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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范畴理论的演变与发展及其启示

第25卷第4期孝感学院学报VOL.25 NO.4 2005年7月J OU RNAL OF XIAO GAN UNIV ERSIT Y J UL.2005 

原型范畴理论的演变与发展及其启示

彭 媛

(孝感学院外国语学院,湖北孝感432000)

摘 要:原型范畴理论是认知语言学中最重要的范畴理论之一,它兼容了经典范畴和家族相似范畴观的优点,并且它所体现的原型效应为基本层次范畴和多义范畴研究提供理据。文章在介绍原型范畴理论形成和发展的基础上,对比原型范畴理论和经典范畴理论的异同,深入分析了原型范畴的特征,进而结合实际教学,论述了原型范畴理论在词汇教学中的指导意义。

关键词:认知语言学;原型范畴理论;词汇教学

中图分类号:G11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Ο2544(2005)04Ο0090Ο04

一、范畴和范畴化

人们对外部实体的认知过程要经过一个输入信息范畴化的过程。范畴化简言之就是判断,就是归类命名,它是人类认知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认知的角度看,范畴化可以说是人类高级认知活动中最基本的一种,它指人类在现实社会中看到相似性并据以将可分辨的不同事物处理为相同的,由此对世界万物进行分类,进而形成概念的过程和能力。范畴化的过程包括识别或区分、概括和抽象三个形式。在识别或区分过程中,人们对属于不同类别的刺激进行区分;在概括过程中,人们将具有共同属性的事物归为一类;在抽象的过程中,人们将某个范畴中的物体所具有的共同属性提取出来。范畴化被看作是人类心里标记的集合,它存在于心智之中受直觉和感知的影响,并可以根据认知的目标和需要进行调节。在范畴化的过程中,熟悉度和心里图式会起作用,典型成员具有认知上的显著性,最易被储存和提取,在形成概念的过程中它们也最接近人们的期待或预料,从典型成员到非典型成员,显著度等级依次递减。“范畴化能力是人类最重要的认知能力之一,是判断一个特定的事物是或不是某一具体范畴事例。”[1]“没有范畴化能力,我们根本不可能在外界

或社会生活以及精神生活中发挥作用。”[2]人类的认知始于范畴化,然后获得范畴,形成概念。范畴也被称作认知范畴,它不仅是人类通过对客观世界进行分类所获得的各种范畴标记的意义,而且也是人类认知和思考的根本方式。Reed指出:“构建知识的途径之一是建立范畴。范畴是由那些在我们看来多少是互相联系,并因此被我们归成一类的事物或事件组成。”[3]概念系统是根据范畴组织起来的,范畴指事物在认知中的归类,概念指在范畴基础上形成的意义范围,是推理的基础。因此范畴化是范畴和概念形成的基础,范畴和概念是范畴化的结果。

二、原型范畴理论的形成

对于范畴的研究经历了从经典范畴理论到原型范畴理论的发展过程。亚里士多德是西方哲学史上第一个对哲学范畴进行系统阐述的学者。《范畴篇》是亚里士多德最为系统的范畴理论探索,被视为亚里士多德整个理论体系的基础和开端。在该书中,亚里士多德对本质属性和非本质属性进行形而上学的区分。他认为概念的类来源于客观世界里既定的范畴,与进行范畴化的主体无关;而范畴的归属是由概念的本质属性决定的。经典理论包含以下基本假设[4]:1)范畴是由一组

收稿日期:2005Ο04Ο11

作者简介:彭 媛(1980Ο ),女,湖北应城人,孝感学院外国语学院助教,华中科技大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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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特征和必要特征合取定义的。2)范畴特征是二元的。3)范畴有明确的界限。4)一个范畴里所有成员地位相等。Lakoff曾形象地将经典范畴理论的实质概括为“容器”隐喻[2],即范畴像一个容器,具备定义性特征的个体就在里边,不具备的就在外边。他认为经典范畴理论并非实证研究结果,而是一种基于先验猜测的哲学观。这样定义出来的范畴自然是绝对的,离散的。

