于初学耳。
非谓词之本原即在二十九家中,漫无低昂也。
惟殿以皋文、中白,却寓深意。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八)○蒋竹山贺新郎(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八)蒋竹山贺新郎云:“梦冷黄金屋,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
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窗纱旧绿。
正过雨、荆桃如菽。
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
消瘦影,嫌明烛。
鸳楼碎泻东西玉。
问芳踪、何时再展,翠钗难卜。
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帽。
怕不是、新来妆束。
彩扇红牙今都在,眼无人、解听开元曲。
空掩袖,倚寒竹。
”似此亦磊落可喜。
竹山集中,便算最高之作。
乃秀水龙谓其效法白石,何异痴人说梦耶。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撰·卷八)松筠录曰:宋季高节,盖推庐陵、吉水、涂川,亦同一派,如邓剡字光荐,刘会孟号须溪,蒋捷号竹山,俱以词鸣一时者。
更如危复之於至元中,累徵不仕,隐紫霞山,卒谥贞白。
赵文自号青山,连辟不起,与刘将孙为友,结青山社。
王学文号竹涧,与汪水云为友,不知所之。
至若彭巽吾名元逊,罗壶秋名志仁,颜吟竹名子俞,吴山庭名元可,萧竹屋名允之,曾鸥江名允元,王山樵名从叔,萧吟所名汉杰,尹 间民名济翁,刘云闲名天迪,周晴川名玉晨,皆忠节自苦,没齿无怨者。
必欲屈抑之为元人,不过以词章阐扬之,则亦不幸甚矣。
(古今词话[清]沈雄撰·词话上卷)词品曰:沈韵不合声律,今人守之如金科玉律。
无他,今诗学李、杜,李、杜本六朝,相袭而不敢革也。
填词自可通变,如朋字与蒸字同押,打字与等字同押,挂字、画字与怪字、坏字同押,是 舌之病。
周德清著中原音韵矣,乃宋填词已有开先者,盖真见在人心目,而约而同耳。
试举苏东坡一斛珠云:“洛城春晚。
垂杨乱掩红楼半。
小池轻浪纹如篆。
烛下花前,曾醉离歌宴。
自昔风流云雨散。
关山有限情无限。
待君重见寻芳伴。
为说相思,目断西楼燕。
”篆字据沈韵在上韵,本属 舌,苏特正之也。
蒋竹山女冠子云:“蕙花香也。
雪晴池馆如画。
春风飞到,宝钗楼上,一片笙歌,琉璃光射。
而今灯谩挂。
不是暗尘明月,那时元夜。
况年来、心懒意怯,羞与闹蛾争耍。
江城人悄初更打。
问繁华谁解,再向天公借。
剔残灯 ,但梦里隐隐,细车罗帕。
吴笺银粉砑。
待把旧家风景,写成闲话。
笑绿鬟邻女,倚窗犹唱,夕阳西下。
”是驳正沈韵画及挂话及打字之谬也。
吕圣求感皇恩云:“寒食不多时,牡丹初卖。
小院重帘燕飞碍。
昨宵风雨,尚有一分春在。
今朝犹自得,阴晴快。
熟睡起来,宿酲微带。
不惜罗襟 眉黛。
日长梳洗,看花阴移改。
笑拈双杏子,连枝戴。
”此连拈数韵以见酌古斟今之妙。
(古今词话[清]沈雄撰·词品上卷)沈雄曰:山谷阮郎归,全用山字为韵。
稼轩柳梢青,全用难字为韵。
注云,福唐体,即独不木桥体也。
竹山如效醉翁也字,楚辞些字、兮字,一云骚体即福唐也,究同嚼蜡。
(古今词话[清]沈雄撰·词品上卷)王世贞曰:谢勉仲“染云为幌”,周美成“晕酥砌玉”,秦少游“莺嘴啄花红溜”,蒋竹山“灯摇缥晕茸窗冷”,的是险丽矣,觉斧痕犹在。
未若王通叟踏青游诸什,真犹石尉香尘,汉皇掌上也。
(古今词话[清]沈雄撰·词品下卷)耍,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