20世纪50年代,著名哲学家维特根斯坦在《哲学研究》中通过对“游戏”这个例子的研究论证了范畴边界的模糊性,中心与边缘的区别以及隶属度的差异,并提出了著名的家族相似性理论:一个范畴的所有成员都连接在一个集合上,由一个复杂的相互交叉的相似网络束缚在一起,这里的相似性有时是一种总体上的相似性,有时是一种细节上的相似性。维特根斯坦说:“我认为没有任何词语比家族相似性更能表达这种相似了,因为家族成员在身材、相貌、眼睛的颜色、步态、性格等方面的相似性也是以同样的方式互相交错重叠的。”[5]他还通过举例说明自己的观点。例如:下棋、玩纸牌、打球、奥运会等都被叫做“游戏”,由它指称的活动有些具有竞争性,有些要论输赢,有些有娱乐的因素,有些要靠技巧和运气,但这些特征中没有一条是共有的。他论证说,这样的概念只是由重叠的相似性网络界定的。同时他认为语言其实是由各种各样的彼此间具有家族相似性的语言游戏组成的整体,而语言游戏又是由语言和语言交织于其中的行动所组成的整体。维特根斯坦以游戏来隐喻语言的特征,把游戏作为其语言分析的起点的思想有深刻的哲学背景和文化背景。

20世纪70年代,以Ro sch为代表的认知心理学家通过实证研究发现,在范畴化中起关键作用的是“原型”,把具有家族相似性的这些自然范畴称为原型范畴,从而建立现代范畴理论,即原型范畴理论。认知语言学家对原型主要有如下解释:一指范畴内的最佳成员或典型代表。Rosch认为原型是与同一概念的成员有更多共同特征的实例,这个典型代表对于识别范畴起重要作用。二指范畴核心的图式化的心理表征或说是一种认知参照点。在这个意义上,最佳成员只是原型的例示。Reed认为原型是范畴的平均特征或集中趋势,是对范畴进行概括的表征。Taylor认为原型是范畴的概念核心的图式表征,并认为实体并非原型,仅例示原型。

三、原型范畴的特征

原型范畴理论是在批判地继承经典理论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它和经典理论有本质区别,具体表现在:

1.经典理论认为,特征是事物的客观标志和固有本质,范畴由共享的客观特征来界定,它是客观事物在大脑中的机械反映。一个范畴的全部成员共享某些特征,可以用一些语义成分来表征。其特征具有客观性、二分性、普遍性、先天性。原型理论认为,范畴不是建立在共享特征上,没有一组特征能够准确界定范畴中的成员,它是建立在纵横交错的相似性网络和属性之上的。用属性代替特征。属性是事物特征在人们心中的体现,是认知事物之间互相作用的结果。范畴中有些成员具有这些属性,另外一些成员则可能具有其他属性,不存在所用成员都有的属性,而且这些属性也不仅属于这一范畴的成员。因此,其属性具有主观性、后天性。

2.经典理论认为,如果范畴用全部成员所共有特征来定义,其边界就具有明确性,因此没有一个成员会比另一些成员更加典型,范畴内全部成员的地位都相等。原型理论认为,范畴边界是不明确的,模糊的,范畴内所有成员的地位相等或不等。因此一个范畴内每个成员的特征不是完全相同的,存在很大差别,它们仅有家族相似性。例如鸟概念是一个边界清楚的范畴,可以找到其所有成员都共有的某些重要属性。这些属性包括:生蛋、有喙、有双翼和双腿、有羽毛等。传统的范畴理论会将上述四个属性当作本质的充分必要特征,将其描述为经典范畴。不过,它无法说明这个范畴的原型效应,即其中有典型成员和非典型成员。因为非典型成员共有属性在经典理论中没有地位。Ungerer and Schmid指出,鸟范畴还有一些只有部分成员才具有的属性,包括会飞,身体小而轻,会吱吱唱歌,腿细而短,饲养可用其肉、蛋或羽毛,有长颈,有装饰性羽毛,有奇丽的颜色等。[6]这些属性是以家族相似的方式联系起来的。原型性强的成员具有更多这类属性,而非原型成员在范畴中的地位也由其具备的家族相似性所支持。例如,鸵鸟之所以为鸟不仅因为它和所有其他成员一样有羽毛、会生蛋等,还因为它像红鹤和鹳一样有长颈,像孔雀一样有装饰性羽毛,像鹦鹉一样有斑斓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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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范畴理论的演变与发展及其启示

通过经典范畴理论与原型范畴理论的对比,

不难发现原型范畴有如下特征:1)范畴是凭借原型特征,而不是什么充分必要条件建立起来的完整概念。个体范畴化的依据是属性而非基本特征。两者的区别是:前者是事物性质的心理体现,与人们的认识及现实的互动模式密切相关;后者被理解为事物固有的本质特征,它们与主体无关,是客观而独立存在的。范畴的属性并非是一些与主体无关的固有本质特征,它与人的认知和现实的互动模式密切相关,范畴的形成离不开人的生理、心理和文化因素的作用。例如,一项对美国人的调查表明,知更鸟是鸟类范畴的典型成员。在中国人看来,麻雀可能是鸟类范畴的典型成员。2)范畴成员有典型和非典型之分,彼此之间有隶属程度差异,范畴成员之间存在相似性和共性特征,可以构成一个连续体。3)范畴的边界是模糊的。相邻范畴没有严格的边界,其边缘成员往往混入对方的类别范畴中。原型性最高的成员具有更多的与同类其他成员共有的属性,并具有更少的与相邻类别的成员共有的属性。就属性而言,原型成员最大限度地区别于其他范畴的原型成员;而非典型性则相反,它们与同类其他成员共有属性较少,而与相邻范畴共有一些属性。

四、原型范畴理论的发展

认知语言学家认为合理的范畴化理论能为语

言形式负载的意义形成与理解提供合理的解释。原型理论就充当这一重要角色。它为认知范畴的划分及语义范畴的发展提供理据。

1.认知范畴的划分。心理学和人类学的实验研究表明,人类对事物分类并形成不同范畴的心理过程具有等级的特点,即范畴化的结果往往是一个层级系统。在现实世界里,事物被划分为不同的范畴,而同一事物又同时隶属于多个范畴,构成范畴的不同等级。认知范畴可以分为基本层次范畴、上位范畴和下属范畴。在这些抽象度不同,细节性有异的范畴层次中,其中具有最明显的物理区别特征,在人们的心里占有特别显著的地位,首先被人类命名和掌握记忆,名称最为简洁,运用频率最高的事物属于基本层次范畴。在此层面上人们区分事物最容易,最直观。Ro sch 的试验研究证实,人类概念层次中最重要的不是较高层范畴的成员如“动物”、“家具”,也不是较低层的如“波斯猫”、“扶手椅”,而是位置居中的“猫”、“椅子”等。由于这个层次的范畴在人类认知中的基本地位,它们被称为基本层次范畴。基本层次范畴的特点是:1)拥有程度合适的具象性和经验感觉上的完整易辨性。人们能极为方便地将它所指称的事物与具体形象联系起来。并且基本层次范畴成员具有感知上的相似的整体外形,能形成反映整个类别的单个心灵意象,人们能最快辨认其类属。例如所有的猫形状大体相似,人们很容易形成单个意象。2)地位等级上的优先性。基本层次范畴成员所拥有的属性,与上位范畴或下位范畴相比,在数量上占优势。3)属于同一类别的成员可以引起人们在行为上大致相同的反应。如与椅子相关的运动反应是坐,而人们对它的上位范畴词家具却不产生共同的运动反应。4)言语交际方面。这个层次的范畴常用简短独立于特定语境比较中性的词表达。这些词在语言史上产生的时代一般较早,也是儿童在语言习得时掌握得最早的。5)知识组织方面。人类的大部分知识都在这个层次组织起来。基本层次范畴是人们认识事物、理解世界最直接、最基本的出发点,是进行范畴化的最有力工具。认知科学研究表明,人类大部分知识是在基本层次范畴上进行的。具有典型特点的基本层次范畴是人们用来对客观世界的事物和有机体进行分类的工具。上位范畴是更一般、更抽象的范畴。下属范畴是更具体、更特别的范畴。

2.多义范畴。范畴化最直接的对象是语义范畴,词义就属语义。语义范畴存在原型效应,具有明显的区别特征。语言里形式和意义的对应往往不是一对一,而是一对多。多义现象在语言里十分普遍。在词汇层里,范畴化的原型理论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认知模式,在处理多义范畴方面较传统路子有明显优势。多义范畴常难以用某个共同的语义特征或特征集束来概括,其数个子范畴中虽存在一个核心子范畴,但其他子范畴往往不是通过上下位关系与它相联系,而是通过家族相似性关系与之相连,形成一个意义链条,链上相邻的节点之间因语义扩展的关系而共有某些属性,但不相邻的节点却不一定有共同的属性。这样形成的范畴称之为辐射状范畴,称家族相似范畴。

五、原型范畴理论对英语词汇

教学的启示

通过了解认知语言学中的原型范畴理论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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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和发展过程,我们对范畴这个模糊的概念有了更清楚的认识。在英语词汇教学中,我们经常会听到学生抱怨词汇多、词义广、记忆困难的问题。运用基本层次范畴和多义范畴理论对于解决词汇记忆和学习问题可以起到帮助作用。

首先,通过对认知范畴的划分,我们认识到基本层次范畴对认知的积极作用,它在语言中具体表现为基本层次范畴词。例如:动物———猫———波斯猫,“猫”就是基本层次范畴词。

基本层次范畴词是心理上最显著易识别的。它们最有用,适合大多场合,其名称是基本类名或自然类名。基本层次范畴词一般都是常用词汇,构词能力较强。基本层次范畴词在日常英语交流中扮演重要角色,所以在词汇教学中要注意基本层次范畴词汇的搭配、构词法,并介绍这些词在一定的语境中的运用。

其次,范畴化的最直接对象在词义范畴上。一个多义词的各种意义构成一个意义范畴,各意义之间没有具体相同的特征,它们以某种方式发生联系,具有较多较典型的成员构成范畴的典型

成员。英语词汇教学要注意一词多义现象。讲解多义词时重点讲解原型意义,也要关注其引申意义,让学生理解多义项间的深层关系,培养他们推断具体意义的能力。

[参 考 文 献]

[1] Jackendoff ,R.Semantics and Cognition [M].Mass.:

MIT Press ,1993.

[2] Lakoff ,G.W omen ,Fi re and Dangerous T hings :

W hat Categories Reveal about the M ind [M ].Chica

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7.

[3] Reed ,S.K.Cognition [M ].Brook/Cole Publishing

Company ,1982.

[4] T aylor ,J.R.L inguistic Categorization [M].Oxford :

Clarendon Press ,1995.

[5] Wittgenstein ,L.Philosop hical I nvesti gation [M ].

Oxford :Basil Blackwell ,1953.

[6] Ungerer ,F.&Schmid ,H .J .A n I nt roduction to

Cognitive L inguistic [M ].London &Newyork :

Longma ,1996.

Development of Prototype Theory and Its Contribution

to Vocabulary T eaching

PEN G Yuan

(School of Forei gn L anguages ,X iaogan Universit y ,X iaogan ,H ubei 432000,China )

Abstract :The t heory of p rototype remains a focus in cognitive linguistics ,which is a perfect integra 2tion of classical prototype and family resemblance t heory.The paper reviews t he develop ment of cate 2gory t heories and t heir feat ures to demonstrate t he value of p rototype t heory and it s cont ribution to English vocabulary teaching.

K ey Words :cognitive linguistics ;prototype t heory ;vocabulary teaching

(责任编辑:吴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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